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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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过半晌，直至用饭的时辰也没有再见那狐四公子的半分踪影，想来是被狐王扣住，留下来一同吃了。
我独自一人呆在偏厅，饭菜没动几筷，倒贪喝了几杯酒水，清清淡淡的滋味，后劲儿却是极大。
几个布饭的小妖见自家小王不在，也没了太多拘束，于我身后轻声说笑起来。
我不着意地继续用筷子去挑面前的一碟小菜，花花绿绿的颜色，看着倒是十分开胃。吃着小菜喝着小酒，再瞧瞧身后几个姿态翩跹的侍女。
——倒是果真比我在自己那小楼小院里过得安逸。
一来二去的定亲，心境倒是难得的相似，通通不过“你若来娶我便嫁”八字，不哀不喜，万一哪天不巧得了仙道，也不至于为这般那般的情缠之事伤神。
只是心下仍不由为这狐族的四公子唏嘘一声——如此水灵灵的一个人，还未等做那伤神之事，便平白糟蹋在了我身上。
真是可惜了，可惜。
岂料我这感怀悲秋的涤荡情怀还未抒发个痛快，那边便急慌慌地跑来一个衣着打扮都捎有些身份的狐妖。
气还未喘匀就开口问道，“姑娘可是魅妖族的公主不愁？”
我轻点了下头，还未知晓个所以然就又被急慌慌地领出了偏厅。
穿过重重长廊走道假山石洞，随那小妖一路走来，终于到了狐族那座顶辉煌的正殿之外。
我长长舒了口气，清冷的风拂面而过，酒也就醒了大半。正殿台阶足有百阶，我端起几百年学起的王族架势，理理衣裳，一步一步由那狐族女子领入殿内。
殿内正座上坐的便是上午才自顾自与魅妖族订了婚约的狐王，看不出年岁的容颜带了种岁月浸染后的沧桑与肃穆，如已经多年不见的爹亲。
我被让到右手边的位子上坐下，空荡荡的殿内除了狐王与我竟然再也没有了第三个人，就连刚才领我入内的狐女，也没了踪影。
我心中疑惑不已，却碍于礼数不得不缄默不言，狐王那也板着一副肃穆的模样，时不时向我这撇上一眼，又立刻收回去，如此反复，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如此胶着了大半个时辰，我硬撑着一副已经快要笑僵掉的面皮，睁着眼会与了周公。
“不愁啊......”
我心头一跳，连忙拜别周公，瞧向那正座。
狐王却并没有看向我，目光仍向前望着，若有所思地露着笑意、
“本王还记得你第一次随你爹爹来狐族时候的模样，你那时还是个连跑都跑不稳的小娃娃，整天只爱跟在你爹爹身边，乖乖巧巧的，连说话也软软糯糯的，格外惹人疼爱。”
我思前想后也不曾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段乖巧的岁月，只得汗颜地应和着，继续听狐王自说自话般与我同忆往昔岁月。
来来回回几句听下来，我在狐王的回忆下于脑内勾勒出一个身若扶柳、声若莺歌，端庄秀丽，聪慧可人的妙人儿。
于是，我这才终于知晓了狐王为何会对我这魅妖族幺女有着如此的执念。
——如我真是他记忆中的那般模样，倒真真不失为一个万妖哄抢的佳人。只可惜，那般臆想出来的人儿与我，又怎是太差地别可以形容的。
我脑中天马行空地转了百十个弯弯儿，耳边又听狐王重重叹气一声，话锋一转，道，“只可惜我那小儿福薄，纵然是我亲自允诺了这门亲事，可是没有族内姑奶奶的应允——对你、对魅妖族，本王真是有愧，有愧啊......”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看着狐王扶额嗟叹半晌，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是又被退了亲。
即使心中已抱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打算，听到虎王这话也不禁松了口气，安慰之词现在说来着实不大合适，故而只得摆出副大人大量的姿态，连声道，“哪里哪里，狐王多虑了！多虑了......”
两步并一步地走出正殿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怀揣着被狐王作赔罪之用的锁魂囊，站在那巍峨肃穆的正殿门外，忽觉哭笑不得。
身为魅妖族王的幺女，竟然接二连三地被退亲，真不知是前生得罪了司姻缘之事的月老，还是命犯煞星，注定孜然一身。
既然婚约之事作罢，我也算尽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用处，本想早早去往三哥那里把小包子接回家里，不过难得来狐族串个门子，如若两手空空的回去，想必定然要被师父仍到孟觞河内好好反省的。
几番思索，终究还是决定做那师父的乖徒儿，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去摸上几坛子好酒，也算尽了本分。
于是也没了再回去偏厅告辞的打算，身形一恍便又幻回了魅妖的真心。
魅妖真身说来其实与狐族中的九尾一脉甚为相似，红瞳尖耳，通体雪白，或许万万年前还是同支。但魅妖一族之所以终究有异于其他妖族，则是在于生来便没有本心。
无心，便是无情、无义，是真真正正的无悲无喜无恨，而又生性残忍，嗜杀，万妖皆惧其天生的法力，又唾其如行尸走肉般无心，十几万年间虽不屑与其往来，却又不得不听其号令。
直至后来魅妖一族族长耗尽几千年道行，才求得青龙神尊塑了颗本心还与本族，至此魅妖一族才得以敛了嗜杀的本性，虽然没了天生的法力，却也活得更为自在。
我耳闻过这段历史，听来轻而易举，眼见得定是要惨烈许多。几千年的道行于妖族而言可是宁历天劫灰飞烟灭也不甘失掉的，更何况是那十几万年前的妖界——想必那时也并没有多少有这般修为的老妖怪。
多年没有用过真身，四肢并用不仅没有丝毫灵巧之感竟还在那屋檐之上打了滑，幸而没有就此跌落下去，不然还真真是丢了妖族的脸。
战战兢兢地在一处屋顶之上爬了好一会儿，才逐渐习惯过来，于是得意洋洋地收起爪尖利刃，弓身在各处屋檐之间穿梭起来。
一番疾行之下，酒窖没有寻得一个，却发现男子卧寝八九间、女子闺房十多间、厨房三间、茅房三间、柴房两间，另有亭台小院不计其数，其内想必住的都是些狐族的王族与贵客，便没有细细打探。
劳累了几个时辰没有半分收获，还误瞧了些个乌合之事，心下实在烦闷得很，眼见夜已深沉，却丝毫不觉困倦，穷极无聊不禁恶意丛生，从池中网了几条锦鲤收入囊中，隐了身形，悄悄潜入了处楼院之内。
“哎呦，我的好妹妹，这一天可想死哥哥了。”
“好哥哥，你快些把那灯熄了吧。”
“妹子还害羞个什么，咱就留一盏，快让哥哥好生瞧瞧妹子......”
“啊，哥哥你瞎摸什么呢。”
“妹子你看着水灵，摸起来真是更水灵.....哎呦！这是什么东西！鱼？！——怎么回事？！”
我靠在屋檐处恹恹地打着哈欠，听屋内一阵骚动之后，又重新开始哥哥妹妹起来。
倒是好兴致。
我跃下屋顶，也不好再坏人好事，只得悻悻地幻回人形，回到狐四公子的院落。说也奇怪，这各房的小妖睡得是极为安稳，而是这院落的主人——却是不知所踪。
躺在床上辗转反则仍是睡意寥寥，乍有困倦之感还未睡熟又猛然惊醒过来。
又做了那个梦，仍旧只是一些莫名的景象，忽而是散落一地的桃花，忽而又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还有赤红的衣裳与星星点点的烛火，沾染了无尽鲜血的恶鬼......还有什么呢？
已经记不得了，好像所有的情境一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后面便真的再没有什么了。
这样醒来多半时候已是再难入睡，更何况今夜本就没有什么睡意，脑内一片清清朗朗，好似不做些什么便是平白糟蹋了这些时辰。
“不愁，多日不见，师父甚是想念你啊......”
似真似幻的话语突然出现于耳边，我一激灵，匆忙坐起身来，幻了真身从窗缝见窜了出去。
对我而言，这世上只有两个人最招惹不得，一个是护佑西地妖族的华迦，另一个便是师父。
不过前一个虽然是比天宫帝更为显赫的青龙神尊，但与我着实没有多大关联；而后一个虽只是个龙鬼，却也是能随时拿捏住我七寸的人物。
二者一个是招惹不上，一个是招惹不得。
同比而论，则师父更胜一筹。
于是为了几坛子好酒，我便不得不在这狐族的地界上挖地三尺，好让师父他老人家能心满意足地呆在那孟觞河内，不至于有闲心想起教育我这个不学无术不成材的徒儿。
可惜就算我挖地三尺，那狐族的酒窖依旧如同不曾存在一般，让人无迹可寻。
偏偏碍于这身份又不能找人询问，不然我这端了整日的魅妖族王幺女的阵势便只能功亏一篑了。
至于找狐四公子询问，虽然可行，但也要等到二人独处之时才得以开口。
思前想后，也没有一个万全的法子，至于那唯一可行的一个，还需等明日见到那狐四公子之后再做定论。
欲拾步打道回府，忽觉夜风森森拂过，卷起尘沙无数，我好不会那凭空筑起屏障的法术，只得眯眼侧身，却瞧见远处竟有幽幽蓝焰，若掩若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退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