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江湖千年缘》水墨青烟

9、被袭

　　“哥哥，你没事吧？”
　　“无忧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洛无忧刚落到高台上叶绯雪和洛宁儿便迎了上去。
　　目光自两人脸上扫过，洛无忧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事。”说话间却有一缕血丝自嘴角溢出。
　　“血！”洛宁儿惊叫出声。
　　“哥哥！”叶绯雪连忙伸手扶住他，目光急急往洛遥扫去，却见他已快步走了过来。
　　将洛无忧扶到椅子上坐下，洛遥伸手为他号脉，洛无忧看看几人凝重的神色，笑道：“我没事，无须担心。”
　　没人说话，叶绯雪与洛宁儿只是紧张地看着洛遥的脸色，等他发话。须臾，洛遥收回手掌，开口道：“没有大碍，稍后我开两幅药给他服下，再休息两日便可痊愈。”
　　“真的？”洛宁儿仍有些担心。
　　洛遥笑道：“宁儿可是连为兄的话都不相信了？”
　　“不是……”洛宁儿连忙摇头。
　　“早说我没事了。”洛无忧笑着看看几人。
　　见他神色如常，叶绯雪轻轻吁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里竟全是汗水。
　　“哥哥，你可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刚才见他吐血，叶绯雪始终有些不放心。
　　洛无忧本想说不必，却见叶绯雪眸中满是担忧之色，终微笑道：“也好。”
　　两人向台上众人请辞，待洛修又嘱咐了他们几句后便下了高台，洛宁儿本欲同去，却被洛修制止，命她留在台上好好看看高手之间的比武。

　　叶绯雪扶着洛无忧穿过围观的众人一路往洛无忧住的别苑走去。路上叶绯雪偷偷看了看洛无忧，心中除了担心还有些自豪，虽然刚才洛无忧与释空的比武过程她并未看清，但也知道两人当时打斗的激烈程度绝非前面那些人可比的，即便最后他输了，但是能与释空打斗到这种程度的相信江湖中也没有几个人了，况且他不过二十左右，今天这般表现绝对是前途无量啊！
　　正想得入神，突然头上被敲了一下，只听洛无忧在边上道：“不是说担心我的伤势么，怎地又笑得这般开心？”
　　“哥哥可否不要再敲我的头了，会敲笨的。”叶绯雪不满地揉了揉脑袋，不等洛无忧说话，又好奇道：“不知哥哥今年几岁了？”
　　“二十岁，绯雪为何问这个？”
　　叶绯雪感叹道：“哥哥，你可真是年轻貌美、武功盖世的神人哪！”
　　“尽胡说，美貌怎可用来形容男子？”洛无忧微微一哂。
　　叶绯雪却不管，只用头在洛无忧的手臂上蹭了蹭，道：“哥哥本就生得貌美如花嘛！”
　　洛无忧不知叶绯雪为何忽然与他亲昵了许多，但是看她这娇憨的样子心中却是极为愉悦的。

　　回到洛无忧的房间，叶绯雪扶他坐到床上便要去解他的腰带，不想手被洛无忧一把抓住。
　　“哥哥？”叶绯雪一怔，他不要脱了衣服再躺到床上吗？
　　洛无忧微微皱眉道：“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如此随意地为男子宽衣？”
　　“……你不是我哥哥么？”叶绯雪不解地看着洛无忧，既然她认了他做哥哥，那么现在他受了伤，她帮忙脱一下衣服也是应该的吧？
　　洛无忧亦是一怔，半晌才有些不自然地放开叶绯雪的手，道：“为兄自己来便可。”
　　洛无忧将手放到腰带上正欲解下，却见叶绯雪站在边上瞪着眼睛看她，不由又停了下来，正欲开口，却听叶绯雪抢先道：“哥哥，你不会是想叫我回避吧？”
　　洛无忧噎住，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默默与叶绯雪对视了半天，洛无忧忽然轻笑起来，罢了，他本是随性之人，今日怎地与这丫头较真起男女之嫌来了？
　　叶绯雪却被他笑得一脸的莫名其妙。
　　洛无忧将外袍脱下交与叶绯雪，见她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不由笑道：“怎地还在发呆？还不将为兄的衣物拿去放置好了。”
　　“哦。”叶绯雪应了一声，纳闷地转身，这一会怒一会笑的，果然是莫名其妙啊！

　　稍后待洛无忧睡下，叶绯雪重又为他掖了掖被子便轻轻走了出去。
　　洛无忧住的这个别苑名为逸水居，叶绯雪上次晚上来的时候并未看清，此时才发现里面的设计极为特别。它的主楼位于整个别苑的正中间，且四面环水，水面宽约四米，唯一可通行的便是主楼前架在水上的一座极为大气的木质拱桥，若是从桥上往下看，不时可见几尾红鲤在水中自由穿行。桥的两岸各种了不少珍稀花木以及小片的竹林，此时虽已入秋却仍是一片翠郁葱葱，微风拂过，隐隐现出点缀其中的假山与游廊。
　　叶绯雪在主楼外的一个亭子里坐了下来，此时日已西斜，阳光洒落在水面上波光潋滟，为这座雅致的别苑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叶绯雪看得正有些入神，忽听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转眼间一个相貌普通却偏偏长了一双桃花眼的锦衣男子出现在亭子外面。
　　看清男子的长相，叶绯雪猛地站起身，惊道：“是你！”这不是她刚穿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色狼吗？
　　“许久不见，在下找美人叙旧来了。”男子故作斯文地作了一揖。
　　叶绯雪强作镇定道：“你胆子倒是不小，竟连栖月山庄都敢闯，也不怕有来无回，我奉劝你还是趁现下没人发现速速离去的好。”
　　男子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猖狂中隐带一丝怨愤。
　　叶绯雪被他笑得心中微有不安，只听他嘲讽道：“被人发现？此时庄里的人都在前面看比武，还有谁会发现？莫非是躺在里面的那个受了伤的洛二公子？”说到此处男子脸色忽转阴狠，往主楼看了一眼，冷哼道：“只怕他现在已是自身难保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叶绯雪心口一颤，急急地瞪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轻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他的房间里施了一点无伤大雅的毒而已。”说到这里顿了顿，见叶绯雪脸色发白，又续道，“放心，这种毒不会要了他的命，最多只是让他功力尽散，以后再也无法练武罢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太卑鄙了！”叶绯雪心中惊怒，想到洛无忧这么一个风华绝世的人，若是突然发现自己武功全失，且再也无法练武，只怕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吧！
　　“卑鄙？那又如何？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何必在乎卑不卑鄙。”闻言，男子眼眸眯了眯，复又笑道，“废话不多说了，美人还是赶快随我一同离开吧。”
　　话落，男子往前一跃，单手抓向叶绯雪的肩膀，叶绯雪早有防备，微一侧身躲了开去。
　　男子一抓不中，愣了愣，笑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话间两手一抬，同时迅猛地抓向叶绯雪。叶绯雪身形变动险险躲开，背上却已出了一层冷汗，心知自己这样躲来躲去绝非长久之计，必须想个办法将这名男子拖住，等到洛遥他们回来才行，那样说不定还能逼他交出解药，看能不能为洛无忧解毒。
　　正心念电转，却见男子已微有不耐，再度欺身过来，叶绯雪向亭子外急退，不料竟一脚踩空，身体直直地往后摔去，不由低叫出声。
　　“怎地如此不小心？”叹息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叶绯雪只觉腰上突然一紧，身体被人一勾一带，往边上转了一圈后稳稳站定。
　　“哥哥！你没中毒？”看清救自己之人，叶绯雪惊喜不已。
　　洛无忧微笑：“你不是说为兄是武功盖世的神人么？这区区小毒又怎能奈何得了我？”说罢向站在边上脸色难看的男子淡淡瞥去一眼。
　　触到洛无忧的眼神，男子身体微微一震，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惊道：“你……”
　　“还不走？莫非是想在下留你不成？”
　　轻飘飘的声音自洛无忧口中吐出，男子心中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想避开他的眼神。
　　叶绯雪只见男子脸色数变，最后轻哼一声向苑外飞掠而去。
　　“哥哥，你为何不抓他？”看着男子的身影渐渐远去，叶绯雪不解地问道。
　　洛无忧眼眸微垂，笑道：“绯雪忘了？为兄现在可是带伤之身啊。”
　　“啊，是啊！”叶绯雪低叫一声，刚才只顾想着他没有中毒，反而把他受伤的事给忽略了。
　　叶绯雪忙转身想去扶洛无忧，却又猛地顿住。
　　叶绯雪此时才发现两人靠得极近，洛无忧的一只手仍环在她的腰上，而她几乎是半靠在洛无忧的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钻入鼻中，叶绯雪只觉脸蛋发烫，条件反射地往边上跳出一步，结巴道：“哥，哥哥，我来扶你。”
　　洛无忧初见叶绯雪的动作时微微一愣，直到看到她似抹了胭脂的脸蛋后方才了然，收回手轻咳一声道：“无妨，为兄自己走便可。”
　　叶绯雪不吭声，仍是上前扶住了他，因怕屋里毒气未散，便扶着他在边上的亭子里坐了下来。
　　“哥哥现在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洛无忧见叶绯雪满脸地担忧之色，不由笑着摇头道：“没有不舒服，绯雪无须担心。”
　　叶绯雪低下头，默了半晌，道：“绯雪刚才真怕把哥哥给连累了。”
　　洛无忧将她垂落的几缕发丝拨到脑后，微笑道：“为兄岂是这么容易被连累的？绯雪莫非不信为兄能护你周全么？”
　　“我信。”叶绯雪抬起头，继而轻声道，“刚刚只是被吓了一跳。”
　　洛无忧用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笑道：“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看得为兄心里都要不舒服了。”
　　叶绯雪默默地揉了揉脑袋，转而笑道：“哥哥，你方才是如何不战而胜的？”竟然两句话一说便把那名男子给赶走了。
　　洛无忧瞥她一眼，道：“为兄便是告诉你，你也学不来，何必多问。”
　　闻言叶绯雪不满地嘟了嘟嘴巴，却听洛无忧又道：“不过你的武功确实是差了点，早先听闻你在跟大哥学武，怎地就这么点能耐？”
　　被戳到痛处，叶绯雪立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悻悻然道：“洛大哥说我不是练武之才。”
　　洛无忧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俊眉微皱：“确实是骨骼一般。”继而似有不解，自言自语道，“我的妹妹，资质怎会如此平凡？”
　　闻言叶绯雪脸色一黑，心中暗道：不用你反复强调我也知道自己资质平平，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天生都跟你一样是练武奇才的，还有，谁规定做你的妹妹就一定得是练武奇才，更不要说我们两个还不是一个妈生的。

　　两人坐在亭子里闲聊，不觉间天已黑了下来，叶绯雪刚把洛无忧扶到屋里躺下洛遥和洛宁儿便来了。洛宁儿见洛无忧虽躺在床上精神却是不错便兴奋地说起比武的事来。
　　这次比武最后的结果与上一届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动，依然是孟九州夺得最后的胜利继任武林盟主，释空与洛修分别排在第二和第三位，再下面便是几大门派的掌门，而一些比较优秀的新人大都是排在三十位左右，唯独洛无忧排在了第九位。
　　说到这里洛宁儿一脸得色，仿佛得了第九名的那个人是她一般，而洛无忧本人却只是微微笑了一笑。
　　待洛宁儿说完，叶绯雪便把之前遇袭的事也大概说了一下，闻言洛宁儿吃了一惊，洛遥亦是俊眉微锁，却也从未听说江湖中有这么一个人，唯有叮嘱叶绯雪以后一个人时多加小心。
　　今日武林大会结束，庄里大宴群雄，洛遥与洛宁儿稍微呆了片刻便去了前厅，叶绯雪不愿去，只到厨房拿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回来陪洛无忧一起吃了点便罢。
　　这一夜洛无忧因不放心叶绯雪回去住，便让她留在逸水居与紫月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一早，叶绯雪到洛无忧的屋里去看他，却见好几个庄里的下人在他隔壁房间里进进出出，不知在干嘛。
　　进到屋里，洛无忧已醒了，紫月正服侍他穿衣，叶绯雪见了不由皱眉道：“哥哥，你怎么起来了？”
　　洛无忧笑笑：“小伤而已，不必一天到晚躺在床上。”
　　叶绯雪看他气色确实还好便也不再劝阻，只在桌旁坐下，佩服地看着紫月灵巧地给洛无忧穿衣梳头。
　　一声轻响从隔壁传来，叶绯雪疑惑道：“哥哥，你隔壁房间那么多人在干什么？”
　　“为你收拾房间。”
　　“嗯？哥哥你上次不是说让我住到隔壁院子里吗？”叶绯雪微微吃了一惊。
　　洛无忧待紫月将头发梳好，方才转过身看着叶绯雪，笑道：“住在隔壁院子若有什么事我怕万一顾不到你，还是住在这里的好。”
　　看着洛无忧溢满暖意的眸子，叶绯雪突然觉得鼻子微微有些泛酸，忙站起身假意走到窗边看风景，半晌才转回身璀然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住下啦！”
　　此时早晨的阳光正好从窗口洒入，落在叶绯雪身上便似罩了一层薄薄的金纱，背着阳光，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模糊，唯独那乌黑灵动的双眸似夜晚的星子般越发灿亮起来，洛无忧一时竟看得怔在那里。

　　稍后服侍洛无忧用了早饭，叶绯雪又去厨房把紫月为洛无忧煎的药拿来给他服下，正准备将碗拿出去的时候却见洛遥走了进来。
　　“洛大哥。”叶绯雪笑着打招呼。
　　看到叶绯雪和她手里的碗，洛遥微笑道：“绯雪来得倒是很早。”
　　叶绯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昨晚本就住在这里，所以也不能算来得早了。”
　　洛遥微微怔了怔：“你昨晚住在这里？”
　　“昨晚我不放心她回去，便让她和紫月将就着住了一个晚上。”洛无忧在边上笑着开口，“不过，今日我已命人把这隔壁的房间整理了一下，以后绯雪便正式搬过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