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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纷纷孤身赴会 情切切夜探佳人 (上) ...

  •   梁国天佑四年,建武帝薨,孝文帝即位,改年号为正德。

      孝文帝继任后,轻徭薄赋,广施仁政。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富庶,举国一派繁荣景象。首都丰城更是商贾云集,歌楼酒肆林立。其中,又以城东凉水河畔的宝轩大酒楼最为气派。

      正德二十三年的隆冬,纷纷扬扬的大雪自辰时就没停过。路上行人稀少,平日人声鼎沸的宝轩大酒楼也不若往日热闹。还不到未时末,店里只剩几个常客在饮酒闲谈。

      王掌柜到店门旁向外一望,见天色灰蒙蒙的,漫天的大雪鹅毛般飘落,不由皱了皱眉,暗想:“这样大的雪,今晚怕是不会再有客人了。”叹了口气,打算等余下几个散客走后就早早关了店门。

      正这时,忽然望见远远的一行人身披黑色斗篷,头戴斗笠,冒雪向酒楼走来。

      王掌柜心里一喜,脸上先堆起了三分笑意。这几人一走进酒楼,立即便有手脚麻利的伙计上前帮着脱下斗篷,又掸去上头的积雪。

      来人皆衣饰华美,为首的青年公子身穿藏青刻丝团金夹袄,腰间系着块螭纹玉佩。

      王掌柜见这些人虽然未穿官服,谈吐中却带着官腔,又见为首那人举手投足间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心中一凛,忙笑容满面的迎上前来。亲自将他们引到二楼景致最好的雅间“观涛阁”,又殷勤的询问所需酒水饭食。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竹竿一般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下为首那人的脸色,吩咐道:“我们还要再等一个人,先上壶六安茶并一些精致糕点,需要时再唤你,先下去吧。”

      王掌柜诺诺连声,躬身倒退着出了雅间,转身寻了个机灵的伙计,指着观涛阁吩咐道:“这里头的客人来头很大,你伺候时精心些,别让他们挑出毛病。”

      那伙计名唤石头,年仅十五岁,却极伶俐,闻言连连点头应是。王掌柜兀自不放心,又赶着嘱咐道:“你不要站得离屋子太近,免得客人疑心你偷听;也不要隔得太远,省得客人唤你时,你却听不见。”

      石头笑着说:“掌柜的,石头都省得,您老就放心吧。”王掌柜交待清楚,这才往楼下大堂去了。

      王掌柜没有猜错,这些人都是朝中要员,当中那个青年公子赫然就是当今太子顾朝安。此刻正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在屋里来回踱步。

      今年冬天异常寒冷,梁国北方遭了雪灾,灾情严重,皇上令太子和三皇子拿出救灾条陈。早朝时他和三皇子都递了折子,可皇上看后均留中不发。本来这也没什么,皇上一时拿不定主意,稍后仔细思量再做决定也未尝不可。可退朝后,皇上却破天荒的遣退自己,把三皇子留下议事,太子不免心中焦虑。

      刚才那瘦高个见太子心情不好,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劝解道:“太子殿下,皇上虽然留了三皇子议事,可是同时也留下了宁将军。臣以为,皇上未必会采纳三皇子的奏折。”

      此人名叫裴石,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幕僚之一。他提到的宁将军,单名一个“飞”字,是已故骠骑大将军宁渊之子。宁飞年方弱冠,从小便入宫做了太子伴读,是众所周知的太子党,深得太子信任。皇上留下宁飞,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想到这里,太子眉头略微舒展了些,这才注意到其余几人正恭恭敬敬的垂手站着,便招呼众人坐了,对裴石笑道:“裴先生说的是,如今就等宁飞的消息了。”

      几人一边坐等宁飞,一边心不在焉的喝茶赏雪,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茶水早已换了五盏,太子越来越焦躁不安,忽然猛的一拍桌子:“不等了,我看,还不如回宫去打听来得快。”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靴声霍霍,一人笑着推门而入,声音清越:“对不住,让各位久等了。”屋里众人心中都是一松,继而又紧张起来。太子“嚯”的站了起来,双目紧盯着来人:“如何?父皇纳了谁的折子?”

      来人身材颀长,一身紫袍玉带衬得面白如玉,剑眉下一双明亮的眸子熠熠闪光:“恭喜殿下,皇上纳了太子殿下的折子,我可是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报喜了。”

      太子顿时满脸喜色,长长的吁了口气,却又有些不解:“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要把三弟留下。”

      宁飞展眉一笑:“皇上留下三皇子,却是为了训诫。皇上让三皇子回去好好读读殿下的奏章,再多了解些庶务,把话写通顺了再上折子。”

      太子听到这几句话,真如六月里吃了冰雪般通体爽快,大笑出声:“三弟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年,虽然练就了一身武艺,可这文章政事嘛,倒像是丢下了。”

      在座的都是太子一党,闻言松了口气,纷纷笑了起来,不住赞美太子的见识文采。太子兴致高涨,右臂一挥:“今晚本王高兴,大家不用拘礼,咱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裴石闻言打开雅间的门,见一个小伙计垂手站在走廊转弯处,一瞧见自己,忙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的问:“大人有什么吩咐?可是要上酒菜了?”

      此时已是酉时末,众人早就饿得狠了。裴石一口气点了十几道太子爱吃的菜,又要了三大坛秋露白。

      太子善饮,尤喜烈酒,举朝皆知。宝轩大酒楼的秋露白入口绵软却后劲十足,正合太子的胃口。作陪的几个官员也都是喜酒之人,酒菜一上桌,便推杯换盏,一会儿功夫三坛酒就见了底儿。太子还不过瘾,拍着桌子高声唤道:“这酒滋味不错,再来三坛。”

      宁飞劝道:“殿下,臣听说这酒后劲极大,殿下要保重玉体,这酒,就不要再上了吧。”

      此刻太子正在兴头上,如何听得进去,摆摆手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本王的酒量吗?便是再来十坛,本王也喝不醉。”

      裴石笑着说:“太子海量,今日又恰逢喜事,就是多喝几杯又何妨。宁将军,请了。”说完一口干了自己面前那杯酒。

      宁飞无奈,只得也喝光了自己杯里的酒。抬头看去,众人脸上泛红,太子也露出了几分醉意。宁飞暗想:“雪下得这么大,路滑难行。太子今天微服前来,连车驾都没备下。我可不能多喝,一定要把太子平安的送回太子府。”想到这,他就借口要净手,避了出去。

      宁飞出了雅间,沿着走廊向前走了几步,正要向左拐进西阁净房,忽然听到背后楼梯声轻轻响起,有人正踏级而上。此时已是戌时,外面风雪交加,一般人都窝在家里不出门,怎么会还有人到酒楼来呢?宁飞警惕心顿起,闪身进了西阁,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屏气凝神,等那人走过后探头观望,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身披墨绿斗篷,头上的斗笠压得低低的,一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听风苑。

      宁飞看那人身形竟是个女子,更是大吃一惊。正想跟过去查看,忽听又有人踢踢踏踏走上楼梯,忙又缩回身子。这次却是酒楼的伙计,端着几碟点心进了听风苑。宁飞本以为伙计送了点心立时就会出来,可左等右等,那伙计足足在里面耽搁了半柱香的时间。出门时低着头,不住用衣袖擦拭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了。宁飞只觉得此事处处透着古怪,猛然想起观涛阁里的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万一有人对太子意图不利,可就大事不妙。强压下心底疑云,快步走回屋子。

      一推开观涛阁的门,一股酒气扑鼻而入。宁飞忍不住皱起眉头,举目一看,见有两人已喝得坐不稳,从椅子滑到了地上,口中兀自喃喃着:“好酒,好酒。”太子和裴石稍微好些,歪坐在椅子里,仍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但也已经满面酡红,离烂醉如泥不远了。

      宁飞不由摇了摇头,暗自叹息:“皇上共有三个儿子,当今太子是唯一的嫡子,甫一出生即被封为太子,难免有些骄奢放纵。虽然在帝后的着意培养下,熟悉政务,弓马娴熟,勉强算个合格的太子。但是他贪杯好色,这两点却正是君王的大忌。”

      他见众人都已喝醉,趁机叫伙计多上些醒酒汤。过了一会儿,一个矮小瘦削的伙计,吃力的提着一大壶醒酒汤进了雅间。宁飞心里一突,只见进来的人,正是刚才在听风阁外擦眼泪的那个伙计。

      那伙计恭恭敬敬的给每人倒了一碗醒酒汤。他虽然瘦弱,却动作敏捷,一滴汤也没洒在外面。正要退下去时,宁飞状若无意的问了句:“喂,伙计,你今年多大岁数,叫什么名字。”

      那伙计愣了一下,匆忙答道:“小的过年就十五啦,名字叫李石头。”

      宁飞笑了笑:“李石头,好名字。”

      那小伙计回话后等了半晌,见宁飞没有别的吩咐,心里虽然有些不解,仍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宁飞脸上的笑容如同被人一把抹去,从头上拔下根银簪,在太子碗中的醒酒汤里搅了搅。银簪没有任何异状,他却仍不放心,自己先小啜一口,半晌后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这才亲自服侍太子喝下。

      太子原本已趴在桌上,被宁飞喂了醒酒汤后,略略清醒了些,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太子殿下,已是亥初了。”

      太子揉揉额际,喃喃道:“这么晚了,明日还得早朝,都散了吧。”

      宁飞答应了,扬声唤伙计结账,可喊了四五声,那个李石头却迟迟不来。宁飞心头正隐隐有些不安,太子忽然一把握住宁飞手臂:“本王,本王喝多了。扶我……扶我去净房。”

      宁飞忙搀起太子,架着他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正撞见一个身穿水红长裙的女子低头往前疾走,那个叫李石头的伙计抱着斗篷跟在后面。

      原来楼梯恰好在观涛阁旁边,二楼的客人如果要下楼,都要经过观涛阁。那个女子没想到观涛阁的房门会忽然打开,险些一头冲进宁飞怀里,被吓了一跳,惊吓中抬起了头。屋子里明亮的光线倾泻在她如玉的脸庞上,宁飞心头“咯噔”一下,只觉得这个女子眉目如画,清雅脱俗,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仰慕。

      那个女子一抬头,见两个青年正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一红,忙又低下头去。宁飞和太子正挡在楼梯口,她一时进退不得,不得已道了个万福:“两位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奴家要下楼去,烦请两位公子行个方便。”

      宁飞闻言正要侧身让她过去,臂上忽然一轻,竟是太子推开自己,勉强站直了身子,醉意朦胧的向那女子笑嘻嘻的说:“妙极,妙极,真是个美人。这酒楼不错,酒美,人也美。”

      那女子听了,心中大急,不由后退了一步,头却垂得更低了。勉强道:“看两位公子都是有身份的人,必定不会为难小女子的。烦请两位让个路,小女子不胜感激。”

      太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宁飞对太子知之甚深,知道太子对面前的女子起了心思。他以前曾多次帮太子物色女子,从未有过异样的感觉,今晚却不知为何,一颗心忽忽悠悠就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太子笑声未歇,忽然向前一纵,一把就将那个女子抓住,按进怀里。那女子大惊失色,猛力推拒,却如何有用。张口欲喊,太子的嘴巴已经堵住了她的唇舌,一条舌头伸进嘴里胡搅乱搅。那女子被酒气呛得几欲呕吐,惊怒之下,把心一横,狠狠的咬了下去。太子正亲得忘我,猛然间舌头剧痛,痛得一声大叫,泪水横流。从出生到现在,太子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盛怒之下,反手狠狠抽了那女子一个嘴巴。

      太子常年练武,这一掌使了全力,那女子被打翻在地,半边脸立时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丝丝鲜血。身上的衣衫在扭打中扯得凌乱不堪。太子还不解气,赶上前想要再补一脚,一眼瞥去,却见那水红长裙下,隐隐露出一角嫩黄的肚兜。不由口干舌燥,一股欲.火从下面直烧上来。

      他本就喝多了酒,头昏脑胀间只觉得面前的女子无比美貌,那半露的肚兜更是荡人心魄。心头怒火渐去,□□大炽,一把扯住那女子的满头青丝,往观涛阁里拉扯。

      那女子半个身子被拉进观涛阁,双手却死死抓住门框。太子拉扯不动,刚刚压下去的那股邪火腾地又被点燃了,铁青着脸喝斥:“放手。”见那女子不从,冷哼一声,抬脚狠狠的碾了下去。宁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那女子长声惨叫,右手手指已被太子踩断。太子哼了一声,随手从怀里掏出个血红汗巾子,胡乱往女子嘴里一塞,接着往屋里拖。那女子疼的近乎昏厥,绝望之下,一双泪眼直勾勾的盯着宁飞,满目恳求之意。

      跟在女子身后的伙计开始时被吓呆了,此时反应过来。见宁飞穿着一身官服,就如同见到了救命菩萨一般,连滚带爬的扑到宁飞脚下,连连磕头:“求求求老爷救救这位姑娘。”紧张之下,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宁飞心神大震,一时竟迈不动步子。他这一犹豫,那女子已被拉进屋中。太子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竟敢伤我。哼,今日让你知道知道厉害。”他舌头被咬破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骂完后斜了宁飞一眼,冷冰冰的问:“宁将军,还不进来吗?”

      “宁将军”三个字一入耳,宁飞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太子只有在极为愤怒时,才会这么称呼自己。求情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是不敢出口。只得在太子冰冷的目光中走进屋子,回身将门关严。

      那女子见求救无望,眼泪流得更急,只是苦于嘴巴被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石头急得在门外团团乱转。只听屋里传来了隐隐的交谈声,随后竟安静了下来。李石头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线希望。可没过一会儿,里面又传来衣服的撕裂声、扭打声、和拳头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李石头知道大势已去,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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