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似水流年》舞小斯

23、【二十二】

　　前后忙碌两个月，终于迎来学校里的公休日，可以彻底休息一个星期，真好，这个星期终于可以不用看见那张阴魂不散的脸了。

　　清晨，天际刚划过一丝曙光。

　　天还没亮的时候，沈洛洛就背着一个行礼箱跑回家了，话说，她要去虐待那个放她特大号鸽子的人‘沈威’，特别还嘱咐雅心一个人在学校里要小心。

　　可惜，难得的公休，雅心竟然犯了一个特大错误，电话没关机……以至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的公休啊，简直转变成她受折磨的开始。

　　“你给我出来。”电话那头，传来夏逸命令的声音。

　　“呃？……什么？现在才清晨六点耶！”雅心拿着电话的声音显然没有完全清醒。

　　“轩……雅……心”正所谓暴风雨前都会有一些征兆，而当夏逸一字一顿的说一件事，或人的时候，这正意味着他要发火了。

　　“干嘛。”声音里，又睡意朦胧了。

　　“轩……”

　　“雅……”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明明是右手拿的电话，为什么左耳也能听到夏逸那家伙的声音？莫非，她中邪了？又或者像上次在教室里一样…不会不会不会……这一次，一定是幻听、对一定是幻听，雅心把头侧过去，继续听电话。

　　“喂……你有话就说，没话，我要睡觉了！”

　　“……”

　　啊？怎么没声音了？以那家伙的个性，不吼死她才怪列？奇怪，今天怎么怪事一堆堆？才一大清早的，真是的。

　　拿起电话，雅心继续说：

　　“喂！！”

　　“喂！！！”

　　“喂！！！！”

　　怎么会没声音？没反映？坏了吗？啪啪啪，在手掌上敲击了几下，拿起电话继续听。

　　“喂！”

　　“喂！喂！！”

　　不会吧？真的没反映了？有没有搞错啊？？坏了吗？！该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下雅心有些生气了，拿起电话对着里面一阵狂吼：

　　“夏逸，你这个家伙，真是讨厌，一大清早的就打扰人家睡觉，你是白痴吗？真是猪头，白痴，加大笨蛋。”心里正喜孜孜的盘算着，反正他也听不见，一大清早的打扰她会周公，不骂白不骂，正好出出心里那口闷气。

　　“夏逸，你这个家伙，真是讨厌，一大清早的就打扰人家睡觉，你白痴吗？真是猪头，白痴，加大笨蛋。”

　　咦？为什么会有回声？明明她只骂了一遍啊？在宿舍住了这么久，她当然知道这房子的构造是不可能有回声的。

　　那……一阵毛骨悚然。

　　雅心迅速转身，瞳孔定住，身体定住，一刹那仿佛时间定格了。

　　“啊……啊……啊”

　　“啊……啊……啊”

　　两声尖叫声，凭空而起。

　　两双眼睛，相对望许久……

　　什么什么！他竟然在她寝室里？那她刚才……骂……完了！完了！这下天要亡她轩雅心了。

　　“呃，你，你早啊。”雅心的语气软弱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拖你的福，我很不好。”

　　“呃？我的福？”她抓着脑袋装做不知情。

　　砰！！！

　　“少来。”一个爆栗在她脑袋开花，夏逸显然洞悉了她的动机。

　　“好痛啊！”雅心揉着头皱着眉。

　　砰！！！

　　“痛不痛？”夏逸试探着口气问。

　　“不痛。”
　　砰！！！

　　“到底痛不痛？”夏逸有些不耐烦。

　　雅心揉着头，眼神干巴巴的望着他，生怕说错话。到底是怎样嘛？说痛也打，说不痛也打，她郁闷了！

　　“有那么一点点痛，也有那么一点点不痛。”呵呵，她傻笑。

　　“笑什么笑？被打傻了吗？”一只手放到她的长发上。

　　呵呵，她一直在傻笑，心里已经祈祷过上千遍了，我亲爱的上帝啊，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吧，她知道他肯定听到了她前面骂他的话，我的上帝啊，你最虔诚的信徒祈求您啊！

　　“你还站着？”夏逸用眼神瞟了瞟雅心身上的睡衣。

　　“我不站着我要干嘛？”她疑惑。

　　“如果，你想穿着这身衣服跟我出去，我倒是不会介意的。”他把手叉进裤兜里。只是‘约会’那两个字眼，被他活生生隐藏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出去了？”

　　“我是‘主人’”他提高音调特别强调主人那两个字。

　　“噢，知道了。”她真怀疑她是不是前世欠了他的，今生他讨债来了。明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却要装出一副兴奋开心的样子，哎，谁让她欠他的了，她在心中第无限次感叹，命运这东西真是太奇妙了，竟然会让她遇到他。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朦胧的光芒从树叶缝隙间射落出来，照耀在石椅上的他们。

　　大树下，夏逸安静的坐在石椅上，面容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温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物。

　　“你这么早就叫我起来，就是为了把我带到这？”雅心坐在一旁，双手抱膝。

　　夏逸没有说话，他好象也没有听见她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双眼微微闭上，眉宇间的英气，似乎已经替他回答了她的疑问。

　　“拜托，你说话好不好？你是聋子吗？”雅心继续不死心的喊，她可是浪费了会周公的宝贵时间，而他却把自己带到大树下面让自己看他发呆？而且，就算要说是来晒太阳这也未免太早了吧？要知道现在才是清晨7点，太阳公公一点儿也不温暖，匆忙出来的她只穿了一件短袖，冷得发抖。

　　雅心抬起头来，正要发火，在看到夏逸的时候，她的眼睛凝住了。

　　夏逸安静的坐着，阳光在他的四周都散发出一层朦胧的白色光圈，斜长的睫毛有些微微颤抖，薄薄的嘴唇勾勒出浅浅的弧度，光圈里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天使般，雅心痴痴的望着，这一瞬间，似乎连她所有的火气也都消失不见。

　　时间过得很快，夏逸就这样静静的坐着，雅心就这样静静的望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清晨阳光也慢慢的温暖起来。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雅心在思绪在神游。

　　现在他安静的坐在自己的身边，从他的表情中，她可以感受到，那是一种‘幸福’，一种莫大的幸福，虽然不知道这种幸福能在他脸上持续多久，可是她还是很喜欢这样子的他，这样子的他即使是安静的坐着，也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让人感觉到幸福，多好啊！好想时间就这么静止住，这样的夏逸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你好象看了我很久？”夏逸的眼神愈带笑意。

　　她静静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夏逸把手抚上她的额上。

　　掌心所传来的温暖，让雅心觉得很舒服，两片红晕，在面颊，缓缓上升。

　　她低着头，不让夏逸看到自己滚烫滚烫的脸。

　　好凉！她生病了吗？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阳光下，他笑了。

　　“想听故事吗？” 他望着远处，静静的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异常的温柔。

　　雅心点了点头。

　　“这棵树叫做‘祈祷树’在很久以前，这里，居住了一对母子，每当清晨、夜晚母亲都喜欢抱着小男孩坐在这棵大树下欣赏日出日落，村子里别的小孩都有爸爸，而自己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为了这件事，小男孩每次都跟母亲吵着哭闹要爸爸，母亲每次也都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着流泪，一直到有一天，母亲突然把小男孩带到这棵大树下告诉小男孩，‘跟着那个叔叔，去找爸爸吧。’，起初男孩还不懂，开心的跟着管家泊伯走了，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有了爸爸，就必须失去妈妈。而，当几年后，小男孩再次回到这里时，邻居却告诉他，他的妈妈在他离开的那一夜，去世了，从此以后，每当有开心或者难过的事发生，小男孩就会到这棵树下对大树伯伯祈祷，同时也希望远在天国的妈妈能听到。”

　　夏逸静静的说，他回过头来望着雅心时，眼中却写满了诧异。

　　她哭了，哭得很狼狈。

　　他擦拭着她的眼泪，用平静的语气静静的说。

　　“笨蛋”

　　她哭得更凶猛了。

　　他不解的望向她，淡漠的说：

　　“这只是个故事！”

　　她使劲的摇头，眼泪哗啦哗啦。

　　“有没有人告诉你……”夏逸凝视着她，“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她没有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好了，不要哭了！”他看着她，“这只是个故事！”

　　雅心低着的头忽然抬起来，泪光粼粼的望着他，她使劲的摇头，哭着说：

　　“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故事，这不是个故事。”她的语气非常肯定。

　　夏逸愕然，他怔住。

　　一双灵动的眼眸直直瞅着他，声音从耳畔传来。

　　“告诉我……怎样做……”手指掐进肉里，雅心咬着唇凝视着夏逸，内心里一阵痛。

　　“怎么做……”他茫然的望着她。

　　“是的。”

　　深吸口气，雅心抬起头来。

　　“怎么做，能才让你不再悲伤，不再把自己反锁在谁也接近不了的世界里……”

　　树萌洒落的阳光下，夏逸怔怔的望着她，眼神中有说不尽的诧异、惊讶。

　　努力吸吸鼻子，夏逸苦笑，“为什么？”他又不是她的谁，他的悲伤关她什么事！

　　可他却妄想着从她的嘴里，听到她对他的关心，他只想有人关心。

　　“因为，因为……”雅心低着头。

　　“哈哈哈哈……”他的温柔转眼不见，眼中一阵痛苦。“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

　　“说啊？因为什么？”夏逸摇头苦笑，他没有听到希望中的那些话，最后一句话他是用吼的。

　　阳光下，他背对着她，笼罩在他身边朦胧的白光显耀出他孤独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