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妖之虞美人》田螺公子

7、完结(大修）

　　舅爷掌管了骆家，银翠被卖到奴圈去了。大妹，大弟做起了奴仆，被分在骆家分号最下等的堂子里，做着一般奴仆都不愿意做的低等活，只是俩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又能做得东么？

　　终于，得到消息，大妹死了。被人草席简单一裹就随便葬到哪里去了。爹，还在牢里绣花，舅爷说他是疯子，要在牢里坐一辈子。
　　我拉了拉舅爷的袖管，“你想去看他？”舅爷问。
　　我点点头。

　　后来，我见到了爹，他在牢房里啃着一只血淋淋的老鼠。我打开包袱，给他递了两个馒头。
　　爹伸出手来，长长的指甲，脏兮兮的。
　　我轻轻喊了声：“爹。”
　　爹继续吃着，吃着，没有停下。
　　我转身要走，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心儿，我霎时泪流满面。我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我回不了头了。

　　我的日子空前好了，我还在小筑里，我一点也不开心，阴郁着存活着。该来的总要来，舅爷这人太危险。和我一样的妖化了，所以我对他有熟悉感，因为我们一样的毒辣。

　　我开始计划了。绯色，我藏着呢。
　　以后我该去哪呢？我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我去了大妹的屋子，我知道姨娘给大妹的枕头里藏着银票。那些金银首饰，怕是被银翠都搜刮了，我想此刻因该都在舅爷的手里。

　　我的娘亲也有首饰，藏的好好的呢。我小时候就经常看见，娘亲一遍遍地浇灌着那些盆栽。我打碎了盆栽，果然找到一些细碎的银子还有一些小首饰。

　　我这个娘，爱花如命，好东西都藏在花下。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想可以走了，就在这几天，越快越好。

　　舅爷果然来了，这证实了我的猜想。
　　舅爷开始哄骗我拿出绯色，交出那“落拓”之术。我比划着，让我好好想想。
　　舅爷眯了眯眼睛，依旧温和地说，“你明明可以讲话，为何要装哑巴。”
　　我向后缩了下。
　　舅爷笑了，手摸着我的头发，“别怕了，这里没有坏人了，你可以大胆的说。没有人会害你了。”
　　我笑了笑，点点头。
　　“好孩子，好好想想。”舅爷走了，连带着锁上了小筑的门。

　　我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忽然心头涌起万般思绪，那些纷繁的思绪里，陡然夹着一抹躁动的奇异快感。
　　过去种种在脑海里反复回忆，娘亲，爹爹，姨娘，大妹，大弟，银翠，还有那画上的外公……
　　想着众人的结局，只觉得恍然一梦。今日种种，定然已造成了明日的业果。
　　权势，富贵，地位，想来也是一种妖。妖化的人，何止我一个。

　　我吹灭了灯火，摸索从荷花图的底座下再抽出一副图来，我把它折起来，折成了烂烂的一团，往怀里一揣。我轻轻地把荷花图一拉，伸手触摸到一片空虚。
　　那片深邃的空虚是我五年来无数次穿来穿去的秘密。我的秘密，小筑的秘密：有一条通往外面，通往蕙园的路。

　　这条路让我见到了那些妖化的人们。
　　舅爷,你铺了多久的路.那些作证的婆子,汉子,你早就知道了吧,你也肖想着外公手下的钱财。你想通过爹拿到绯色,掌握“落拓”之术。没想到,爹疯了,你等不及了。爹没了利用价值,你就盯上我了。外公死后,舅爷你的人就遍布骆府了吧。看着骆府的大戏上演谢幕。

　　等了5年,熬了5年,终于舅爷你出手了。
　　把爹送官，抹上污点的骆家掌门人，打上罪印的人，永无翻身之日。这就是为什么毒害巧慧的婆子可以私自弄死，爹却要报官。

　　权势，财富，地位是做大的妖，它日益膨胀着，吞噬着温暖，人情。我感到它的怨气积聚着越来越多，这种浓烈的压抑感，将要把我扯碎。

　　我用手捂着耳朵，隐隐约约，我似乎听到谁人的哭泣？
　　谁呢？许是外头的风，许是我自己。

　　今晚月色不错，我想到了我的巧慧姑姑。舅爷，绯色我其实一直喊在嘴里，所以我不说话。外面的空气真好，冷风吹得我很精神，我要去巧慧姑姑的家。

　　娘说：落拓之法就在荷花图里，浸上水就会出现方法了。
　　呵呵，娘亲，我可不认识字啊。
　　或许，真有宿命，一切皆有定数。这俩样东西,要葬送在我手下了。也好，从此再无绯色，再无落拓。
　　到底什么是落拓呢？我永远也不想知道，永远！
　　骆府的过往，将会烂在我肚里。

　　舅爷，你也中了娘亲种的花毒，你，还有10年左右的命。
　　我小跑着，那边有条河，巧慧姑姑说过延着河走，就能找到她的家。
　　那里已经荒废5年了，姑姑，我这就去帮你打理。

　　月色下的河流，蜿蜒成漂亮的弧度，还有月光点点荡漾在河面上。我跑着跑着，心跳声扑通扑通不绝于耳。
　　巧姑姑说，河流边长了好多的芦苇，拨开芦苇，有好多的野鸭子。
　　她说，小姐呀，想去捉鸭子，掏蛋儿么？

　　心跳声扑通扑通，我跑得眼泪都出来了。明天的光景已经不去想了，我回头朝后看了一眼，后面漆黑一片。心口跳动着，怀里揣着的东西像是要跳出来。

　　天已经开始发亮，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很难得地大汗淋漓，双脚几乎再也迈不开一步。
　　“噗……”，我喉间一阵润湿，唇舌间一股血腥味弥漫，我用手一探，就着天亮时的微光，赫然鲜红一抹。

　　我抬头看了看前方，那矮矮小小的房子出现了，唇角不可抑制地开始翘起来。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芦苇这边是我家，芦苇那边是他家。
　　娘说，你不听话，就跟着姑姑跑去。
　　娘说，九月的时候，就带你出去看那白色的芦苇花，可好？

　　梦醒时分，一切安好。
　　野鸭子叫声传来，归舟晚，听谁家、紫箫声近。

　　闺妖·虞美人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