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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孔雀金痕 亭外十丈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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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孔雀金痕
翌日当拂樱醒来的时候,枫岫已经不在身边。阳光暖暖地从外面撒进来,拂樱伸了个懒腰,觉得头好似也有些昏昏的,全身有些轻微的发热。奇怪,怎么会也出现这种症状,难道自己竟被枫岫传染了么。这个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起身穿衣,行至前院,却发现枫岫正坐在长风亭里,轻纱微拂,羽扇半遮颜面,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亭外十丈余外,站着一个面上白得可怕的少年人,仔细看来那白得近乎死灰的皮肤之下竟暗暗翻涌着淡淡的金红色,正在和枫岫说着什么。
从罗喉之事以后,枫岫便把山下的雾迷阵减弱了许多,要想上山来便容易,但长风亭前却又设了另一道风迷阵,所以来人最多亦只能在亭前隐约看到枫岫人影而已。拂樱见此情状,便不再上前现身,背身于一株枫树后,静静看着前面情况。
“高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子里的人吧。”少年人的声音沙哑难听,面色隐隐透着痛苦之意,“这病症来的厉害,一夜之间便已死了数人,如果再不快些找到解决办法,村子里的人就要死绝了……”
“嗯……”枫岫略有沉思状,“将具体情况细细说来。”
“前日晚上我练剑时,忽然听到一阵歌声。”少年人道,“开始时有如天籁,谁知竟忽然变得凄厉悲伤无比,顿时我全身受制……”
倒是与枫岫所说的情况相似,拂樱心里想着,继续听了下去。
“等到天明,肢体才有知觉。却发现村子里一片死寂,待到我回到家中,发现亲人都生了怪异症状,昏迷不醒,全身如被火灼,乃至肌肤溃烂。我是习武之人,感觉体内火灼便运功压下,但村子里的普通村民却经受不住这种折磨,已经死伤大半……吾遍寻无法,听闻此山有高人居住,所以才来寻助,还请高人出手帮忙,在下感激不尽!”
轻轻摇动羽扇,枫岫听着那人描述,不禁皱眉。随即左手轻挥,一阵微风拂过少年人火焰暗涌的脸,将他体内之火压下去几分。少年顿时感觉全身的灼热感好了许多,忙躬身拜谢。
枫岫提笔写了张药方,掌风送至少年手中:“吾已压下你体内邪火,你先速回村庄,按此药方抓药,可暂缓族人之症,其余一切便看天命了……”
“嗯,多谢高人。”少年将药方揣入怀中,再谢过枫岫,转身下了山。
少年人离开之后,拂樱方才缓缓走上前去,掀开纱帘,径自在枫岫对面坐下。
“看来你今天已经好多了。”拂樱看着枫岫恢复正常的脸色,不禁由衷地怀疑起昨日枫岫是不是故意装病来博取他的同情。
“那还得多亏了好友的药。”枫岫的脸上带着笑意,却忽然发现拂樱的脸色有些苍白,“咦,好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难道不是被你的病传染?”拂樱瞪他,然后缓缓道,“这病虽然对你我伤害不大,但好似对苦境普通百姓有致命的威胁……”
“嗯,你看刚才那少年人,面上露出的,便是很明显的死亡之气。”枫岫叹息。
“你不是已经给他开出药方?”拂樱皱眉。
“好友你错了,那药方可不是吾开的,可是好友你所开啊。”枫岫一脸悠闲。
“噗……”拂樱一口茶差点喷到枫岫身上,“吾对医术一窍不通,那药方也是乱开,对你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精自然没什么,但怎么能随便用于苦境之凡躯之上?”
枫岫好心地上前擦了擦拂樱嘴边的茶水:“其实吾已找不出更好的缓解的药方。好友,吾是该说你歪打正着还是该说你与这次瘟疫有着一定的关系?”
“嗯?这话什么意思?”拂开枫岫的手,拂樱的眼神一凛,“吾什么都没做。”
“吾知道。”枫岫淡淡道,“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这次瘟疫与火宅佛狱有着莫大的关系。”
“……”拂樱皱眉,明明已经脱离火宅佛狱,怎么处处还是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必好友你也看到了,刚才那少年身体里埋下的,是火宅佛狱的邪火。想必那瘟疫的起因,也是火宅佛狱的邪火吧?而拥有这种邪火的,是你们火宅佛狱的异……”
“你知道这名字在火宅佛狱的人面前是禁忌!”拂樱几乎是怒目而起,“枫岫,一定要惹我发怒你才开心?我已经说过我不涉江湖,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麦再来烦我!”说着拂袖而去。
几片艳红的枫叶飘落而下,枫岫伸扇接住其中一片,仔细端详,回想刚才拂樱的话语,不由得暗自思忖,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试探拂樱呢;又为什么就算在苦境,火宅佛狱带来的亦是同样的灾难与邪恶?枫岫起身,掸掸衣角离开长风亭,径直走到寒瑟山房后院,缓步进入一间布置特殊的房间。
光影隔着檀木窗在空空的房间中散着特殊的冷意,异香缭绕。枫岫缓缓走到空荡的房间中央,屈膝竟是跪下,羽扇放置一旁,宽袖拂地,再抬头时,紫眸流光,手掌轻翻,舞天地之浩然,凝山水之灵意,顿时雾中薄纱绰影翩然,映着其中灵动又不失端重身形,令人惊艳。
“吉日兮辰良,祈之天兮溟凰;
“祭长歌兮羽茫茫,璆锵鸣兮琳琅。”
简短的祭词完毕,枫岫一个翻身间左手拾起羽扇向地一拂,雾气散去。祭坛中央出现赫然出现一具尸体,身着银白色羽裳的清秀男子,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胸前一道致命伤口,是极薄之兵刃所为,伤口周围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死亡时日应未超三日。
“嗯……”枫岫看着面前的人,闭眼沉思半刻,俯身将尸体抱起,走出祭祀之间,向着拂樱的房间而去。
拂樱犹自在房间里生着闷气,连最爱的小免前来安慰他都被打发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杯茶早已凉透,拂樱坐在桌子旁,一边郁闷一边翻着手中的书。但不知为何,上次看起来很感兴趣的内容此刻完全提不起感觉,满脑子都是想着枫岫那个欠揍的家伙。
正想着,门忽然被打开,枫岫大踏步走了进来。
“你……”拂樱正欲迎上去,忽然看到枫岫怀中抱着一人,顿时生生止住脚步,背过身去,“这么冰冷的气息,枫岫你从哪儿弄来的死人……”
“哈,吾还以为好友你会吃一点点醋呢,真是又让吾伤心了。”枫岫笑道,将尸体慢慢放在地上。
“无聊。”拂樱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地上的人。“还没告诉我,这尸体从何而来?”
“炎流地浆中所寻得。”枫岫看着拂樱,“你可知晓为何他在岩浆中仍能保持尸身完整?”
“嗯……”拂樱沉思,“他身上有龙骨。”
“没错。”枫岫点头,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他是霓羽族的后脉。落入岩浆之中,虽然已死,但残存霓羽族的气息被魔——”
“我知道了。”拂樱打断他的话,“所以你把他的尸体从地脉之下找寻出来,便断了那个被封印者的燥动。”此时拂樱大概已明白发生何事,当年封印魔王子时,他凯旋侯也参与其中,集三公之力使用的封印禁术咒血魔印,和霓羽族有着一定的关联。此时霓羽族后脉沉入岩浆,清圣的霓羽之息惊扰封印,穿越境界之阻到达蛹眠之间,才会使苦境村庄遭受邪火之厄。
思及此处拂樱忽然笑了,盯着枫岫道:“为什么你一涉入江湖,事事都与火宅佛狱有关?”
“唉。”枫岫叹气,“好友此言过重了。怎可能事事都与佛狱有关,亦有其他事情,只不过为了免得好友劳心劳力,吾一人独自解决了而已。”
“哼,是这样么?”不知为何,拂樱总觉得面前这人身上有着太多不可信的因素。“那这次瘟疫,你打算如何做?”
“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只要能找到霓羽族的人,就可以完全再次封印邪火。”枫岫道,“替吾照顾好他,吾要下山……”
拂樱瞪眼:“你要我照顾这个死人?”
“嗯,拜托好友了。吾先行一步。”枫岫转身走出房门,身形一闪已不见踪迹,只留下几片枫叶飞舞。
拂樱追之不及,值得咬牙切齿地重重关上房门,心里问候了枫岫全家来回数遍。一回头看到那地上的尸身,慢慢俯身掀起那人左袖,赫然入目的一道孔雀金痕,心里却泛起一丝疑问:霓羽族的后脉是为了繁衍圣主而存在,应是女子才是。面前这人,眉目虽是清雅,但五官轮廓和身形分明是男子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