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那年夏至》邱言羽

19、【三】未成年酒吧（下）

　　“那个，阿一是吧？”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夏至看向阿一，“请问……这个女孩子，是中国人吗？或者，去过中国？”
　　阿一点了点头，“嗯。小C前段时间去过中国一趟——她是C大的中文系学生。”然后又摇了摇头，“唉……也真是可怜啊。男朋友和她分了，然后天天跑到这里酗酒……”
　　“果然，如此呢。”怪不得有的时候说话吐气有些重。那么……她说的《会呼吸的痛》应该是那一首吧？夏至眯眼，看着对阿杰用中文骂“骗子！明明不会嘛！你们男人每一个是好东西！混蛋！”的小C，忍不住挑起唇角。他走向阿杰，说：
　　“那首歌我会，让我来唱吧。”
　　“你？你会吗？”阿杰的语气有些轻蔑意味。——虽然不会唱，但他也能隐约猜到，小C说的是一首中文歌。
　　“那你想让她继续闹下去吗？”看着开始骚动的人群，夏至不怒反笑。然而实际上，此时的他，已经开始略略紧张了。——因为，他害怕人群骚动，要说原因的话……已经记不大清了，只是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脑海中，都会闪过他倒下地面的身影……
　　“……”阿杰默然，终是退出了位置，让夏至站了上去。夏至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在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开始清唱起来：
　　“……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
　　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光
　　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
　　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
　　……”
　　在场的听众除了小C外，都是听不懂中文的，但那温柔而略带沙哑的歌声却让每个人都不禁心疼。小C停止了喊叫，怔怔的看向了夏至：他会……他会唱……而且，唱得很棒，丝毫不逊色于阿杰的歌声……
　　“……
　　你总说时间还很多
　　你可以等我
　　以前我不懂得
　　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
　　夏至半眯着眼，眼神很淡很淡，但却仿佛可以看透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唇角仍是那万年不变的温柔弧度，但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略带伤感的歌声中，却显得是如此无奈与悲伤。
　　“……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
　　连沉默也痛……”
　　他的声音小小的颤动着，就像蝴蝶在翅膀沾上水珠时，那种倔强、细微但却沉重的扑闪着的声音。这样的颤动，在这首歌中并不突兀，相比起来，更像是因失恋而悲伤的在角落里哭着唱歌。但同时，夏至脸上淡然的神情，又给自己添加了坚强的形象。
　　“……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
　　夏至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小C看着这样的夏至，听着夏至的歌声，慢慢哽咽起来，然后缩成一团在那大哭。夏至淡淡的扫了小C一眼，继续唱自己的歌，直到唱完了最后一句，他的目光才又落回小C身上。而此时的小C，仍在哭着，只是不在发出任何声响，静静的流着眼泪，静静的看着夏至。
　　夏至看着小C，浅浅的笑了，然后轻轻地用日语说：“谢谢。”接着，他鞠了个躬，走下舞台。
　　大家静默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同在舞台下的阿杰看着夏至，有些佩服的说：“虽然听不懂……但是，你唱的很棒。”
　　“谢谢。”夏至看向阿杰，漆黑的眼眸似乎是闪烁着星星的夜幕，“你唱的也很棒。因为这个，我才会想加入你们的乐团。”
　　“我……”阿杰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他打量了一番夏至，问：
　　“刚刚是你在唱歌？”
　　“是。”夏至点头。
　　“嗯……”男子似乎在考虑些什么，“你想加入乐团，做‘未成年’的驻站歌手？”
　　“是。”他浅笑。
　　“这样啊。”男子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盒烟，然后点燃其中一支，“虽然你年龄看起来有点小……嗯，明天开始来这里工作吧。工作时间是晚上九点至十一点，时薪明天谈，‘花篮费’七三分，你三我七，小费随你。——要吗？”
　　“可以。”
　　“那就行了。”男子拿出了五千日元，“这是今天的感谢费。啧，那女人闹起来可就麻烦了。”语毕，他转身走人。
　　夏至眯眼，直到男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露出了一贯笑容，说：“各位前辈，请多指教。失陪了。”礼貌性的对大家鞠了躬，夏至转身离开了未成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