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江湖千年缘》水墨青烟

4、习武

　　第二日一早，叶绯雪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忽听得乐儿在一旁唤她，一个激灵醒过来，向窗口望了一眼，天还未亮，仍是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今日可是她习武生涯的第一天。
　　在得知庄内仅她一人不会武功时，她便下定决心要好好习武，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庄内的一分子，怎可落于人后，即便资质稍差，相信只要勤于练习总会有所成果的。
　　她快速起身更衣梳洗，而后跟着乐儿匆匆赶往习武场。可惜即便已经用了她最快的速度，待两人赶到的时候还是迟了。

　　两人赶到习武场入口的时候，叶绯雪听到里面正传出一阵阵震天的吼声，她心情激荡地走到里面，立刻便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在微亮的晨曦中，数百人气势如虹的站在肃穆大气的习武场中央，列队分明，按着高台上一中年男子念的口诀，出拳、收掌、挪、腾、跳、跃，每一招、每一式皆是整齐划一，沉稳有力。
　　叶绯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想到自己今后或许也会是其中的一员，一时豪情万千。直到乐儿扯了扯她的衣袖方才回过神来，举目望向高台，见洛遥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含笑望着这边，忙讪讪一笑，同乐儿快步向高台走去。

　　“我们二人来迟了，请公子恕罪！”上得高台，两人首先便向洛遥施礼赔罪。
　　叶绯雪忐忑地看了看洛遥，这练武第一天就迟到，也不知会被罚什么？只怪庄里要求所有丫环的发型必须统一，而她梳起来又不熟练，颇费了一些时间。
　　洛遥的视线从乐儿面前扫过，停在叶绯雪的身上。他未曾想到叶绯雪竟敢在习武第一天便迟到，原本有些气恼，确是想罚她的，只是现在看她不安地站在这里，不知为何心又软了下来，淡淡道：“若有下次，罚跑习武场二十圈。”
　　“谢公子！”叶绯雪与乐儿相视一笑，公子果然是好人啊！
　　转过身，叶绯雪向习武场望了一眼，心中暗暗乍舌，这么大的地方，真要跑的话，别说二十圈了，就是五圈她也跑不动啊！不过洛遥的惩罚方式和学校里的体育老师还真是如出一辙，古往今来，搞运动的人惩罚学生的方式原来总共就这么一招啊！想到这里叶绯雪忍不住偷笑起来。
　　洛遥看她一眼，站起身对乐儿道：“你先下去随他们一起练武吧，晚来一事稍后我自会替你向周总管说明。”
　　“是，公子。”乐儿应了一声，转身跃下高台，加入到台下的队伍中。
　　“好厉害！”眼见乐儿从这个大约四米高的台上轻松跃下，叶绯雪忍不住惊呼，没想到乐儿居然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走吧。”正感慨间，忽闻洛遥温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叶绯雪忙转过身，原以为会看到洛遥凌空而下的风姿，不想洛遥竟只是就着台阶缓步向下走去，失望之余只得讪讪跟了上去。

　　洛遥带着她绕过高台后的一块空地，来到一座楼宇前面。洛遥伸手推开中间的一扇大门走进去，叶绯雪跟在后面一看，原来这是一间极大的练功房。正对门口的墙上写着一个巨大的“武”字，在墙的一侧是一排兵器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兵器，而另外一侧的墙上则是挂了两幅绘着人体经脉的画。
　　洛遥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叶绯雪道：“以后你每日清晨便到这里习武吧。”
　　“是，公子！”按耐不住心中的雀跃，叶绯雪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像模像样的对洛遥抱了抱拳。

　　练武的日子远比叶绯雪想象的要辛苦，除了每日天不亮便要起床外，还要接受洛遥的魔鬼训练。别看洛遥平日里为人温和，在教导叶绯雪练武这件事上却极为严格。
　　刚开始练武，叶绯雪扎马步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会问洛遥说可否休息一下，只是在洛遥每次都温和却不容辩驳地告诉她不可之后，她就再也不问了。
　　练武太过辛苦，这段时间的上午，经常是洛遥刚到书房里看书，叶绯雪便坐在一旁会起周公来了。让叶绯雪感到很糗的是，有几次她睡得太沉，醒来竟发现自己睡到了书房里间的软塌上。
　　那几日只要看到洛遥，她脑中就会马上浮现出他将她抱进去的画面，然后便是控制不住的脸红。洛遥面对她的时候却还是同往常一样，对这件事也只字不提，如此几日后，叶绯雪终于释怀了。

　　转眼距离武林大会开始的日子只剩下半个多月了，叶绯雪的武功却始终没有多大进展。叶绯雪练武很勤奋，对于这一点洛遥颇为赞赏，只是她的成果却一直停留在空有架势、劲道不足的阶段。
　　有一次洛遥站在边上，看得忍不住叹曰：“朽木不可雕也！”
　　在几番思量下，洛遥重新教了一套用于自保的身法给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虽然不具备攻击性却可巧妙地避开敌人的近身攻击。这一次叶绯雪也终于不负洛遥所望，学得有所小成。

　　后日便是武林大会，栖月山庄里人人忙得不亦乐乎，就连乐儿也是整日不见踪影。
　　叶绯雪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茶具匆匆向前厅走去，在经过假山后面的时候见几个丫鬟正偷偷躲在这里聊天，且气氛很是热烈，不由好奇地放缓脚步。
　　只听一个丫鬟说道：“二公子在三个多月前外出游玩，原本在前两日就该回来了，却不知因何事到今日还未回来。”
　　“听说是庄主让二公子顺道去石明山接三小姐了。”另一个丫鬟神秘兮兮地说道，“三小姐在被庄主送去石明山习武之前最喜欢跟着二公子了，这次恐怕非得缠着公子玩够了方肯回来。”
　　一个丫鬟不解：“大公子那么好，三小姐为何喜欢缠着二公子？”
　　那个丫鬟又回道：“你刚来所以不知道，二公子是庄主的义子，据说是三岁的时候一个人饿倒在路边，正巧庄主路过看到给带回来的。”说到这里丫鬟的脸上微微泛红，“且都说大公子的相貌这世上已是少有人比，偏这二公子竟长得还要好看，你道三小姐怎会不缠着二公子？”
　　听到这里，叶绯雪想起刚进庄的时候乐儿也曾提到过二公子和三小姐，只是说得没有这么详尽，而且她进庄的时候恰好二公子外出，无缘得见，便也未放在心上，现在听人这么一说倒是对这个二公子好奇起来。记得她刚开始跟在洛遥身边的时候，看着他走过好几次神，这比洛遥更出彩的人物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啊！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当叶绯雪和乐儿跟着洛遥来到栖月山庄前搭着擂台的广场上时，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洛修作为东道主一早便在这里招呼这些武林同道。以前叶绯雪只远远地看到过他两次，这次近距离细看之下发现，洛修大约五十上下的年纪，头发半白，相貌跟洛遥有五分相像，但气质豪迈，跟洛遥的温文儒雅反差极大，真不明白父子俩的气质怎么会相差这么多？
　　收回目光，见洛遥正被几个武林中人围在中间寒暄，里面有几个妙龄少女，其中一个跟洛遥说话的时候还有点脸红。
　　叶绯雪目光往边上扫了一圈，发现在场大部分年轻女子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过来。再看看洛遥，即使站在人群当中，仍是难掩其卓然风姿，也难怪会有这么多女子暗暗倾慕了。
　　但是，为什么偶尔会有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往她的身上射呢？
　　叶绯雪正纳闷，突然袖子被乐儿扯了一下，回头，见一个相貌俊美、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她面前微笑地看着她，似在等她回话。
　　叶绯雪呆了呆，忙微笑点头，边半侧过身用眼神向乐儿求救，她刚刚正出神，根本就没听到这人说了什么。
　　正当她跟乐儿眉来眼去的时候，忽听边上传来一声闷笑。
　　叶绯雪转过身，见男子正以手握拳抵在唇上，轻轻地咳了两下。
　　叶绯雪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却见男子微微一笑，施礼道：“在下南山派曹凌，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不敢，小女子姓叶。”叶绯雪忙回了一礼，嘴角暗抽，这句话为啥听着这么耳熟呢？
　　抬眼，正巧对上曹凌含笑的双目，叶绯雪愣了一愣。
　　“叶姑娘，”曹凌上前两步，“前几次来均未见过姑娘，可是最近刚到庄里的？”
　　“正是。”叶绯雪回道，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
　　“恕在下冒昧，不知叶姑娘是因何来到此处的？”
　　叶绯雪正欲开口，突然眼前一花，竟是洛遥挡在了两人中间。
　　“曹掌门。”洛遥对着曹凌微一施礼道：“比武即将开始，家父请曹掌门入席。”
　　闻言叶绯雪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人这么年轻竟已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了。
　　只听曹凌笑道：“不敢，不敢，劳烦大公子亲自来请，曹某愧不敢当。”说罢又对着叶绯雪略一颔首道，“叶姑娘，曹某先失陪了，失礼之处待武林大会结束后再向姑娘赔罪。”
　　叶绯雪忙道：“不敢。”
　　盯着曹凌向席上走去的背影，叶绯雪暗忖，她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只是刚才对上这人眼睛的一瞬间，为何竟会有似曾相识之感？
　　洛遥若有所思地看着叶绯雪，嘴唇动了动，又抿上，微微蹙眉。
　　这时只听乐儿在一边道：“绯雪，以后你还是少跟此人接触，此人风流成性，南山派自从前任掌门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之后，派中便专收女弟子，男弟子全部被赶出师门，据说这南山派都快成皇帝的后宫了。”
　　“当真？”叶绯雪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曹凌看似谦和有礼，竟是这样一个人。
　　“嗯。”乐儿用力点了点头。
　　洛遥道：“走吧，我们也该入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