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萌着》阿陌在围观

6、ACT.5 白痴夫妻的罗曼史 从此，王子

　　“小姐，你昨天不该那样说。”
　　“是吗。”
　　艾莉丝淡淡地开口，发出两个无意义的音节。他们刚从水上市场出来，不同于其他路人欢声笑语地满载而归，空空如也的双手让他们在人群中有些显眼。因为东西太多有些不便等缘故，伊诺克早已经雇人将这些东西带回了家。
　　“是的！小姐你知道吗，主人和夫人都误会我们了，就连伊丽娅也是！”被艾莉丝波澜不惊的语气刺激，伊诺克的音量不觉有些提高，一想到昨晚各自回房后伊丽娅对他爱理不理的态度就觉得各种苦恼。看着艾莉丝并没有露出一点惊讶或是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笑容反而仍旧顶着一张事不关己比谁都无辜的小脸左右环顾时，伊诺克忽然觉得自家小姐体内的邪恶因子不比任何人少。
　　“小姐，一会儿回家你向主人他们解释一下吧，这么让他们误会下去我可是——小姐你怎么了？”伊诺克正想着就算自家小姐表现得再怎么与她的年龄不符但怎么说也是如假包换的小孩子一枚，等会儿路边买点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也就能把她给哄开心了，这关于哄小孩这方面的事伊诺克可是比家里的那两位主人清楚一点。
　　不过前面的小姐突然停了下来他也就不得不疑惑地止住脚步，抬起头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外摊的尽头。再瞄瞄艾莉丝，就算她此刻面无表情小嘴抿紧但一向洞悉表情变化的伊诺克马上感觉到自家的小姐似乎有些淡淡的不满。至于这不满的原因，他就真不知道了。
　　“小姐？”
　　“没有。”
　　“哈？”
　　“我是说人鱼。”
　　艾莉丝转过头认真地盯着伊诺克的眼睛。
　　原来是人鱼啊。伊诺克干咳了一声后尽职地充当起她的知识顾问。
　　“小姐，人鱼是不允许随意捕杀的，所以市场上不可能贩卖人鱼。当然一些贵族大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养几条放在家里观赏也是有的，所以这就要通过一些非正当的途径了。”
　　“不正当的途径是什么。”
　　“例如黑市，地下拍卖会之类的。”
　　“那我们走吧。”
　　“等、等等小姐。”伊诺克连忙喊住抬脚就走的艾莉丝，“这些非法经营当然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建一幢大楼立一牌坊上书【地下拍卖会】吧！而且这时间也是个问题，想打听也不容易……”
　　艾莉丝听他絮絮叨叨，想起妈咪的漫画中出现过某人描述某物另一人会在附近神奇地发现此物的情节，然后她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结果失望的是并没有像漫画里所讲的那样发现一幢和伊诺克所说的完全吻合的大楼。
　　爸爸说得果然不错，漫画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就妈咪还天天捧着当饭吃。艾莉丝心里有些愤愤然。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拍卖会。”
　　“……我知道了，我会去打听最近的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餐厅。”
　　“好的，小姐。”
　　伊诺克眼睛一瞥，扫过两个可疑的黑影。

　　“伊诺克。”
　　“什么？”
　　“不回去可以吗。”
　　此刻艾莉丝和伊诺克坐在某家餐厅的二楼靠窗的最佳位置，先不说这家餐厅布置格局的高雅，单单用餐时偶尔看看窗外流动的人群和马车，感受这不同于外面喧嚣的宁静，耳边缓缓流淌的优雅小调如同涓涓细流直达心底，这仿佛置身于世外也别有一番情趣。
　　艾莉丝咬着吸管看着桌子上可数的食物状似心不在焉。
　　作为掌厨的伊诺克被自己带了出来，那么在家的爸爸妈咪和伊丽娅怎么办。身为女仆的伊丽娅并不会做饭，她每天的任务只不过是看管庭院摆弄些花花草草罢了，而爸爸和妈咪，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家伙。
　　“没关系，主人和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了，至于伊丽娅小姐不用担心。”伊诺克笑眯眯的很是欣慰，矮油我们家小姐也终于到了会担心家人的年龄了呢。
　　艾莉丝释然，怪不得今天早上的早餐时间都不见他们的人影，本来还以为他们都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毕竟这种事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什么好奇怪的，没想到他们已经早她一步先出门了。
　　“呐伊诺克。”
　　“嗯？”伊诺克随意地应了一声，浅紫的眼珠迅速地往楼梯口上来的两位客人瞄了一眼。
　　一男一女，疑是情侣。女方正寻找座位落座时恰巧碰上伊诺克的目光，她嫣然一笑霎那间春光明媚鸟语花香那叫一个妩媚，然后男方直接领着女方在伊诺克和艾莉丝前面的一个隔间坐下，从伊诺克的角度上看也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女方的后脑勺。
　　他收回目光，却不想坐在对面的艾莉丝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怎、怎么了？”
　　艾莉丝竖起拇指小幅度地向后指了指。
　　“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啦。”伊诺克干笑着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对于艾莉丝目光里明显写着不相信这三个字有些心虚。“真的啦，之前水上市场不是也碰到过他们吗？”
　　“是吗。”艾莉丝歪歪脑袋并没有在脑海里翻出这方面的记忆。
　　“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伊诺克睁大眼睛点头，“那个男的在小吃摊上还抱怨过酱汁味太咸，嚷嚷地全街人都向他行注目礼，怎么样印象深刻吧！”
　　摇头。
　　“……那个女的，刚刚那笑容，你看见了吧！？”伊诺克看着艾莉丝迟疑地点了点头，便不给她一丝摇头的机会开口，“不觉得很像主人的笑容吗？”
　　又是摇头。
　　“爸爸才不会笑得那么丑。”
　　伊诺克沉默，自我反省到底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抬头却看见服务员装着满满一托盘的甜品向前一桌走去，随即便听到一个男声的惊呼。先前的怀疑立马抛掉，不会错了就是主人和夫人。
　　如果不是昨晚听见主人对夫人说【想出去玩吗】这句话，他也许不会这么肯定。可是微笑，甜食，屡次和他们出现在相同的场合，这些也未免太巧了吧，如果说是巧合连他都不信。
　　由于艾莉丝和那堆情侣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她靠在椅背上还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说话声。大概是因为室内音乐的缘故，声音断断续续听得并不真切。
　　“伊诺克，我想知道爸爸和妈咪的罗曼史。”
　　艾莉丝很认真。
　　确实，任何孩子都会对自己父母是如何相遇再到相知最后相恋的整个过程感到好奇。
　　伊诺克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艾莉丝会向他打听这种事，眉微皱在心里斟酌着该用怎样的词汇来表达他的意思，“呃——小姐，我想这种事还是应该由主人来说比较适合吧。”
　　“告诉我啦。”
　　她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看着他。那双犹如纯黑的玻璃珠子的眸子流光溢彩得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也许是光线的问题，眼眶中仿佛蒙上了层层水雾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配上她不算太坏的五官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刚睁开眼睛时怯生生地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表面装得再怎么完美，艾莉丝在心里都无时无刻不在腹诽自己这个无节操的人，为了了解爸爸和妈咪竟然还加上了自己最为厌弃的幼稚的孩子气的语缀。
　　“不、不要这么看着我小姐。”伊诺克连忙撇过头手忙脚乱地摆手企图干扰自己的视线，脸上露出很为难的表情，内心的罪恶指数唰唰唰地上升立马突破两位数大关。
　　“一点点就好。”
　　“那——只是一点点哟。”伊诺克似乎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最后终于是咬着牙点头。
　　得到他的答复，艾莉丝很现实地收回表情，她拿起饮料狠狠地吸了一口，再一次默默地感谢着将卖萌技巧传授给她的梅丽莎。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富商的儿子遵从母亲的命令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女孩而踏上了旅途，他爬山涉水披荆斩棘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这片新的土地，在这个陌生的人文环境中，犹如命中注定一般他遇见了那个将会纠缠他一生的人！他们排除万难在最艰苦的时候相濡以沫不离不弃，最后就像孩子枕边的童话故事一样，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就是这样。
　　“……”艾莉丝瞪着眼睛看着他。
　　“……”伊诺克也瞪着眼睛看着她。
　　“……”艾莉丝继续瞪着眼睛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终于是受不了这个气氛伊诺克开口打断他们的沉默。
　　哪里都是问题！
　　首先，这个故事里的那两个主角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和妈咪吗？完全不像是他们会做的事嘛！
　　“爸爸家里很有钱。”
　　艾莉丝沉默片刻，开始提取这个可笑的故事里的可用信息。
　　“是的，主人的父亲在那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母亲是没落贵族家的小姐，性格和脾气都很怪。”
　　“他们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小姐，主人离开后他们就去周游列国了。”
　　艾莉丝暗暗咬了咬下唇。“最艰苦的时候？”
　　“这个我不清楚小姐。”
　　“你是什么时候跟在爸爸身边的。”艾莉丝一口气吸光杯中的液体，嘴里叼着吸管侧着抖动玻璃杯观察里面的冰块。
　　“老实说小姐，在我认识主人时伊丽娅已经跟在主人身边好一段时间了，主人和夫人的事都是她闲着没事干透露给我的。”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伊诺克有点呆萌。
　　尾音还在他齿间流转时，随即啪的一声响起，艾莉丝重重地将空玻璃杯放到桌上起身毫不犹豫地向楼梯口走去，小小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伊诺克一愣马上追了上去，眼角瞟到前桌的男女也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离开的样子，就是这么一瞬间艾莉丝已经消失在转角，他来不及细想便加快了速度。
　　“等等我小姐！”

　　漂亮的水晶大吊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暖暖的风透过落地窗将帷幔吹起优美的弧度，地上散落着几片树叶像是艺术家完美的作品上的点睛之笔。
　　中间的矮桌上摆满了许许多多的书籍，有几本都是翻开到一半就随意地摊在一边，书页上的空白处写得密密麻麻，竟然还是华丽的斜体连笔字，字里行间也被笔划得乱七八糟，有些字词还被圈了出来看来是重点。两杯冷了的茶被可怜巴巴地挤在中间，显然是还没有等到主人宠幸便被打入了冷宫。
　　德拉诺尔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席地而坐，右脚屈膝手里捧着书右手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很是认真，偶尔还会停下笔略略思索后和旁边的银讨论心德。穿着一身白的银头绑白色布条靠在沙发上，厚厚的书摊在腿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支笔，双眼无神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伊丽娅打点好了伊诺克雇人送回来的水生动物后就闲了下来，这会儿正站在他们一边手拿一把大扇子帮她的主人们扇风。
　　当艾莉丝和伊诺克走进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和谐美满的画面。
　　德拉诺尔看到他们后摘下眼镜，露出他们熟悉的笑容。
　　“哟，你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