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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探萧府 是夜,萧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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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挽回道:“哎,那萧节公子居然长了张女人脸!我本以为至少也要方面大耳,高大威猛呢。”
“就是说,没想到这娘娘腔的艳福还真不浅!”
“是啊是啊,想想商小姐那腰,那胸,那屁股,那扭起来,啧啧,太他妈的销魂了!”
“唉,就是说,那女人的腰……”
“对对对,还有哇……”
“……”我觉得我快要崩溃了,忽然觉得我来找这帮猥琐大叔打听消息本身就是我做过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我脚步一错,趁他们不备快速溜掉了。这这这……靠!太他妈那啥了,那啥那啥都那啥了……再听下去我会被他们……唉!本公子很文明的,从来不骂粗话啊我日!
临走之前,我还不忘将他们几个身上的玉佩、挂件之类全扒光了。靠,谁叫你们那么猥琐!他娘的一点内涵都不懂!
我扒的那叫一个毫不留情,这会儿溜到暗处一看,好家伙!一块千岁绿的祁连山玉,一块夏珠翠,一块碧绿色岫岩玉,两块朱砂沁的牡丹色桃花玉,皆是上品。
我收了玉,再没兴趣去打听消息,且也对别人的老婆没兴趣,干脆去还了玉,赶紧的回铺子炼药去。这样想着,我放轻脚步,猫腰潜进了洞房。
洞房内点了孩儿臂粗的镶金花烛,四周皆挂了红绸子,一派喜庆。我走过去,将假玉放在桌上显眼处,犹豫了一下又把刚拿到的桃花玉放了一块在旁边。我拿出一张纸,写到:
“石之美者即为玉,心有所仪即是美。在下今于街上偶遇公子,见公子腰佩美玉,欣喜之下借来把玩,多有冒犯,望公子海涵。有幸觅得一方久已心仪的美玉,那是一种缘分,更是一种福分。在下见公子乃爱玉之人,特此将美玉奉还,另附上朱砂沁的上品牡丹色桃花勾玉一枚,请公子笑纳。
“祝公子与夫人百年好合。”
纸上的章草不羁而销魂,是我所特有的风格,每当我在书写时,便感到格外舒心,仿佛只有在这时,我才是我。
然而,时间却被我忽略了,我正欲走,门口已传来了“入洞房”的喧闹声。
我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我迅速反应过来,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躲到了床下。女子的娇笑声如在耳畔,我赶紧收敛呼吸,心中暗叹自己的不合时宜。看来,今晚是出不去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留下来看活春宫的……
这张床是由海南黄花梨制成,边上雕了百鸟朝凤纹,我从一个极小的镂空里向外望,隐约看见新郎扶着新娘进来了。那新娘头戴凤冠,红盖头遮住了上半边脸,但露在外边的尖尖下颚,若隐若现的烈焰红唇,一看便知定是个美女。
不管怎么说,美人总是令人愉快的,我忽然觉得今晚或许不会那么难熬了。
抬起眼,我看向高些的新郎,却见一剑眉星目,灿若骄阳,皎若月华的玉面公子,走路的气势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他的眼角斜吊起,三分邪魅,三分高傲,三分冷漠,正是萧节。
我心中一凛,这种人心高气傲,且性情多变,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如若他今天心情好,我定不会有事;如若他心情不好,命人在全府大搜查,我要出去可就难了。
却见那新娘被扶在床上坐着,萧节拿起象征百年好合的乌木棒。挑开了新娘的红盖头。那一霎那,我没有在他脸上看见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艳,反倒更像是一种应付似的……漠然?
怎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吧!难道说萧节已有心上人,而这是家族婚姻?可即便如此,这样的美娇娘,也是萧节占了便宜好吧!
萧节站起来,竟不再理商小姐,不,商氏,而是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准备倒水喝。我写的纸条,就这么展现在他的眼前。萧节疑惑的拿起纸条,逐字逐句的细细阅读,眉头也随着阅读的进行越皱越紧,我的肌肉也越绷越紧,只等他一叫人,就能破窗而出。
萧家是大世家,其底蕴深不可测,纵使我轻功盖世,但落霞孤鹜掌尚未修成……我心中暗暗盘算,瞬间为自己预备了七八条后路。
忽然,只见萧节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眉梢一挑,笑得如午夜阳光般倾城,亭午星辰般灿烂。
他这一笑,顿时让我有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怪异感。就好像你面前有个彪形大汉,正准备给你一拳,你明明准备好了挨拳头,可人家手都挥到你面前了又突然停下来问:“兄弟,你看我的手好看不?”
要是我,就一掌把他轰出去。
现在我就这么想的。奶奶的,玩儿我呢吧?!
萧节依然在那里笑得如沐春风,拿起那块桃花玉,放在鼻端一嗅,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我略一想,这萧节既已有了心上人,那岂不可惜了商氏?不如……我帮她一把。
我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将瓶中馨香缭绕的粉末挑出一指甲,用内力催着撒入萧节喝水的杯中。
这白玉瓶中的粉末,便是我近几日的成果之一了。我用阳起石、蛇床子、香附子、韭子各一钱,煆过的去翅、足土狗七个,大风子五分去壳、麝香五分、硫磺五分九炼制成,名叫“千斤不折,一柱擎天”,至于功效么,不言而喻了吧。
我从小腿外侧拔出用皮带绑着的匕首,在床边削下两块小木片,同时也小小的为这块珍贵的海南黄花梨木惋惜了一下。
将全身内功都运向二指,我将两块木片分别弹向两面的窗户,一前一后,只差一线。
要是一般人,根本不会觉察出其中差别。而对于萧节,足够了。
右边的木片先到,我在木片击中窗户的一瞬间猛地向左边的窗户蹿出!萧节,他的武功绝对要比我高。
右边的木片击开了窗户,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谁?!”萧节猛地转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
与此同时,左边的窗户也被击开,木片被我用内力包裹着,并未发出响声。
就是现在!
我飞快地跃出窗户,在窗口一个急停,旋即瞬间转向,横移过窗口。在窗边的一棵树上借力,腰背猛地用力向后翻上屋顶。我单手在屋顶上一撑,越过屋顶来到洞房的另一面,左脚在吸引萧节注意力的右边窗户上边的墙面上再次借力,朝斜上方窜出,又几个急转落在附近一个庭院。
这几个动作说起来慢,实则只在两秒内发生,是我这十几年轻功的极限了。
这个庭院种满了琴丝竹,在月光下的阴影纤细而细碎,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响声,静谧而唯美。
我落在庭院中的石桌上,刚准备舒一口气,就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呼。
不好!被发现了!
我一惊。但惊诧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我立即冷静下来,故作温文的转身一看。只见一位身着茶叶末色锦缎的女子,带着一个身着宫缎的小孩,那声惊叫正是她发出的。
我看她正欲喊人,赶紧做出“消音”的手势,然后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那女子只是初时有些许惊讶,这时已冷静下来,警惕的道:“你是何人?”
我尽量做出一副无辜的神情,道:“在下姓莫,单名一个然,字悠闲。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那女子估计以为我是某家宾客的公子,看似毫无防备的道:“我姓萧,名墨荣。这位是当今皇子。”
原来这就是萧家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她看似毫无防备,实则眼中戒备从未消失,不愧是大家风范。至于什么皇子不皇子的,与我一个江湖人士何干?难不成还要我对着这么一个小屁孩卑躬屈膝?!
“莫公子可是迷路了?”那女子又问,“我给你带路如何?”
我知道她这事在遣我走,怕是把我当成要刺杀那个小屁孩他爹的刺客了,要是我这时还不走,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岂敢,小姐只需指明方向,莫然就多谢了。”我道。
萧墨荣便给我指了路,我谢过之后就向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一转过弯,我立即发动轻功,几下离开萧府。
回到药铺,已有下人烧好浴汤,里面加了我亲自配的几味解乏的药材,药香浓郁,犹如实质。
慢慢除去衣物和易容,沉入水中,暖到了心里。
唯有这样的时刻,我才能卸下所有伪装,还原成最本质的顾无殇,而不用去扮演别人;唯有这样的时刻,我才能放任自己,让药汤温暖累了的心,而不用时时保持警惕。神医与神偷的名头,都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到的,荣光的背后,必定是无数的汗水,无数的失去。
我拿过剩下的那一块桃花玉,细细观赏。
这玉成色极好,乃是一块勾玉。牡丹色,块状细晶结构,色彩艳丽,朱砂沁的斑纹在灯奴的映照下光影流转,每一转尽是不同,看得我目眩神迷。我一乐,决定将它挂在我那白玉笛上做个玉坠儿,也好给笛子提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