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魂归》落月停云

5、初露锋芒 凭着林寒创

　　“林公子，老夫已经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白羽看到林晗如约而至，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
　　“白老爷，我说了会来便是一定会来的。你看，这不时辰刚刚好。”他指了指太阳，微微笑道。
　　“是是，公子请。”白羽把她引到了厨房，厨房里有两位妇人。“这是张嫂，这是周嫂，都是在本店烧菜的厨子。之前在边城的时候，就跟着老夫的酒楼当厨子了。辗转来到了京城。”白羽告诉林晗，他在边城已经把酒楼开的很红火了，但人总不会轻易满足，于是想着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在京城，有一番作为。来了京城才知道，原来这皇城里，果真是名厨名楼，栉比鳞次。白羽才说了几句，便连叹了好几口气：“公子若是能让在下的广源楼名动京城，那可真是老夫的大恩人了。圆了老夫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啊。”
　　“老爷子，您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托。”林晗自信的一笑。
　　“青龙卧雪，花雕猪手，桂花翠笋一份！”忽然外面小二的吆喝声直直的传了进来。林晗没有多说，三两步走到了灶台前。
　　她熟练的把猪脚斩成小块，和着作料，放入锅内，加大火候闷着。一边又拿起刚冲洗过的黄瓜和莴笋。她左手压着黄瓜，右手操刀，速度飞快的切了起来。只见唰唰唰几下，一条黄瓜已经成了一碗黄瓜丝，且粗细均匀，长度大似相致。切完黄瓜和莴笋后，又麻利的拿出一个小碗，用竹筷打起了蛋。周围的人无不看的目瞪口呆。原来她不止是会纸上谈兵，更是会实刀演练。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身手，连外行人都知道，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没有空出一点点的时间，大约十五分钟后，她把所有的材料都备了齐，这时猪脚也闷的差不多了。取出猪脚，把它放入另一个炒锅内。花雕，肉汤 ，盐，冰糖，一气呵成。为了着色，乘盘的时候，还放了些用菜叶做成的花来做点缀。
　　接着又拿过一个盘子，洒入白糖，将黄瓜丝放在白糖上，排成一条龙形，再洒上白糖，成型。做这些的时候，炒锅上的桂花翠笋也烧的差不多了，打入鸡蛋，勾芡，装盘。
　　二十分钟不到，三道菜就完成了。伙房里的人无不拍手称赞。
　　就连小二来端菜的时候，都惊奇的看着这几道菜。
　　“小二！过来！”一客官叫唤道。
　　“哎，客官，来嘞！”小二把抹布一甩，往肩上一搭，急匆匆的跑到叫唤的客官面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小二，今天这菜，怎么跟平时的不同啊。我每天都点的这道花雕猪脚，怎么味道不同了。”那客官又夹起一块，尝了一口，“不过，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客官您真有眼光，今儿个呀，是我们的新师傅做的菜。”小二完全忘了昨日与林晗的过节，洋洋自得的夸赞起来，“您可真有口福。”
　　“小二！给我们也来两个新师傅做的菜呀！”一旁的桌子上的几个兄弟喊了起来。
　　“各位客官，对不住啦。这位师傅呀，他每天只做三道菜。你们谁要是想吃的话，明儿个可得赶早了来。”小二撂下一句话，边得意洋洋的走开了。
　　“还有这样的人，一天只做三道菜？”
　　“就是，奇了！奇了！”
　　酒楼大堂里顿时沸腾了起来，众说纷纭。到最后，大家都把矛头一致指向了那个吃到林晗菜的人。“兄弟，我说，能不能让我们尝一口，也让我们知道知道这新师傅的手艺，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故弄玄虚。”有个人大着胆子说。
　　“也好。”那客官吩咐了小二再拿几副碗筷来。
　　“果然是美味啊！”
　　“不错！真不错！简直能媲美宫里的御膳房了。”
　　不一会儿，酒楼大堂里又一次爆发出了轰隆的讨论声。
　　第二天，广源楼请了新厨子的事儿就在京城传了开。尝过新厨菜的人说是人间美味，天上地下唯有广源楼才能品到。没尝过的人一大早就冲去了广源楼，等着酒楼开门，第一个坐进去，好有机会品尝到那传说中的佳肴。有人说，那厨子是以前宫里的御厨，因为过不惯宫中生活又颇得圣宠，便提早辞了官出了宫。有人说，那厨子定是世外高人，品遍了人间美味。还有人说，前日见到白老爷和一少年聊的甚欢，定是那厨子。只是，谁也不知道，哪个说法才是真的。
　　“小姐，您真有本事，才一天，就让广源楼的名字在京城里传了开来。”香兰当然也听到了风声，揶揄道。
　　“那是自然。你小姐我这些年在冥山可不是吃素的。”林晗想也没想，就自夸了起来。
　　防守显然已经足够。五日后，林晗便开始巧思进攻之法。
　　“我们如果要在京城站稳脚跟，那光靠现在这样还不行。”林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是林公子的菜很受欢迎，这几天下来，老夫的厨子也学了点皮毛。较其他酒楼，已经有了优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白羽不解道。
　　林晗摇摇头，“这些菜都是陈年旧菜，只要是好点的厨子，上了心的，都能做好。”林晗看向白羽，眼神镇定，“我们要变革。”
　　“变革？”这国家制度可以变革，这菜怎么变革？白羽更加迷惑了。
　　“对！变革。我们要做出只有我们自己才会做的菜。”说着，林晗便随手拿起砧板上的一条牛外脊。“今天，我就来做一道香菇牛扒，我保准，吃过的人，会永生难忘。没吃的人，明天那队伍，会排到京城的城门口。”
　　只见她干净利落的把牛外脊切成十几片圆形，用刀断气筋。接着抹上少许盐和古月粉，放置一旁。遂又拿起葱头、胡萝卜、香菇，几下切成了小块。过了一会儿，又把牛外脊拿出来，小心的洗干净了沾上面粉，放入油锅中煎炸。等到捞出后，又把刚才切的蔬菜倒入了余油中翻炒。她小心的把牛外脊码入一个特质的铁盘内，又把炒制金黄的蔬菜也放入其中最为点缀。最后把香菇加入盐和牛肉清汤熬成汁，浇在牛扒上。只听得“滋啦”一声，香味都随着那声音飘散开来。她托起铁盘，然后把铁盘盖上铁盖，放入烤鸭子的灶内烤着。
　　不一会儿，香菇牛扒就大功告成了。林晗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弯起一个笑，提起竹筷，转身对白羽说，“白老爷，您先尝尝。”
　　白羽夹了一块肉，慢慢放入口中，只觉得香菇的香味萦绕在牛肉之间，外层的肉松脆奇香，内层的肉却依旧滑嫩鲜美。“这……这简直神了！”白羽赞叹道。他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少年，不，应该说是少女更为确切。小小年纪，却有如此的技艺，真是神乎其神。
　　“既然白老爷都点头应允了，那么我想……”林晗话锋一转，“我们可以把这道菜拿出去，让客人们免费试吃了。”
　　“什么？免费？”白羽不敢相信这丫头的点子。
　　“是，免费。”林晗再次坚定自己的观点，“我们每天推出一道新菜，只一盘，免费试吃。直至三日后。正式的菜才能开始上桌。让京城的人们既知道了我们有推出新菜这一举动，又因为尝不到，而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她看了眼木愣愣的白羽，转而温婉一笑，“白老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我林寒绝不会让你做赔本生意。”
　　凭着林寒创出的这些新颖菜式，广源楼就这样在京城稳住了脚。更是有王公贵族时常派人来请广源楼的厨子去他们府上做上几桌菜。广源楼的厨子每天耳濡目染的，也跟着林晗学了不少本事。街边的三岁孩子玩耍的时候，还报着广源楼的菜名。别家的酒楼就是看着眼红，也只能干瞪眼，这好些新菜式，怎么学也学不来。听说对门的醉香楼的老板这两天已经赶走了好几个厨子，现在还急得在厅内打圈圈呢。
　　林晗看着自己的菜这么受欢迎，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很。每天都准时去广源楼做菜。熟客们也知道了林晗的来去时间，总是在那个时间点去广源楼，点名要她做菜。只是这凑巧尝到林晗手艺的，自然是圆了多日的心愿，满足而归，这没尝到的，却越发的难以煎熬难以等待了。好几次城里的富豪都出了高价让林晗多做几道。可林晗就是不干。也有人派人来想绑了林晗，并无恶意，只为了去府上做几道菜。这实在是因为没办法了才出的下下策，但林晗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提轻功，平步青云，就甩开了追她的人，独自悄悄绕了个圈，回了南广王府。一个月过去了，林晗当日自信满满许下的誓言也如期兑现了。
　　这天，林晗又如同往常一样，悄悄的避过守卫，溜进了她住的兰苑里。
　　“香兰香兰，快给我换衣服……”林晗边轻声嚷着，边朝后望着，看看有没有人看见了她的踪迹。但是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她却愣在了当场。“姐……姐姐……”她万万没想到，姐姐会在屋子里，更糟糕的是——“王爷……”旁边还坐着姚子祺。
　　香兰一脸委屈得哭丧着脸，跪在大堂中央。
　　“啪”的一声，姚子祺一掌拍响了桌子，目光狠狠的盯着林晗：“我道是哪个厨子这么有本事，原来是我们南广王妃的妹妹，林将军的二女。”他不懂，前一个月还是如此小女子心思的她，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京城名厨了。他不懂，她的心里不是应该满满的都是他么？他不懂，难道她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他没有表示，她就能马上忘却放下？他不懂，为什么她能这么容易的就放下，可是他，却天天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眼前每每浮现的，都是她的笑颜，她的泪。难道她对他的那些话，那些情，都是假的？为什么每次她的表现都不能被他所掌握。这种不能控制的感觉，不是他想要的。可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感觉这么糟糕过。
　　“王爷……有话好好说。”林如月看着自己的夫君生气的样子，虽然有些害怕，可还是不免为了妹妹要劝说两句。
　　“你看看你的好妹妹！居然抛头露面的去做个下等厨子！都快把我们的颜面给丢尽了！”姚子祺愤恨的一手指着林晗，面却朝着林如月狠狠说道。
　　“王爷……我没有！”这些天来，林晗都没有在家见到过他半个人影。姚子祺为了公事，不是呆在书房里，就是去外面应酬。林晗也忙里忙外的，绞尽脑汁为广源楼想点子，已经渐渐把对姚子祺的感情给淡忘了去。心中的那个大坑，也慢慢的被繁忙的事物代替，一点一点的填补了起来。现在看到他，一切好像又涌现了出来。此刻，他如此的凶狠的瞪着她，所有的委屈好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哪有给他丢面子，她做的那么好，全京城的人都说好，哪会丢什么面子。她咬了咬下唇，低下头不语。
　　“怎么？没话说了？”姚子祺见她低下了头，一副认栽的样子，心中也不知为何就憋起了气，“明天开始，不准再去那广源楼！给我好好呆在王府，跟你姐姐学学怎么做个大家闺秀！”他起身，气愤的一甩衣袖，从林晗身边擦肩而过。
　　“晗儿。”林如月见姚子祺已经离开了屋子，便急急走上跟前，握着林晗的手。“姐姐……我……”林晗委屈的看着姐姐。“姐姐知道你喜欢厨艺，但这次，你真是玩大了。若不是今天几位大人和王爷说起这广源楼，说在大堂内看到那在摆新菜色出来的新厨子虽是男儿身，却很像你。我还不知道，你这些日子……”林如月叹了口气，温柔的摸了摸林晗的头。
　　“姐姐，对不起……连累你了……”林晗想着，那姚子祺一定在她回来前也狠狠的数落了一番姐姐，顿时就难受了起来。“姐姐，那我明天能去跟他们道个别吗？我总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吧。”
　　“也好。明天就由香兰陪着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