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望夫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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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能当李冉妈的护士长姓吴，一头黑发在脑后盘得整整齐齐，身材也保养的好，看上根本不像是快退休的年纪。
大概人与人之间都有种无形的缘分牵连着，李冉平时是个绝对老实内向的人，但是在吴护士长面前，却觉得莫名亲切，不知怎的就想跟她多聊几句。吴护士长也格外关照他，不让他一开始就做重活，还嘱咐了几个领导经常出现的时间段，让他在这些天要尽量早起点扫地，说是扫完还要消毒，不过那都有专人做就是了。
李冉在她指点下，找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招待所，老板开口要一天20，李冉转头就走。晚上在医院晃悠，等夜深了，人少了，长椅空出来几张，李冉就在上面躺了一夜。第二天一觉醒来，关节僵硬，浑身酸痛不说，小腿肚子整个地肿了起来。
他揉了会腿，见天渐渐亮了，在地上轻轻跺脚，找了笤帚，认真地开始第一天的工作。
因为伤口未愈合的关系，也不敢太用力，李冉轻轻地挥舞笤帚，慢慢地在地上挪步。一下，两下，这医院虽大，却到处有垃圾桶，地上倒也没什么垃圾，只是垃圾桶旁边最难清理，要搁平时，掀开垃圾桶，取出垃圾袋，集中起来扔到垃圾车上，这些活在李冉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却难了，一抬手，肚子上的疤就一跳一跳钻心地疼。小腿跟大腿都是僵硬的，李冉像个机器人一样挪到垃圾桶旁边，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打开下面的小门，取了袋子，再抬起头，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恰好那天吴护士长值的是夜班，天黑下来，进了医院，就见有个人躺在长椅上，定睛一看，正是李冉。病歪歪的样子，脸色苍白的很。
叫起来问他为什么不去住招待所，李冉闷声道：“有点贵。”
吴护士长问了价钱，咬牙道：“你跟我来。”
到了地方，老板正在吃饭，电视开得震天响。吴护士长拉过李冉道：“老黄，这我老家亲戚孩子，你这常住的房间到底多少钱？”
老黄抹抹嘴，露出一口黄板牙：“能住多久？”
“别管多久，你给我按个最便宜的算。”
“5块。”老板扭头看了看李冉，“你有身份证没有？”
李冉嗫嚅：“没……没带出来。”
老黄撮牙花子：“没身份证加50。”
吴护士长咳嗽一声：“没带？明天我给他补上。先这么着，钱等月底再结。”对李冉道：“你快去收拾收拾，我去上班。”
等吴护士长渐行渐远，看不见影子了，老黄转头敲敲碗：“她是你家啥亲戚？”
李冉沉默。一是他不擅说谎，一是他觉得头晕。一开口怕会吐出来。
天气还不算冷，但是在冰凉的长椅上躺一晚上之后，他现在只觉得头疼得要裂开一样，眼皮子一跳一跳。好在老黄也没再问下去，给他找了个楼梯间，李冉一进去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这一躺就是一晚。
第二天李冉挣扎起身，去医院把垃圾倒了，把地扫了一遍。强撑着用吴护士长借的钱买了早饭，咬牙吃完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饥是饱。伤口疼还是小事，就是困得两只眼睛睁不开，本想就回去睡觉，又怕张臣万一回来找不到自己，强撑着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半睡半醒地坐到了下班。
然而，太阳落山，眼看着一天又过去，张臣还是没来。
夜里的时候，李冉躺在板床上，闭眼又睁开。
——要是出来的时候，把钱带着就好了。要是身份证也在身上就好了。
李冉叹了口气，又把张臣留下的那张信用卡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放在鼻子跟前看了一会。
张先生一定是给错卡了。一定是。过不了几天，等他办完事了回来找我，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把身份证给要回来。对了，存折也得记得拿回来……到时候，我还得问清楚他电话号码……以后再也不离他那么远了……万一离他远了，存折也得带在身上，还有身份证……
存折、身份证、张先生，李冉脑子里来回就是这三个念头，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日子习惯之后，过起来就加倍的快。
转眼半个月过去。李冉的伤口虽然一直没有完全愈合，倒也没有半个月前那么严重。他每天就是扫地倒垃圾，动作虽然慢了些，到底还是半个上午就做得完所有活，剩下的时间，他大半时坐在医院的候诊大厅里，有时候见到护士长，就跟她打个招呼，其他时候就是望着大门默默发呆。
他留下来天天眼巴巴等人的样子，引起护士们的揣测。最后护士长出来说了：这娃在等他家亲戚，等他那个亲戚忙过这阵要过来接他。算是给了李冉一个说法。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转眼又过了十来天，做了一个月之后，医院并没有给李冉工资，护士长说：他还欠着一部分住院费，医院现在也很为难，不可能还给他发钱。护士长又张罗着跟老黄赊账，李冉也不好意思说啥，住虽然可以解决，吃饭的钱却不知道从哪里出了。
他在黑暗中合计，这个月伤口一直没好，没法挪窝，加上又欠着医院的钱，现在活也给医院干了，钱也泡汤了，坐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而且现在身体都快好了，张先生也没过来。
摸着肚皮上的还没拆线的刀疤，李冉终于咬了咬牙：张先生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久不来接我的。
一想到这里，顿时浑身冰凉。只觉得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呆了。
第二天起床，在医院里等到护士长下班说了要走的事。
护士长突然道：“你跟那个……你们是一对吧？”
李冉愣了：“啊？”
护士长苦笑：“我看着像，虽然不般配，不过看着像。”
李冉说：“俺是他雇的。俺身份证还在他那里还有俺的存折要是不回去俺娶媳妇的钱就没了。他坏良心，给俺张卡卡里还没有钱俺回去要把他电话记住，他太坑人了他还扣了俺身份证……”
护士长说：“看你脸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望夫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