《南城》芬多

1、回不去 既然爱情很

　　一
　　一旦越出原先设下的底线，就再也回不去了。

　　二
　　白茫茫的世界。其实一切都是假象，南城怎么可能出现漫山雪白。我是疯了。
　　晨起，窗内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用温热的掌心将水雾抹开一片，额头贴近玻璃，看到的是雪景。
　　白的纯粹而没有瑕疵，一点一滴连成片，像是串通好的。多么恶意的自欺。
　　耳边响起不远处整点敲钟的声音，抬头看钟，已经十二点。
　　一夜未安。
　　手机关着机，电话线也拔了，家门反锁。颇有些神秘玩失踪的意味。知道一开机就是疯狂地寻找短信，并不是期待的那个你。
　　昨天发给好友寒一条短信。
　　我跟他分了手。
　　之后就是长久的关机。
　　寒是唯一一个能令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会觉得惋惜的人，还是唯一一个不会对此作出任何评判的人。
　　告诉她，其实也是最后一个选择。
　　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有她在尽头等我，笑着说。我们回去吧，来，一起回去吧。
　　每每都是这样。

　　三
　　足不出户三天。一如第一天的时候一样，长久关机，不见踪影。有朋友找上门，敲门声再怎么嘹亮，都不会起身。一头扎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凌晨三点半，开机看到短信如潮水涌来。
　　催促上班。
　　约喝下午茶。
　　询问怎么了。

　　在短信群中寻找。发件人是。
　　寒。
　　或者是。
　　南。
　　的短信。
　　或者是。
　　来电提醒。
　　一条都没有。
　　有的是。
　　或是亲人，或是朋友。

　　天气越来越冷。就连空气都好似快结起冰来。
　　房间是暖色调，却因为长时间的不拉窗帘，失去了本身眼里炫目的颜色。黑暗里，所有都是冷的。倚床而坐，怀里，是罩着白底绣清丽细碎花朵被套的厚棉被。眼前，全身镜反射着一屋子的清冷。
　　一地散落文件，纸张。
　　电脑屏幕黑着，沉睡的模样。
　　我若忘记你，是太长久的事情，是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才会慢慢消退的情感。
　　也许，很久很久以后，在车水马龙的街，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蓦然回首，余光瞟到一个与你相似的身影。
　　也只是相似而已。
　　三
　　寒在身边，不住的笑着。
　　现在的我的形象一定是糟糕又邋遢，往好的方面想或许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艺术家，坏的就是路边天桥上乞丐。寒并没有介意这些，不论我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在她眼前，她都丝毫不会在意。
　　寒。嘴里在啃食着凤爪，含混不清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嗯？寒的手里拿着筷子。黑色，有雕花，夹着东西却不是放在自己的碗里，而是统统伸在我的面前。
　　其实我是一个足够残忍的人。
　　我明白。寒又往我的碗里添了点吃的。脸上挂着的还是笑。
　　现在时间是第五天的早晨八点十分。身处某个酒店。
　　正正统统的早茶时间。正正经经的坐在餐桌前吃着意义上不知道是早餐还是什么餐的饭食。
　　那你还带我来这里。
　　你饿了呀。轻快的语调。
　　哦。
　　不再说话，直到桌上的餐盘和蒸笼都被消灭干净为止。
　　寒是一直在动筷子，不过一直在吃的不是她，是我。
　　好了吗？她问。左手拿着餐卡，两种可能。一种是结账，一种就是再去各种小推车前取吃的。
　　足够了。餐巾擦嘴，点点头。伸手想够下她左手的餐卡，总是被挡回来。
　　你说你，你不缺这顿饭的钱，我也是。寒已经拎着小包，准备去结账。
　　一直是我在。
　　请你喝次早茶，你赏光比什么都好。
　　哪的话。
　　寒不接，对我眨巴了下眼睛，点着轻盈的步子朝前。
　　唉。
　　四
　　不去出版社今天？
　　我们正坐在寒的车上。刚从家乐福出来。车子没有发动，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们买了很多日常用品，不过，大都是我的。两个大袋子里属于寒的只有一提抽纸。
　　洁柔，粉色，三层。
　　的那种。
　　该去了。
　　现在吗？我载你。
　　不用，再等等吧。
　　多久？
　　不久，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走。
　　开机没？
　　一直开着。
　　那你在这，我去买点别的。
　　点头，表示没问题。气息不平，不是很想开口。与寒说这么一长串，已经是费了太多的心力。
　　唉，帮我也买点别的吧。
　　我知道。
　　因为恍惚间，想起，忘记买我们都最爱吃的曲奇。是怎么样的心情，连习惯都可以通通忘记。关上车门瞬间，寒轻轻摇头，弧度太轻，如若不是对静的事物都敏感了那么多天，可能也无法发觉。
　　是失望，还是失落的摇头，这点，是怎么都无法理清的。
　　寒啊，寒。我的叹息，你又怎么能洞察出呢。
　　天冷，城市都在降温。记得早茶的时候，寒笑着说。白，好多地方都下起了雪。昨晚刚从北京回来。看到雪，觉得白，就想到了你。
　　我又能给出什么回答。不过一笑了之。
　　五
　　路途不长。寒的车里放着CD。旋律极好，朦胧间听到一句歌词。
　　I remember you said.
　　什么歌？我开口问，是很细微的声音。
　　寒捕捉到。好听吗？adele的someone like you.语气自豪。
　　新歌吧。
　　不算新了，不过还好是今年的。《21》专辑。
　　我喜欢《19》。
　　哦，不知道你还会听这样的歌。以为什么玛利亚凯利是你的风格。
　　玛利亚凯利也听的。
　　是吗。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红绿灯刚过，没有赶上最后的那几秒黄灯。
　　寒换了张CD。是中文歌，应该是自己刻的碟片。
　　神思模糊，根本就分辨不出音色和歌词。半倚在靠背上，迷迷糊糊就快要睡过去。
　　怎么了，歌不好吗。寒很是担心的问。
　　没有没有，只是还想听听方才那首。别换了。我阻止了寒正要按弹出碟片键的手。就快到了，不用麻烦。
　　怎么会麻烦。终，还是换到了someone like you。
　　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了对吧。
　　嗯。今天是去谈出版吗？
　　还有跟编辑确认一下短篇。
　　很喜欢看。
　　什么。
　　你写的东西啊。傻。
　　呵呵。
　　六
　　什么时候来接你？寒降下车窗，身体倾斜在副驾，朝着我。
　　我已经下了车，双脚站在地上，很踏实的感觉。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你又没车在出版社。
　　打的。
　　你说吧，还是我来接你的好。寒的表情显示出她的忧愁和不安。
　　现在几点。不想拿手机出来看，也没有戴表的习惯。
　　三点。
　　你真的想来的话，就五点来吧。
　　好，记得开机，记得等我。
　　我点点头，对她示意。
　　离开的时候，知道寒还没走。她总是要看着我走到最为安全的目的地，才会转身离去。
　　送君千里。
　　跟编辑约的是四点半。提前到是因为周边有个极大，名气也不小的广场。
　　广场中央是环形喷泉，单数日子和双休节假日开。
　　第三环。谁跟谁曾经说过。永远的爱我。记忆全部铺陈开来，瞬间又化为云彩，也不知飘向哪。为了这句，不知道在什么样的黑夜，哭了半晌。
　　别介意。想着，忘着，再想着。最后，循环下去，极限一定是忘记。
　　哪里有什么人会如此长情。连我自己都不能做出这般的保证。
　　只是，会一直记着，你所说过的话，我们一同去过的地方，一起看过的海上日出，和悬崖边的落日夕阳。
　　应该一点也不需要感到惊讶的。
　　预兆太多，只是一直没有恍悟，才会觉得是突然间荒芜。
　　记得多少，就会忘记多少。得到，就会失去。这是定理。
　　七
　　晚上还是跟寒一起吃的饭。在一家装潢很是精致的法式餐厅。老板人很好，还说是我的书迷。记得上次见面是上个月。
　　他说。小姐的书，我都是有的，每本都看过数遍了。
　　我问。是很喜欢吗。
　　他说。很喜欢。
　　然后我在他递来的一卷挂历上，签了名。
　　挂历翻在这个月。仿佛是预兆到了要发生些什么似的。
　　多谢。小姐点单吧，就不打扰了。
　　那次是我一个人去。坐在花草簇拥的角落。还是被眼尖人一眼认出。
　　想些什么呢。白。寒用欢快的语气打断我的思绪。
　　没有。只是突然记起，上个月来过这里。
　　不是跟我。语气稍稍有些变调。跟他吧。
　　不，一个人。说完向她笑了一下。
　　我信你。忘记了，寒笑起来，嘴角两个酒窝显现，漂亮甜美一如橱窗里的洋娃娃。
　　寒说。不喜欢吃鹅肝，而且鹅肝的生产过程太不人道，人类为满足一己私欲，将痛苦和疾病强加给共同生活在一个地球上的生物，是要一直杜绝的。
　　所以，寒来这里，只会点意粉。黑椒或者芝士都好，总之不会点繁琐的菜式。
　　认同寒说的话，吃的却没有寒那般洒脱，规矩的点了一整套绿汁吞拿鱼，跟寒还是太鲜明的对比。
　　点个汤吧。我说。这么正式做什么，又不是情侣间约会什么的。
　　寒愣了愣，不说话，也不看菜单。淡淡地说。
　　蔬菜虾仁。
　　末了，又添一句。
　　两份。
　　看寒的表情，似笑非笑，灯光下倒是有种莫名的狠劲在里边。
　　八
　　饭吃得很不愉快，还差点为了谁埋单争吵起来。
　　寒执意要包办我的整天伙食。我却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这样的争吵，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之所以今天一天和寒在一块，主要还是太久没有相见的缘故。
　　只是，又转回从前为付账的事情争吵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寒手里握着的单据是支持付款最有力的证据，怎样争执都好，终是敌不过刚从黑暗中爬出虚弱无力的状态。做出让步，还是让寒把晚餐钱给付掉。
　　坐在副驾上，神思迷迷糊糊。寒说什么都只是嗯一两声应付过去。寒也察觉出来我情绪不对。
　　累了吧，陪了我一天。
　　哪里，你陪我才对。又请吃饭又当司机的。恍过神来的时候听她说了这样一句，知道回一句完整的话才是最好。
　　你还虚弱着，我自私了点。
　　没有的事。眼睛还是闭着，也还是，不想说任何长句子。
　　我送你回家吧。寒说。
　　想去喝一杯来着。
　　确定？
　　算了还是。累。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停在过于富丽堂皇的小区大门前。
　　大片绿化，绚丽的灯光。
　　再见。寒。关门的刹那我说。
　　寒挥手示意。笑得灿烂过今天任何一个笑容。
　　知道。我的身后，有的就是她的注视，她深切而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不等到我离去也不会离开的执着。
　　穿过大门那一刻。突然觉得。
　　今天非常适合去喝一杯的。
　　九
　　出版社来电话。今天我一直很躲着关于新书出版的问题。
　　稿子没交并不代表没写完。只是当时写作的心情跟当下太不一样。突然就不想出版了。突然就不想发行了。突然就想把电脑里的文档删个痛快。
　　被寒知道一定要说神经。
　　只是，我怎么觉得，这般做法是青少年时期才会做的幼稚事情。
　　对着话筒我说了一句。稿子我还要再审审，过几天吧。其实还有一句话被咽下。等我考虑清清楚楚，去面对从前。
　　打开MSN。
　　新留言。南。
　　你不是搞颓废了这么久吧。
　　你真过分。我说。耳膜呼呼作响，仿佛气血一下上涌，一下下敲击着的砰砰声。
　　你可不能怪我。要怪，该怪你那个好朋友。
　　又关寒什么事。
　　你就实话说吧，又不会怎样，反正我们也分手了。
　　有病啊你。使了蛮力敲打键盘，最后的句号竟反作用力得手指阵阵生疼。
　　你不知道就自己问她，我真的没想到啊。
　　南。请你把话说清楚。
　　再没回音。头像灰暗下去。
　　南。南。南。
　　石沉大海。
　　还是好想大哭一场。
　　可。
　　就算哭得再伤神伤心，该不在乎你的，还是不会在乎你。
　　所以。哭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追忆。
　　十
　　晴空万里无云。
　　开着车，行驶在环城高速上。目的地是三亚亚龙湾。
　　那里的海，蓝的颜色层层分明，由深到浅，惊心动魄的自然魅力。
　　后座上放着相机包。带了几个最为中意的镜头，和最为常用的机身。为了那片海，为了那片浅蓝深蓝，去记录曾经感动视线的景。
　　上次的稿子交完后没有丝毫后悔。只是内心隐隐的不安。不安于其中甜蜜话语，和最为真实的细节。是追忆，亦是没有反悔。
　　车停在路边。因为电话响起。是寒。
　　白，你在哪里。
　　路上。
　　去哪。
　　亚龙湾。
　　我在天堂公园办事，去找你。

　　你是不是嫌我烦。
　　哪的话。
　　电话却莫名其妙被寒挂掉。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近三个月没联系。突然联系了，她人在三亚。没说两句电话就被挂掉，没有任何后话。
　　也没再想得更多，启动完车子，向前。
　　电话喧闹般的响起来。看到是寒的名字，蓦然间觉得心烦。右手一伸，握到手机。把边上的键往下一拨。
　　铃声被掐断。余音袅袅不绝。
　　也许会明白，也许不明白。
　　只是在我转眼之间，不愿意去揭开最后的面纱，去直面之间的微妙情感。
　　十一
　　MSN和QQ都被寒炸得七零八落。
　　一地的道歉看的我全身不自在起来。
　　你现在在哪里。闭上眼睛摸着键盘就能打出来的几个字。
　　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音。
　　机场。去北京。
　　你是不是这样子啊，你又不是小孩，说走就走的。我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刚接通就说。
　　我就是小孩子。我就是说走就走。
　　你把机票退了，我去接你。
　　谁稀罕。
　　寒。我没跟你开一点玩笑的。
　　我也不是为了气你要走。
　　那你还不回来。
　　你觉得我回得去吗。
　　语塞半晌。我们，都，回不去了。寒。我们都，回不去了。
　　说话哽咽，也不知道吐字清不清晰。只是寒在电话那头不住的安慰着。
　　白，白，白。对不起好吗，我给你道歉，真的。
　　我一直不说话，一直不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脑海里，已经能想到，当初，寒对南说了怎样的一番话。
　　寒。我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我身边。之后，又好像突然被关掉的电视屏幕，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软弱的哭。
　　哭声透过话筒，传到另一边。
　　寒一直很冷静的听着我的哭声。我知道，不是她心肠硬，而是因为她太了解我。她知道我为什么而哭，希望她不像我一样软弱，希望她能给我最深切的支持，希望她能撑起我无限黑暗的天空，希望她在每时每刻，发出光明的亮光，然后出现在我的身边。
　　做我无时无刻的温暖阳光。她知道。所以，她觉得我残忍。我也明白自己的残忍。
　　十二
　　寒。
　　我和寒一起，正坐在海边的大石头上。
　　才是日出时分。我们在海边坐了一夜。幸而是夏天。燥热而又热烈的夏天。
　　怎么了。
　　我靠在寒的肩膀上。寒的肩膀很单薄，但是靠上去的瞬间还是让人觉得非常的安心。就像冬日里走进一间暖气很充足的房间里一样，那般的安心。
　　没什么。我还以为我再也没有勇气和你一起来这里看日出了。
　　再？寒是疑问的语气。我怎么记得上次我们一起看的是日落。
　　你错了寒。我笑笑。没有日落，哪里来的日出。
　　我可不跟你扯这种文人腔调。寒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把手搭在了我的腰际。
　　没有日落，没有死去，哪里有壮烈的重生。凤凰涅槃，是告别了过去所有衰老沉重，而从烟灰沉沉的死水中悄然重生，就像日出一样，即将展露成中午炙热的艳阳。
　　所以。
　　没有过去的出生，那是新生，而并非涅槃。
　　我们都有各自的过去，我们看过夕阳，去坐在悬崖边上，还走过无数溪流山涧。在田野上，在森林深处，甚至天空中。
　　我们一起走着，拍了一路绝美的影像。
　　然后，我们在为不属于对方的人，笑和哭。也拼了命想走回原先我们必须走的道路上。我知道，曾经那么努力想要走回去，都没有成功，现在，我们各自跨出底线，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我们要直面心中不曾诞生的勇敢。
　　这份勇敢，让我们预见世人的嘲讽和挖苦，让我们预料会出现的辛酸和无限泪水，让我们一起去承受来自亲朋好友的目光。
　　然后，我们要战胜最后一点怯懦。我们要站在高台，向世人宣告。
　　真爱无分性别。
　　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了。你知道的，对吧，寒。
　　十三
　　寒再也不是。
　　曾经在某个深夜，灌醉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的女子。尽管我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她的醉意并没有十分。她只是想见到我，希望我能趁着这份光景，说出些她期待的话来。
　　寒再也不是。
　　在我失恋的日夜，静静等待着时机，把我约出来。带我吃饭，送我上班，陪我说话陪我笑的女子。她只是不想让我沉迷在我自以为的脆弱中。
　　寒再也不是。
　　因为一两句，我故意说了刺激她的话，而生气愠怒又无可奈何的女子。她知道，我的意识在拉扯着我，一边说，你快走回你的正途，一边说，你要勇敢。尽管她知道我内心的辛苦，却还是生气，气我懦弱。气我还像中学时期的小女孩一样，永远没有直面内心的勇气。
　　寒在逐渐的强大起来，成为她一直想要成为的那个寒。
　　成为，人在北京，却可以正大光明的想念一个在南城的人的女子。
　　成为，人在南城，却可以正大光明的因为拌嘴说出飞回北京的女子。
　　而我，就是寒成长的勇气。
　　很久以前，在人声鼎沸的聚会上。寒跳上高台，拿着话筒，眼里都是泪，不知辛酸荣辱的泪水。她说。
　　白。
　　我
　　爱
　　你。
　　字字笃定，声声不息。
　　我在隔间的角落。陪她一起哭。然后，看着她被其他人搀扶着下来。
　　她哭着对他们说了一句。
　　我醉了。
　　我们知道你醉了。他们说。然后又对我加了一句。寒醉了，你别放在心上。
　　十四
　　那句我醉了，是说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听。
　　我自问。你听到了吗。自答。听到了。
　　寒是因为不想让我难堪，所以，给出了这样三个字。
　　我醉了。
　　然后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也许能重来，我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南的MSN消息弹出。
　　我说。
　　就两个字。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是。
　　那没事了。恭喜。
　　你滚。
　　我斩钉截铁的给他发了一个。
　　那再见了。
　　之后，我们互相删掉对方的MSN，作为最后的仁慈。
　　再然后，就有了添加请求。
　　我还是太软弱，南也是。我们都不是果断而坚决的人，连告别都说的如此藕断丝连，缠缠绵绵。
　　重新添加后。屏幕上的聊天窗口里有这么一句。
　　我还是会很喜欢你的。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我没有为他悲伤过任何一秒，那是太残忍的事情。
　　只好这样回了一句。
　　谢谢你。
　　谢谢你拿最美好的年华，和我相伴。谢谢你的所有知情与不知情。谢谢你的真情和喜欢。我为我在人生才进行到如此开端的年岁遇到你，感到幸运无比。谢谢你的隐忍和无奈。谢谢年华逝去，你终于不再骗自己而选择了离去。谢谢你，在最后离开的时刻，你还要充当整件事情的背叛者。谢谢你背负下一切残忍与无情的故事。我将拿我所剩不多的感激，全部给你。
　　十五
　　故事开头的那段深切悲伤，是对自己即将开始的冒险而悲伤。我是一个害怕伤痛和攻击的人，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让我缅怀过去正轨上的所有美好，才能去选择面对寒。
　　尽管，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最初还是没有克服恐惧。
　　但是这都没有关系。
　　因为寒知道。知道我所有的懦弱胆小。
　　寒对南说。
　　放过你自己好吗。
　　寒对南说。
　　我爱她，她也爱我，所以，放过你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是因为寒再也忍不住，再也忍不住看两个人再自欺欺人下去了。所以，她充当了整个骗局的终结者。
　　对于这点我不知道做出怎样的评论。我不可以说她对，因为当时我实在没想抽身。我不可以说她错。因为她每一个字，都是真理。
　　她就是我所有的原则。对错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全部都由寒来做决定。
　　你还有没有话要说。南当时十分恼怒。
　　当然，冷静下来后，知道寒说的话，才是当下最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但是，所有爱情中，没有人会相信，爱情里面，没有爱情。南也很执着。
　　冷言冷语是试探这里边有多少情爱的成分。很可悲的是。一点也没有。所以，他才决定放手。
　　既然爱情很伟大，那就放手，给她最广阔的自由。
　　让她自己飞，总有一天，她要降落。
　　而她选择怎样降落，落脚点在哪里，这就不是一个人所能抉择的事情。
　　我们都应该清楚。
　　只是世俗会让我们短暂的失去了判断。
　　一片空白。
　　十六
　　你还在想他。寒在我耳边说。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她不需要答案。
　　嗯。
　　我总觉得我那时候对他说的话是不是太狠心了一点。
　　你才知道。
　　但是，我也不希望失去你。
　　所以？
　　所以，白。
　　我爱你。我抢着说。因为寒在很久以前已经说过，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她还在付出。
　　我也是。寒明显是愣了一下。不过马上接过去，一脸的温馨。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谁知道寒突然来了一句。
　　对不起。
　　什么？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打乱了你所有的生活步调。对不起。
　　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完全被她激怒了。
　　白。我们再去看看日出，看看我们久违的新生吧。
　　你错了，寒。我的愠怒化为了叹息。
　　那，叫涅槃。
　　寒睁着眼睛看着我。
　　嗯。再没有比涅槃更好地形容词了。
　　我说。

　　一切，随着日初升，过去将被完全掩埋。
　　剩下的只是一地倔强和勇敢。
　　寒。
　　我们即将迎接的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你会害怕吗。
　　你会吗。
　　我。我不会。
　　你放心。我从来都不会。

　　天空还是星辰耀眼。
　　不过。
　　黎明不会太远了。
　　十七
　　南，再见。
　　南，谢谢。

　　寒，
　　寒，
　　寒。

　　12.18.11
　　By ffind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