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江湖千年缘》水墨青烟

3、到处是高手

　　“乐儿，公子身边可是有很多丫鬟伺候着？”身体好了，卖身契也签了，在回屋的路上这憋在心里的话也终于憋不住了。
　　“原本只有我一个，如今加上你便是两个了。”乐儿笑眯眯地开口，虽然两人才认识没多久，但她跟叶绯雪年龄相仿倒是极为投缘。
　　“这么少！”叶绯雪吃了一惊，看洛遥这么轻易就把她留在身边，还以为已经有很多先例了，没想到她居然是第一个。
　　“没有人想来公子这边当差吗？”不可能吧？
　　乐儿笑道：“想来的多了，可惜公子不愿收，怕人多了太过嘈杂。”
　　“那公子怎么这么轻易就把我留下了？”甚至连她的出生来历都没有过问。
　　“这个……”乐儿看向叶绯雪，忽然有些走神，想起先前那个被太阳晒得脸上发红、蜕皮，浑身脏兮兮的少女，未曾料到，恢复之后竟是这般清美灵动，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难道公子是见绯雪长得好看才留下她的？可公子明明不是这种人啊！
　　“这个什么呀？”见乐儿沉吟不语，叶绯雪着急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乐儿回过神，看叶绯雪一脸不解的表情，笑道：“这个……你就得去问公子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还在这里故弄玄虚！”叶绯雪捶了她一下。
　　洛遥为什么收留她？真的只是因为她开口说要留下报恩？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这些都不是目前最重要的。目前最重要的是经过反复思考发现，如果不留下的话她还真是无处可去，极有可能再次发生晕倒在路边的惨剧，当丫鬟怎么也比饿死路边来得好吧！
　　在老爸把她接回去之前，她可得好好活着啊！

　　时光如梭，转眼叶绯雪在栖月山庄已经待了半个多月。虽然名义上她是洛遥的丫鬟，住也是和乐儿住一个房间，可是自洛遥收她做丫鬟到现在，她连洛遥的面也没见过，更别说伺候他了，洛遥的生活起居仍然是由乐儿一手包办。
　　叶绯雪时常在想：洛遥留她下来到底是干嘛的？她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游手好闲的在庄里面乱逛。这段时间下来，庄里的人倒是认识了大半，因为她个性随和，跟大家处得倒也融洽，只是她心里仍是有些不安，她是卖身当丫鬟的，日子过成这样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她这人是有恩必报的，这样下去先不管庄里的人会不会说闲话，她自己就先不好意思了。
　　听乐儿说洛遥每日上午都会到书房看书，下定决心，叶绯雪这天吃过早饭便等在了洛遥的书房门口。
　　果然，她才等了片刻便望见洛遥挺拔的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阳光下，一袭蓝衫，丰神俊秀，仍是半月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叶绯雪一笑，走上前学着乐儿平时的样子欠了欠身：“绯雪见过公子。”
　　“你是……绯雪？”洛遥在看清面前的少女后微微一怔，阳光透过旁边大树上的枝叶缝隙照射下来，投在少女绝美的脸上，如雪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乌黑的眼眸清澈明亮，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正是。”不会大半个月不见，连收了她这么个丫鬟都不记得了吧？
　　洛遥扬起一丝浅笑，看着叶绯雪微微拧起的眉头：“你的身子可好了？”
　　“好了，多谢公子记挂。”原来还记得，叶绯雪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嗯。”看了叶绯雪一眼，洛遥转身向书房走去。
　　“公子！”叶绯雪急走两步赶上去，“公子既已收了绯雪当丫鬟，不知绯雪该为公子做些什么？”
　　正欲推开书房门的手顿住，洛遥转身看向叶绯雪：“现在这般不好么？”
　　“好。”叶绯雪一顿，“但是绯雪当丫鬟是为了报公子的救命之恩，像现在这样，只会让绯雪觉得欠公子的更多。”
　　“你并不欠我。”洛遥微笑，转身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意思？施恩不图报？那又为什么要收她当丫鬟？难道是看出她无处可去，故意借此来收留自己的？想到这里，叶绯雪眼中的星星闪闪发光，洛遥真是超级大好人啊！
　　转身见洛遥已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书正准备要看，叶绯雪连忙几步走到洛遥面前：“公子，就算绯雪并不欠公子什么，但是绯雪也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还请公子给绯雪安排一个差事吧。”
　　洛遥抬首，正对上叶绯雪清亮的双眸，只觉里面闪着的光亮竟有些灼人。
　　半晌后，正当叶绯雪以为洛遥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道：“如此，这书房以后便交由你来打理吧。”
　　“好啊！呃……是，公子。”叶绯雪笑得眉眼弯弯，“那绯雪这便先为公子沏一壶茶？”
　　“嗯。”洛遥颔首。
　　“公子稍待。”
　　看着叶绯雪轻快的背影，洛遥唇角露出一丝清浅的微笑。

　　洛遥交给叶绯雪的差事其实很轻松，只需每日一早将书房打扫干净，准备好文房四宝，等他来的时候端上一杯茶，如果他要写字或画画就再帮他研研磨。
　　几天下来，叶绯雪觉得在沦落到古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的情况下，在这里当丫鬟其实也蛮好。洛遥待她真的是很不错，他看书的时候会让她坐在一边休息，或者让她自己挑一本书看看，只是她在签订卖身契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字她看不太懂，便婉拒了。而洛遥一天中待在书房的时间总共也就一个时辰左右，这样一来她每天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闲得没事做。

　　在洛遥的书房后面有个不算很大的池塘，岸边杨柳依依，池中荷花争妍，簇拥着塘中的一个湖心亭。
　　这日用过午膳，叶绯雪便跑到这里纳凉。虽说古代的夏天不像现代那么热，但是时值盛夏，即使不动，穿着长袖、长裙坐在阴凉处还是觉得背上微微有些出汗。
　　叶绯雪依在栏边，闭着眼睛感受微风拂过水面带来的阵阵凉意和荷花若有若无的清香，喃喃道：“虽然比不上现代家里的空调，但是这样也不错了，至少意境好嘛！”
　　沉默半晌，叶绯雪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望向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出神。
　　“姑娘……”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叶绯雪一惊之下回身，见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的男子，看衣着并非庄里的人，此刻正两眼发直地盯着她看。
　　叶绯雪微微皱眉，站起身道：“请问阁下有何事？”
　　男子回过神，看了眼叶绯雪的穿着，忽地大笑起来：“栖月山庄果然是名不虚传，都说庄中两位公子才貌双绝，世所罕见，没想到就连庄里的丫鬟都是人间绝色。”
　　说到这里，男子上前一把抓住叶绯雪的手臂道：“跟我走。”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叶绯雪一怔之后开始用力挣扎，可惜男子力大无比，丝毫不为所动。
　　“自然是带你去见庄主，请他将你许配给我了。”男子大笑两声，轻松地拖着叶绯雪向岸边走去。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快放开我！”叶绯雪见挣扎不开，情急之下张嘴便向男子的手背咬去。
　　男子的身形一顿，看向被咬住的手背，笑道：“还挺泼辣，老子喜欢，不过此时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言罢两指便欲点向叶绯雪胸前的穴道。
　　“陈帮主这是何意？”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男子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一股大力袭来，身体被生生逼退了几大步。
　　洛遥挡在叶绯雪的身前，微微蹙眉。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男子心中暗惊，他甚至都未发现有人靠近。
　　待看清来人，男子脸上一抖，连忙双手抱拳道：“原来是大公子，陈某失敬了。”
　　叶绯雪躲在洛遥身后，心便定了大半，想起刚刚洛遥露的那一手，心中忍不住兴奋起来，这可是她来到古代第一次看见有人施展武功啊！
　　探出头去，只见刚才还气势张狂的男子，此时正有些畏缩地看着洛遥，心中不禁得意起来：哼！就会欺负弱小，现在碰到高手嚣张不起来了吧？
　　洛遥的俊脸上仍带着他一贯温文的笑容：“今年虽然选在栖月山庄召开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但是距选定的日期尚有两个月，不知陈帮主这么早便出现在这里，拉着在下的婢女是何用意？”

　　被唤作陈帮主的男子名唤陈虎，乃是东北省蛟龙帮的帮主。在栖月山庄庄主洛修五十岁大寿时也曾来贺过寿，只因蛟龙帮在江湖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帮，便想趁着此次在栖月山庄召开武林大会的机会，提前备了几份厚礼来拜会洛修，想拉拢彼此的关系，以便在武林大会时借着栖月山庄的名声出出风头。
　　之前在前厅陈虎刚与洛修会过面，洛修收了他的厚礼并邀请他在庄内暂住，他正为此有些沾沾自喜。碰巧这时遇见了叶绯雪，见她只是庄里的一个丫鬟，便想仗着洛修给他的几分情面，请洛修把叶绯雪许配给他作妾，未料洛遥竟会在这时出现。

　　陈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明洛遥笑容温和，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帮主若是无话可说便请回吧。”洛遥不再看陈虎，转身向亭中走去。
　　“那陈某告辞了。”陈虎如闻大赦，忙抱了抱拳快步离去。
　　看着陈虎落荒而逃的背影，叶绯雪心中直呼：洛遥万岁！
　　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转身见洛遥已在亭中坐下，忙走上前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洛遥抬眼看她，笑道：“那这次又当如何谢我？”
　　“咦？”叶绯雪呆住，她卖身契都签了，还怎么谢？难道真的要以身相许？
　　看着叶绯雪傻傻的样子，洛遥笑着摇了摇头：“往后这种事情自己防着一些。”
　　闻言叶绯雪的肩膀一下垮了下来，话说她穿到古代不过一个多月，已经碰到两个色狼了。要说防，她又不会武功，怎么防？
　　想到这里脑中灵光突现，叶绯雪两眼闪闪发光地看向洛遥道：“绯雪刚才见公子出手不凡，想必公子的轻功也是十分了得。”
　　顿了顿，见洛遥正微笑地看着她，似在等待下文，稍一犹豫，小心翼翼道：“不知……这个轻功是不是可以在天上飞的？”
　　请原谅她的无知，虽然她现在住的是在武林中名声响当当的栖月山庄，但是可怜她除了刚才看到洛遥出的那一招，实在是没机会见识到中国博大精深的武学，也不知是不是真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厉害？
　　洛遥轻笑：“这个便要看个人的造诣了。”
　　“真的可以？”叶绯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想起《天龙八部》中乔峰携着阿朱在山谷中飞翔的那一幕，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公子看绯雪的资质如何？是否适合学轻功？”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白衣飘飘从天空飘然而下的场景了。
　　洛遥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惋惜地摇摇头：“资质一般，况且轻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你未习过武，更是不易。”
　　“哦……”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叶绯雪表情一下便垮了。想起以前在学校里，体育课上的各种项目她的成绩都很不错，唯独长跑和短跑测试她少有及格的。如今看来，洛遥说的倒也不差。
　　看叶绯雪垂头丧气的样子，洛遥微微一笑：“若是防身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一套擒拿手给你，且这套擒拿手极为易学。”
　　“当真？”听闻洛遥要亲自教她，叶绯雪眼睛又是一亮，从他刚才出的那一招便知他定是高手，如果是他来教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既然她轻功学不成，学点防身的武功就更是必须的了，“多谢公子！”
　　“嗯，明日一早你便随乐儿到习武场来吧。”洛遥微笑。
　　叶绯雪点了点头，又道：“乐儿也会武功？”难怪平时她醒来的时候都不见乐儿，原来是一早去习武了。
　　洛遥看她一眼：“庄中无人不会武功。”
　　“咦？”
　　“除了五岁以下的孩童。”
　　“……包括负责给庄内洗衣服的那几个老婆婆？”
　　“嗯。”
　　看着洛遥吐出肯定的答案，叶绯雪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挂满了黑线，难怪她每次要帮庄里那几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把一桶桶洗好的衣服从河边提回去，她们总是笑着拒绝，以及在她固执地帮她们一起把衣服提回去以后，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弄得满头大汗。
　　她们居然都会武功！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穿到古代，和一群武林高手生活在一起，在同情他人的时候却犹不知自己才是被同情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