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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何当共卧鸳鸯被 一树梨花压海棠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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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远跃下树来,正落在那黑衣老者身边,摸着鼻子,冲那老者讪讪一笑。
那老者气的眉头抖动,可心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好勉强压住怒气,低声斥道:“退后,噤声。”聂远忙依言后退。林老六在树上看得清楚,见聂远没有遇到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上官南所说的前半段话一点不假,刘永福此人的确心思活络,比较有野心,一心一意想改投到太子门下。此时他听了上官南那一番话,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匍匐在地面上不住磕头:“王爷明鉴,奴才忠心耿耿,对王爷绝没有二心。”说到这里,还煞有介事的看了上官南一眼:“奴才根本不认识这位公子,更不明白他为何含血喷人,望王爷明鉴。”
此时,顾朝永也已经走到院中,见聂远也在场,略微愣怔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听了刘永福这番话,不由冷冷一笑:“人各有志,若是觉得王府这座庙小,容不下你,想改投在太子门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刘永福听了这几句话,如同得到了大赦般,刚松了口气,却听顾朝永紧接着道:“但是,就凭你在上官公子的酒中下药一事,本王就可以处死你。”刘永福听他话音不对,大急之下不及细想,一句话脱口而出:“冤枉啊,奴才和上官大人喝完酒后就回府睡觉了,上官大人说的下药什么的,奴才一无所知。”
林老六忍不住在肚中暗骂:“又是一个蠢材。”
果然,顾朝永听了这段话微微一笑:“所以,昨夜你确实和上官南在一起喝酒了。”
刘永福话一出口就知道大事不妙,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只好哭丧着脸道:“王爷,奴才知错了。念奴才是初犯,求王爷饶了奴才这一遭吧。”
顾朝永还未说话,上官南已气咻咻的说:“刘永福,你这奴才说话不尽不实,我猜,你又要说没给本少爷下春药吧。”
林老六听了上官南这几句话,暗暗点头:“看来这上官南还没蠢到家,这姓刘的侍卫刚刚说了谎话,他利用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咬定是这侍卫陷害了他。即便这侍卫不承认,安王也未必会相信。”
刘永福刚才一直趴在地上,此刻急得顾不上许多,猛然抬起头道:“王爷,冤枉啊,小的真没下药啊。”刚说完这句话,猛的看见缩在顾朝永身后的上官南,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不是傻子,见上官南半夜从王妃的寝室中走出,还衣衫不整,早已猜出了几分。
刘永福在王府当了好几年的差,知道这种后宅秘事有损天家威严,知情人注定难以善终。可自己偏偏被上官南扯了进来,早晚得被灭了口,心中恨极了上官南,暗道:“上官南,老子真是瞎了眼,才求到你这个淫贼身上。你既然不仁,休怪老子不义。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他冲顾朝永重重磕了一个头,咬着牙道:“王爷,奴才的的确确没有下什么春药。不过,奴才昨晚与上官南喝完酒告辞时,在桌下捡了一把扇子,上面题的淫词浪曲足可证明上官南对王妃怀有不轨之心。奴才见后大惊,本欲明日一早就将此扇呈献给王爷,王爷适才派人传唤奴才时,奴才把扇子也带来了。”说罢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扇子来,双手举过头顶,恭敬道:“王爷请看,这就是那把扇子。”
刘永福其实小小的撒了个谎,这把扇子是他趁上官南酒醉不醒时偷的。全丰城恐怕没人不知道上官南苦恋宁牡丹一事,也都知道上官南极为惧怕安王顾朝永。就凭扇面上提的那几句诗,万一上官南不帮他在太子府活动,他可以用这把扇子威胁上官南。却没料到这么快,这把扇子就已经派上用场了。
上官南此时才发现自己竟把从不离身的扇子丢了,一时大惊失色。就连顾朝永也是一愣,没想到老天都在帮自己,目光和那老者一碰,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那老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快步上前取了扇子,双手递给顾朝永。
院中早已点起了许多灯笼,顾朝永展看扇面,借着灯光一看,只见扇面上贴着一层薄薄的金箔,金箔上题着是一首诗:“牡丹新娘冰山郎,瑰姿艳逸幽怨长。何当共卧鸳鸯被,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首诗内容非常直白,第一句很明显指的是宁潇潇和自己,说宁潇潇艳若牡丹,而自己则冷冰冰的像座冰山。第二句暗指宁潇潇空负无双容貌,自己却不解风情,冷落了娇妻,致使宁潇潇婚后哀怨寂寞。后两句最不像话,一看即知,是上官南在肖想与宁潇潇同床共枕,做那交颈鸳鸯。
顾朝永不看还好,看清内容后,气得双手发颤,脸色铁青。冲着上官南阴侧侧的笑了笑:“何当共卧鸳鸯被,一树梨花压海棠。哼哼,上官南,你还不承认自己是蓄谋已久吗?”
上官南上下牙咯咯直碰,硬着头皮说:“王爷,这把扇子不是小人的,八成是刘永福自己的。”
刘永福一听,气得险些从地上跳起来,见顾朝永冲他摆了摆手,忙又规规矩矩的跪好。
只听顾朝永冷冷一笑道:“这把扇子是泥金折扇,光这扇面就足足抵得刘侍卫一年的俸禄,这么昂贵的折扇,刘侍卫怕是还没那个财力。可上官公子你呢,丰城尽人皆知你喜爱这种折扇。听说家里一共有三把,不知是也不是啊?”
上官南知道此时只有死硬到底,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承认。顾朝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上官南,你若此刻承认□□,那么王妃就能免去全部罪责,此后依旧在王府里享受荣华富贵。你若抵死不认,待我将你移交大理寺公审,不但你难逃一死,就连王妃也将名誉扫地。若被判为通奸,还有性命隐忧。你可想清楚了?”
上官南脑子嗡嗡作响,如同有一百只蜜蜂在绕着自己盘旋。他虽然爱慕宁潇潇,但更珍惜自己的性命。按梁国的律例,□□公卿内眷,按律当斩。可若是遭人陷害导致床底之实的,最重的刑罚也不过流放三千里。因此强撑着道:“下官确实是被人陷害的,请王爷明察。”
顾朝永见他冥顽不灵,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好,上官南,你既一口咬定是被陷害的,我这就把你关押起来,待明日一早我奏明了皇上,你再听候处置。”
上官南听他如此决定,知道自己暂时是无碍了,不由松了口气。正在为明日担心,却听院中那棵大槐树上有人冷冷的说:“这把扇子就是上官南的,我能做证。”
顾朝永一听这个声音,心中大喜,那老者也是眉目舒展。
今晚唱的这出戏,若此人再不登场,还真不好继续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