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酿》许平生

9、萦回（二）

　　“都快一个月了，萦回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梁昭面无表亲情的望着儿子，“我猜，你应该知道她是怎么了。”

　　“是的，爹。”

　　“你和她自小在一起长大，你的话对她而言，就是圣旨，你说什么她都会听。所以，今天，你进宫去。”梁昭一向冷漠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萦回的相貌也称得上是绝色，只要她用心，什么男人她俘获不了。你得劝她，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江山。”

　　有人！若萦回迅速的睁开眼睛。在妓院的那些年几乎成为了她一生的梦魇。她不敢深睡，怕一觉醒来就已经被……即使后来到了梁家，她也改不了这个毛病。所以在她休息的时候，青萍是不会过来的，那么，这会是谁？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子滕。”萦回转过身，见到了那张在梦中出现的脸。

　　“萦回，你太让我失望了。”梁子滕淡淡的说，听不出一丝情绪。

　　“那你对我的期望是什么？入宫做嫔妃？和一群女人争宠？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你到底对我期望什么。在那晚之前，我以为你会期望跟我在一起，而不是把我送进这冰冷的皇宫！”萦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悲伤而又疯狂。

　　“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有选择吗？你明知道，我可以拒绝天下人，可我拒绝不了你。”是啊，送上了那一夜的温暖，从此以后再也戒不掉，可是那样的温暖怎么找不到了？

　　“既然你拒绝不了我，那就按照我的话去做。赢得皇上的宠爱，成为皇后。”

　　“我不要！既然你已经对我失望，那就不要把我放在这儿。我不稀罕做皇后，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够了。你带我走，求求你带我……”

　　“啪！”红色的液体从萦回的嘴角流了出来，制住了萦回的癫狂。

　　梁子腾收回了手，“若萦回，你要记得，要不是那夜你遇到了我，现在的你只会是个倚楼卖笑的青楼妓女！”

　　“哼！”若萦回大笑道，“你和那妓院的人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把我当成摇钱树，接着我的树枝往上爬。”

　　“没错，是没有多大区别，而且你必须服从！”说完这话梁子腾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子腾！我、恨、你！拭净嘴角的血迹，也拭净心中的期望。或许她从来就不该期望什么。

　　“她要我们帮助她什么？”珊瑚看着幻化出来的影像问道。

　　“做王的女人就如一朵娇艳的花，走入了凋零却不得不在土壤中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是有个女人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个无数人艳羡的号：后。而她就是想做那个幸运的女人。”

　　“做王后是她的心愿？我以为她会想我们帮助她和那个男人双宿双栖呢！”珊瑚一脸的疑惑，她明明也做过二十多年的人类，为什么却一点也不了解这些人类的想法呢？

　　“那是因为你太单纯了。”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琅珣的脸直贴着她的脸，轻叹一声，“珊瑚，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而珊瑚可没听出他的画外音，“主子，你怎么又喝酒。酒喝多了会伤身体的。我娘说，我爹就是喝酒喝死的。”

　　“傻丫头，我可不是人啊！”琅珣轻笑着点珊瑚的鼻子。

　　“噢，对啊。我们都不是人了嘛！”珊瑚吐了吐舌头，“对了，听说有人创出了一种新的酿酒法，我这就给你学去。”

　　琅珣望着珊瑚的背影，轻道：“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接受这个身份呢？这样我们就不用呆在人间了。苍洲，什么时候我才能带着珊瑚一起回去啊！“

　　四个月后，毓秀宫

　　“传皇上旨意，今晚萦妃娘娘侍寝。”一个素来尖酸的声音在对着躺在贵妃椅上的女人时，变得谄媚、讨好。

　　原来在贵妃椅上假寐的女子睁开眼，红唇轻启，笑着道：“多谢公公，送来吉事。青萍，替我送送公公。”萦回示意着站在一旁的青萍。

　　“是。”

　　若萦回再次阖上了双眼，她承宠也已经三个多月了。而柳妃那女人也死了一个月了。那两个人果然没有骗她，那么，她就会是皇后喽！但是现在顶着皇后光环的那个女人，几乎完美的找不到一丝缺点，若要等她露出破绽，恐怕还须一些时日。但她已经等不了了，没有破绽，那就由她来制造吧！

　　“回来了。”感觉到身旁有人的若萦回轻道。

　　“是。”青萍低着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笑着说：“康锦海那老奴才，居然连银子也不敢要，和他以前嚣张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自打柳妃那女人死后，也没有人敢来招惹我们了。”也是，柳妃死的那么惨让他们都知道，毓秀宫这位是惹不得的。

　　贵妃椅上的人没有因青萍的话而感到得意，反而说起了别的事情，“青萍，你我进宫也有五个多月了吧。”若萦回睁开双眼，“虽然我现在还算是被皇上专宠，但是后宫之中，我树敌太多，倘若有一天，皇上不再宠我，那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同情。”

　　“小姐，不会的。”青萍低着头道。

　　“青萍，你跟着我有十多年了吧。这些年我一直就把你当成是姊妹。”萦回的脸上有着一抹奇异的微笑，“眼看着你也不小了，若把你随意指给下人我可舍不得。再说我在这宫里，只有你能陪我说说话……”

　　“小姐。”青萍跪在地上，“青萍只要能追随小姐就够了！”

　　“女儿家始终还是要出嫁的，况且青萍你的姿色比起宫中的那些个嫔妃也不差，也只有这人中之龙才能配得上你。”若萦回的眼神飘向了窗外，树枝上最后一片花瓣终于也不胜秋风来袭，飘飘荡荡的落回了地面。不论是被人折下还是自然飘落，这结果都是一样的。

　　“小姐，我……”青萍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再说，这也是为了梁家，我一个人再怎么受宠想达成使命也是困难的，多你一个，就多个帮手。怎么，不愿意？”若萦回冷笑道，当初劝她时的那副模样哪去了，那么的忠诚，仿佛可以为梁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似的，怕是因为当初要‘赴汤蹈火’的人不是她吧！

　　“今晚我就会和皇上提，到时候，咱们就真成了姐妹了。”若萦回妩媚的一笑，露出了懒懒的神情。

　　“是，任凭小姐做主。”几乎是咬破了下唇，才挤出这几个字。

　　“那就下去吧，我累了。”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是，奴婢告退。”青萍紧握着双手，退了下去。

　　若萦回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美丽的笑容，咋看之下如春风拂面，仔细端详却冰冷刺骨。

　　如你所愿，梁子滕。

　　“主子，她到底要做什么呀！”珊瑚看着出现在幻镜中的女子，满脸的不解。

　　“你记得武则天是怎么当上皇后的吗？”琅珣则是微笑看着幻镜中的女子将一粒白色的药丸投进了酒壶。

　　“她，她想！”珊瑚满脸震惊，“她不会这么狠吧？”

　　琅珣微笑的摇了摇头，“她会，因为这个青萍已是她容不得的人。”这丫头在尘世时被保护的太好，即使被那样的伤害过，也还是相信时间的真善美，可这世间的人又怎会如她想的这般简单、单纯，“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