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密林深处 王先生与丁 ...
-
夜晚山林的空气湿冷,路旁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是瞌睡人昏昏沉沉的眼。师兄将我朝没有路灯的地方带,他拨开了地上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走入了阴森不见底的树林中。天上布满了白莲花似的云彩,一轮硕大的明月在白莲花中穿梭。周围的水汽渐渐升腾起来,形成了淡淡的白雾,薄如纱,轻如梦。我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冷得些瑟瑟发抖了。
我和师兄的手电筒在地上随意乱晃,照到的东西除了树枝和乱草以外什么也没有了。师觉得距离主楼已经足够远,他才对我说:“老师,不是我安慰您,傅清池绝不会和张明达私奔的,我觉得,他们的失踪另有隐情。”
我不明白他所谓的“安慰”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好问,怕泄露了身份。
“我怀疑傅清池的失踪与王先生有关。”师兄小声地说,在电筒的微光中,我看见了他冷峻的眼神。
“王先生?何以见得?”我问。
“您还记得昨天吴雨中枪之后,王先生不顾吴雨的案件,反而急切地要求报警寻找失踪的傅清池吗?”
“记得。”
“我原本以为王先生是吴雨枪击案的幕后黑手,让我们彻查清池的失踪,不过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但是就在今晚,王先生偷了二小姐房间的钥匙,悄悄地跑到二小姐的房间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偷偷地在钥匙孔里偷看,看见他在房间中一阵乱翻。”
“他在找什么?”
师兄叹口气:“哎,我正想一探究竟的时候,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转头看,发现三小姐正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脸色惨白的盯着我。我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调查的念头,匆匆辞别。但是,刚刚我看见王先生怅然若失的样子,便知道,他的搜索未果。”
忽然,师兄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他立马对我“嘘——”了一声,敏捷地将手电筒的光熄灭了。我也跟着熄灭了手电筒的光芒,寻着那声音走去。
那声音越来越大,不难听出两个人在激烈的争吵。拨开树叶的阻挡,我们看见草丛里闪烁着黄色的电筒光,昏黄的光线中,王先生和丁一山正面目狰狞。
“王先生,您也是有身份的人,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丁一山撅着屁股,摇晃着那颗漂亮的头颅。
“别人?谁呀?你吗?”王先生冷笑起来,“你也算人?”
“人生攻击?你在人生攻击!”
“我就攻击你了,你把我怎样?”说着王先生一把抓起丁一山一丝不苟的领口。
“放手!放手!……放开你的脏手!”
“我手再脏也没你脏!……说,你们把二小姐藏哪儿了?”
“我没藏!再说,即使我藏了,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我是傅氏的股东!”
“股东?”丁一山哈哈大笑,笑声像巫婆,“老不死的,你就那么厚脸皮,难不成要让我当着下属的面开除你,你才滚蛋吗?给自己留张老脸回家养老吧!”丁一山显然是被触怒了,尖声尖气地叫。
王先生冷笑一声:“厚脸皮?我至少还有脸,不像你们没脸画皮!爬墙的爬墙,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傅家什么时候招来了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粗俗的东西,你可要当心自己的言语,傅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诽谤一条,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胡说?没有真凭实据我敢胡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告诉你,你们做的好事儿我全知道得清清楚楚,只要我一声令下,明天,你们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儿,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王先生,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凡是做人也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步吴雨的后尘!”
王先生向天长笑:“哈哈哈——你恐吓我?在我恐吓别人的时候,你还是他妈的一滩液体呢!”
丁一山举起拳头正想朝王先生打去,没想到王先生竟抢先一步抡起拳头将丁一山打到在地。左脸红肿,鼻血直冒的丁一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又被王先生一拳击倒了。两拳重击差点儿让丁一山的眼泪直流,他像虫一样在地上爬了几步,眼看爬远了,跳起来,像夹着尾巴的狗一般逃跑了。
“痛快!今天真是痛快!”看着丁一山狼狈的逃跑样子,王先生放声大笑,那笑声就像是抗金名将岳飞豪爽地高歌《满江红》。
我和师兄走了过去,王先生的笑声才停下来:“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那儿。”
我和师兄面对这位老英雄有些惭愧,师兄解释:“我们原本无意偷听。”
王先生叉着腰,说:“你们来这儿干嘛?”
“不干嘛。”师兄傻笑。
“这儿可是荒郊野外?别告诉我你们两个男人三更半夜地来散步。”
“我们是来讨论二小姐失踪案件的。”我说。我知道师兄定然会给我投来不解和埋怨的目光,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能有如此豪爽笑声的王先生阴险不到哪儿去。
王先生皱了皱眉头,说:“喔,有理有理,重要的事儿还是在野地里谈比较妥当,鬼知道那些无孔不入的监控器被安装在山庄的什么地方呢。”
“监控器?”我现在算是明白师兄的用意了。
“二小姐失踪的事儿,你们有什么看法?”
“实不相瞒,我们正在怀疑您呢。”我知道我又要受到师兄的埋怨了。
王先生呆呆地看着我,会心的笑起来:“我竟然来没看出,孟老师居然是个坦白的人;不过你们的怀疑对象找错了;好吧,既然你们都怀疑到我头上了,我今天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们。”
于是王先生、我、师兄三人并肩而走,王先生在中间,我和师兄在两边。
“我这次来山庄是为了傅氏财产大量流失的问题,你们大概不知道,自从那个叫丁一山的畜生来到傅氏之后,傅氏的固定资产就通过了多条渠道向外国的账户转移。起先,我也没大在意,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嘛,有些人搞点小偷小摸也是常有的事儿;前不久,公司的小股东纷纷上报自己的资产缩水严重,我才注意到短短四年,丁一山转移的资产足足可以买下太平洋上的一片岛屿。他掏空傅氏的财产不说,还把屠刀架在了我们这些小股东脖子上,逼迫我们转让手中的股票。傅氏的大股东财大气粗不在乎这些股份,丢了就丢了,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小股东来说,自己的身家可全部压在傅氏的名下,让我们低价卖空自己的股份不是要把我们逼到绝路上去吗?”
王先生摇摇头,接着说:“无奈之下,公司董事会的股东组织起来开始了长达半年的与丁一山的斗争,没想到丁一山仰仗大小姐的撑腰,既然将董事会的小股东们纷纷排挤出傅氏的董事会,他现在已经是只手遮天为所欲为。我找了十多家侦探社,将丁一山查了个遍,发现他似乎和大小姐老早前就认识了,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啊……”王先生小声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似乎大小姐的前夫的死也与丁一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孟老师,您刚才看到我审问吴雨,便是为了拿到大小姐和丁一山的证据,”王先生点着了一根烟说:“原本,这些话是我们当下级的万万不该说的,我们查丁一山和大小姐的关系,也打算当做自己的秘密带到棺材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公诸于众。我只是代表傅氏的小股东来邀请二小姐去傅氏总部坐镇,主持公道。没想到那个下贱的男人丁一山竟然将大小姐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一旦二小姐嫁给丁一山,那么二小姐手下的股份也都进入了丁一山的口袋,傅家的三个女儿,丁一山吃定了两个,到时候我们这些小股东就只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你想阻止这场婚姻的?”我疑问。
“阻止?怎么阻止得了,我是来求二小姐允许我们这些小股东从傅氏财团独立出去,这不,我连合同和股权都带来了,只要二小姐一签字,我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回去也好向那些股东报喜;傅氏现在可算是奸臣当道,衰落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傅氏一向由大小姐说了算,为什么一定要二小姐的签字。”师兄问。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大小姐虽然平日只手遮天,但是一旦涉及最核心的股份,决定权都在二小姐手里。”
“你最后看见二小姐是什么时候?”师兄问。
王先生清了清嗓子说:“我在婚礼前的黄昏还在远处看见了二小姐的身影,她好像朝着教堂去了,我正想要追上去,没想到被大小姐和丁一山纠缠住,但是狂欢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她了……”
“啪”,不经意间,我踩到了自己的鞋带儿。
正当我弯下身系鞋带儿的时候,忽然听见“嘣”的一声枪响,一股滚烫的鲜血便滴在我的脑门上,我抬头,王先生捂着胳膊,面目痛苦地瘫倒在我身上。
“是谁!”师兄高喊起来,“是那个杀手,那个杀手还没走!……站住!”
忽见不远处的丛林有些骚动,师兄霎时间变成脱兔,拔腿朝着丛林骚动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抱住王先生,索性的是子弹打中的是他的左臂,并没有伤及要害。疼痛让他的脸变得扭曲,他一边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一边愤怒地咆哮起来:“有人想杀我,是他,一定是他!”
“谁?”我问。
王先生咬牙切齿地说:“丁一山,除了丁一山,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