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春风中》一介武夫

27、起点与终点 人生在世，

　　雷电在我头上肆虐，风雨阻扰我前行，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伤口失血过多，眼睛变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卡擦”一阵闪电响彻天地，照亮了耸立于树林之中的教堂尖顶，风雨张狂地摇撼着树冠，树林如风暴中波涛汹涌的大海。尽管，狂风和暴雨吼叫着，我依稀听见了教堂传来的诡异的钟声。又是这种具有魔力的声音将我吸引，手脚开始不自觉地移动，终于撒开了腿奔向了教堂。
　　风雨穿过的身躯，我好像长出了翅膀，飞起来了。天上肆虐着雷电，周围呼啸着树林，教堂的大钟在疯狂地向我召唤。
　　我跑到教堂跟前站定，看见疯子正笔直地站在教堂的钟楼上，大喊一声：“只有毁灭此岸，彼岸才会来临。”
　　说完，他张开双臂拜了一个十字架，从教堂的顶端跳了下来。
　　“啪”疯子摔死在我面前，尸体溅起灵动的水花，随即血液也从他的身体下面流出，和着雨水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河。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要怎么死，与我有何关系。
　　我闯进教堂，教堂中空空如也，闪电时不时地将教堂照得花白，此情此景就和那晚一模一样，我拖着疲惫而紧张的身躯走到神坛前，站在那夜二小姐所在的地方，抬头看那高高在上的神像。
　　神呀，您俯视芸芸众生，您目空凡尘俗世，您保佑信仰之徒，您接受忏悔的羔羊。
　　然而，张明达曾在您的上方射击无辜的人群，二小姐曾在您面前拔出了预杀人而不得的凶器，孟一柯曾在您身后杀死了最深爱的恋人，而如今我站在您面前，虔诚地祈求救助和真挚地进行忏悔。我虽杀人未遂，但是，当对师兄、三小姐、张明达心生杀念的时候，我已不能说自己是个清白之人。
　　我跪倒在地：“神呀，救救我吧。”
　　……
　　忽然，教堂的门被一脚踢开。
　　“老师！”师兄一声巨吼，我站起身猛地转头。看见他站在最空旷最黑暗的地方，他右手举起的手枪，随即爆出一道灼眼的火光。
　　“嘣”……
　　一声枪声，我感到了一颗子弹射入我的胸膛，在身体里停留片刻，又像一只鸽子般扇着翅膀飞出去了。
　　钟声依旧尖叫，雷声依旧轰鸣，只是电光黯淡了……我的两眼盯着旋转的教堂屋顶，身体浮在空中片刻，终于沉沉地倒在地上……
　　……
　　……
　　……
　　“醒醒呀，醒醒呀……”我听见了再熟悉不过的呼唤，艰难地睁开眼，老师那张英俊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你怎么睡在这儿呀？”老师一边说一边将我温柔的扶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就好像看着镜子自己对自己说话，我又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诶？……我变回来了！
　　我检查了自己的手脚，没错这是童谣的手脚；我的肩上没有张明达的子弹，没有钢管穿过的伤口，胸膛也没有子弹穿过的枪伤！
　　我是我，我是童谣！我还活着！
　　我再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那个黑暗的教堂，外面依旧雷雨交加，神坛上没有拿着匕首的二小姐，唯有一堆堆绚丽的婚礼用的鲜花。
　　我问老师：“老师，婚礼过了几天了？”
　　老师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看你是睡迷糊了，明天才是傅清池的婚礼。”
　　“明天？”我睁大了眼，那我所经历的一切是什么，是我的一场梦？这场梦为何如此真实？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久好久，盯着俯视我慈爱微笑的神像，终于，脸上绽开了笑颜：“一场梦……原来是一场梦……还好是一场梦。”
　　老师拍拍我的头问：“做了什么梦？说来听听。”
　　我缄默不言，这个梦对他我真是难以启齿。
　　“老师你怎么也在这儿呀？”我转移话题，但又突然想起了梦中老师杀二小姐的事情，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老师依旧满面笑容地说：“我刚刚在附近闲逛，正逢大雨进来避雨的。”说着老师伸出手要将我拉起来。
　　我盯着他温柔的脸，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认同感升起来，我递过自己的手放到老师手里，于是老师拉着我走回主楼。
　　路上，我们谈了很多，就像是相识多年的知己，产生内心强烈的共鸣。仿佛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生怕自己再做什么奇怪的梦。鲜花山庄里高朋满座，大家狂欢一直到凌晨，男人的皮靴声、女人轻灵的笑声、酒杯交错的碰撞声、圆舞曲来来回回曲调诉说着鲜花山庄的富贵、喧哗和祥和……

　　由于昨夜睡得太晚，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主楼的人早已到教堂参加二小姐的婚礼。我急急忙忙穿上衣裳朝教堂赶。
　　一夜的大雨，万物复苏了，山林里到处湿漉漉的，云雾缭绕着森森树林和绚丽的鲜花，恍如天堂。湿润而清新的空气让人贪婪的呼吸着。
　　教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躁动，交头接耳，相互传言着二小姐逃婚，并和毁容的神秘男人张明达私奔的事儿。
　　“私奔，又是私奔？”我皱了皱眉头，觉得似曾相识。
　　我在人群中挤了大半天，终于在前排找到师兄和老师。刚要走近老师，我却被一个口若悬河贼眉鼠眼的男人挡住。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吴雨。吴雨正满脸谄媚地和老师搭讪，一旁师兄正在帮助老师抵御吴雨的“进攻”。
　　吴雨得意洋洋地说：“我有内部消息，傅家二小姐昨夜就和人私奔了！”
　　“没证据别胡说！”师兄不耐烦地说。
　　“我胡说……”吴雨正想要大发言辞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起了。
　　傅家大小姐走进教堂，衣着的红旗袍，涂抹浓艳的口红，她的肃杀的气势镇压住全场的喧哗，不一会儿，举办婚礼的教堂沉闷得如举办丧事一般。她的身边是衣着紫色连衣裙的三小姐，她打着卷儿的棕色头发上别着紫色的蝴蝶结，脚上蹬着紫色的高跟鞋，看上去高贵而明艳。
　　大小姐走上了神坛和神父私语片刻，转过身来，昂首挺胸地宣布：“对不起各位，今日的婚礼就此取消。”
　　没有任何的解释，似乎默认了众人的猜测。话音刚落，教堂就像是炸开了锅的爆米花，议论如火如荼。
　　“当——当——当——”
　　忽然，教堂的钟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当——当——当——”
　　众人捂住了耳朵，抬头朝教堂顶部张望。遥遥地看见傅家的疯子站在教堂顶，一边疯狂地撞钟一边张狂地呼喊：“杀人啦——杀人啦——”
　　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切都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扫视教堂的穹顶，看见阴暗的穹顶上，张明达正举着枪。
　　接着……
　　“嘣”——教堂的顶部传来了枪声。

作者有话说

　　词章是《梦游春风中》的最后一章，故事到这里结束，日后的改动也是前面章节细节地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