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中思》季杉

4、第四念 你把我放在哪里？ 柯夏其实也

　　“柯少爷，思小姐只是有点发烧，并无大碍。这几天按时吃药，多多休息，饮食需清淡。”柯夏盯着床上那个苍白的容颜，挥了挥手，医生退出房间。
　　他坐在床边，紧紧攥着秦思的手，眼睛闪过一丝伤痛，手不自觉地用力，秦思轻叫出声。柯夏吓得松了手。
　　“柯夏。”秦思缓缓睁开眼，迷茫的看着他。
　　他想遮住她的眼睛，如此无助迷茫的眼神他从未见过也不想见，甚至有点厌恶。他的秦思不该如此，他的秦思一定要活得完美活得出色，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伤身伤心。
　　“醒了，我去帮你倒被热茶吧。”
　　柯夏刚想离开，手就被拽住了。他无奈的笑笑：“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秦思松开了手，将脸转向另一边，轻轻道：“谢谢你。”
　　柯夏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唤来女佣嘱咐她好好照顾秦思。
　　“这几天让她多吃点水果，多喝点粥，别给她喝红茶。如果病情加重，你就别在这待着了。”
　　女佣吓得连连应是，看着柯夏走出大门后才松了口气。
　　秦家门外有一条梧桐大街。此时，美国正值秋季，金黄色的梧桐叶铺在道路上，柯夏踩着梧桐叶散步，每落一脚，就有一阵窸窣声。
　　清脆的声音灌满耳朵，他笑了。

　　“为什么要来美国？”柯夏问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秦思。
　　“相同。”
　　“什么相同？”
　　柯夏看着秦思，她似乎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所以抬起头迎上他的疑惑。柯夏显然怔了一下，这可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眼对眼。
　　“因为在这里，我可以和她看相同的春夏秋冬，即使不能共度白天与黑夜，但至少也能一起领略四季的变换。”
　　当初，他一直以为秦思口中的他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心爱。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不过也不是完全错了。
　　错的是，那个“她”不是秦思的男朋友。
　　对的是，那个“她”是秦思的心爱。
　　这么多年，柯夏一直看着秦思在秦家小心翼翼的生活。她寄人篱下，不能向同龄的孩子那样伸手向父母讨要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挑食，不能反抗，不能不好好学习，一切都必须听从秦家的安排。她虽有名义上的父母，却没有实质的父母。
　　但当他知道她所忍受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人，他认为不重要的人，秦思的妹妹——秦念。
　　“秦思，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柯夏捧着书躺在秦思的床上，一脸自然。对此，秦家上上下下包括佣人司机保安50个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谁不知道柯少爷对秦思小姐格外不同。
　　“老师拖课。不许躺在我床上。”秦思瞥了他一眼，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胡说，今天我去你们学校了，同学说你请假早退了。到底去干什么了？”柯夏走到书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她。
　　他一把夺过作业本，扔到了一边。秦思沉默许久后，说：“私事。”
　　柯夏的脸渐渐黑了，“什么事？”
　　“打工。”
　　“哼，你在秦家不愁吃穿，打工？说出去谁信啊。”柯夏嗤笑。
　　“秦念要用。”
　　这是柯夏第一次听见秦念的名字，他知道秦思有一个妹妹在中国。当初秦家收养她们后，秦念死活不愿意去澳大利亚，一心想留在中国。无奈之下，秦氏夫妇只好放任秦念待在中国，但是每个月只给固定的生活费，多一分也不给，所以就造成了秦念缺钱，秦思打工汇钱。
　　“所以，你就在外面打工，然后汇给秦念？”
　　秦思点点头。柯夏从口袋中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秦思，“这卡上面有20万，你汇给秦念，明天去把工作辞了。”
　　秦思低着头，没有伸手接卡。
　　柯夏顿时恼了，“秦思，如果你每个月汇给秦念一千元，她肯定会担心你在秦家的生活。毕竟姐姐生活在富裕的秦家，每个月却只汇一千元给妹妹，这种事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如果不想惹出事端，就收下。”
　　秦思依旧低着头，但伸手接过了卡。
　　“谢谢。”
　　后来，秦思与他渐渐熟络。他发现秦思的心中满满都是她的妹妹秦念。过生日的时候，他送给她一盒比利时的巧克力，她没有收到礼物时的喜悦，而是皱眉道：“不知道秦念今天是怎么过的，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礼物。”看电影的时候，她会说：“这部电影不错，下次买碟带到中国和小念一起看。”吃甜点的时候，她会说：“这是什么口味？真好吃，有机会一定要让小念尝一下。”
　　他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秦思身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对妹妹的思念有多频繁多浓郁。他庆幸自己不知道，因为他怕自己一旦知道一切，他会嫉妒，嫉妒得发狂。
　　秦念这个名字就像丝线那样缠绕在耳间，他厌烦，他讨厌听到这个名字。但是他喜欢秦思提到这个名字时脸上的幸福。
　　她的心已经装满了，即使只有一人，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你把我放在哪里？”柯夏抬头望天，看着被梧桐遮掩的天空，那刺眼的金色灼伤了他的眼，也灼伤了他的心。
　　闭闭眼，再睁开，金色大道被心底的黑暗掩埋。
　　路很长，怎么走也走不完。回忆不断，怎么忘都忘不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自制力和恒心这两词儿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