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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花有情 五年前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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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浩你赖皮,刚才明明抓到你了。”不一会,院子里就响起了林晗,仁浩和几个丫鬟的欢笑声。
“才没有呢,仁浩逃了,仁浩没被抓住。”仁浩朝林晗做了个鬼脸,急急的又抓住了前面丫鬟的衣服。
“那这下,我这只老鹰可要把你这只小鸡抓的牢牢的不放手啦。呜…呜…”林晗张开双臂,做飞鸟状,朝着“鸡妈妈”护着的最后一只“小鸡”跑去。原来是在玩老鹰抓小鸡。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展翅的“老鹰”,玩闹的“小鸡”。走廊边站立的姚子祺目睹着这温馨的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滋深,好像很久以前就种下的一粒种子开始生根发芽,慢慢的长出了小幼苗来。他黑色的双眸静静的凝望着院子里的一切,目光始终注视在那窈窕的身姿上。五年了,当初那个戏言说要嫁给自己的孩童,已经长成了一个如花的少女。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竟像是出尘的仙子般清丽脱俗。
他不敢置信的稍稍晃了晃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儿女私情,这是禁忌。他姚子祺,是绝不会将自己置于这小情小爱之中的。更何况,眼前这女子,还和她有几分相像,让他不由得心生鄙夷。这样想着,他大踏步的走了开去。
…………………………………我是表示林晗要告白的分割线…………………………………
在王府的日子过的特别无聊,除了陪小仁浩玩的时候很开心,其余时间都是没事儿做。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呆在王府也有十天了。这十天来,林晗每每都想要亲近些,更亲近些姚子祺,哪怕只是让他看自己一眼,她也会在心底美滋滋好半天。可是每次,总是伤心而归。他好像有意的总是避着她,躲着她。难道自己真的就如同洪水猛兽吗。
“小姐,这是陈师傅刚送来的,说是您上回差人去定制的。”香兰捧着一个精致的长方体木盒子走进房间,打断了林晗的思绪。
她把盒子小心的放在圆桌上,林晗绕过圆桌,慢慢开启了木盒。
“这是什么?不过,好漂亮呀小姐。”香兰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但那精细的做工着实让人不得不赞叹。
“这叫——小提琴。”林晗一字一顿的说。她视如珍宝般把那个叫做小提琴的物品从木盒子里拿出来,仔细的端详了一番。琴的面板是用上等云杉制成,背板和侧板质地较硬,是用枫木做的,指板则是用乌木制作。她又拿起搁在琴旁的琴弓,轻轻搁上亲身,缓缓拉了一下,羊肠弦发出了一阵好听的声音。她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珍宝,漾出一泓久违的笑意。
“小姐,原来这是乐器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小姐你知道的真多。”香兰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这两天,小姐给她的惊喜可是比她一辈子的都多。
林晗没有说话,左手默默提起琴,把她架在了自己的脖颈间,右手握住琴弓,缓缓抬起。一个深呼吸,闭眼,右手的琴弓搭在左手的琴身上,曲子从忽缓忽急的拉动中,悠扬而起。
香兰虽然不懂乐器,确是能感觉到这曲中的哀伤。不,说是哀伤,不如说是淡淡的欢喜中夹杂着一种莫名的伤感。听的人心中既是像爱上了何人一样,甜甜的,却又是像受了伤的小猫,躲在桌脚处独自舔着苦涩疼痛的伤口,把一切都掩埋起来,不让人发现,独自默默承受着。
曲子飘扬着,美妙的音符持续不断的溢出。有股温暖的液体渐渐湿润了眼,不自觉的流出了眼眶。香兰不敢置信的拂去自己的眼泪,小姐的这一曲竟然如此动情。
她抬头看向那个默默拉着曲子的女子,只见她面颊上泛着点点泪光,阳光透过屋门射进来,洒在她脸上,竟是如初晨的露珠一样晶莹剔透。一颗,一颗,泪珠好似珍珠般不断的从眼眶中涌出,接连不断。可女子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幸福的笑容。
“王…王爷…”香兰回头,看到半依着屋门的姚子祺微微失神的看着小姐,错愕的低头请安。
“吱”的一声,曲子戛然而止。林晗睁开眼睛,看到失神看着自己的姚子祺,内心不禁一阵欣喜。放下手中的琴,微微扭过头,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姐夫。”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副灿烂的笑颜。“站那儿干嘛,进来坐呀。”
香兰把王爷请进屋去,关上了门,自己退到了门外守着。
姚子祺很不自然的看了一圈屋子,然后悻悻的坐在圆桌旁,端详着桌上的小提琴。
“这是小提琴。”林晗自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我…我在冥山学的。”却又似在梦中所学一般。
姚子祺默默的点了下头,“你刚才拉的是何曲子?”虽是在和林晗说话,目光却始终放在了那台琴上。
“未央歌。是我最爱的曲子。”平日里,她总是哼唱着这首曲子。欢乐的时候,是轻快的曲调。悲伤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番感觉,直让人觉得凄凄惨惨戚戚。
“未央…”姚子祺若有所思的念着那个曲名,终于抬头,把目光锁定在了林晗的脸上。
四目相对,一个些许错愕,些许欣喜,些许安慰。一个些许欣赏,些许沉迷,还带着些许自制。
天地仿佛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但,姚子祺的自制最终还是战胜了沉迷。“本王还有事,先回书房了。你拉的曲子很美。”说着,他起身,转身正欲推门而出。
“姐夫…”林晗看着他的背影,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总是把背影留给她。“姐夫你难道不懂吗?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明白,我…”她情绪莫名的激动起来,少女的羞涩在这时开始蔓延,弥漫心头。是自己太贪心吗?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他了吗?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呢。
“晗儿!”他喝住她,不让她的下半句话说出口。
“姐夫我!”
“林晗!”这次,他转过身,直直得盯着她,两只眼睛像两把利剑,刺穿了她水润的双眸。他唤她林晗。如此生疏的称呼。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决定扯破这层灯笼纸。她不想再一个人没有尽头的纠结下去。以后的生活该怎样,只要他一句话。想到这里,她鼓足了勇气。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难道你真的如此冷血如此铁石心肠,一点点,一点点都没有动心吗?”
她受够了这种躲猫猫的日子,受够了一个人掩藏感情的日子,受够了看着他的背影默默伤神的日子。
“五年前的话,不是戏言。我一直记着,一直一直。”她用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姚子祺没想到,即使喝止了她,她还是这么冲动的说出了口。爱情吗?对于他姚子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的。他从来不把这种情情爱爱放在眼睛里。他记得母妃,就是因为爱情,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他不要步她的后尘。他姚子祺,是无情无爱的。即使对如月,也只不过是给个虚名罢了。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海誓山盟。他姚子祺从来都不相信。不过一个女人而已,等他变得够强大以后,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
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没有再说什么,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一言不发的转身推了门走出去。
“小姐,王爷这么快就走了呀,奴婢还以为小姐会再拉一曲给王爷听呢…”香兰奇怪的看了一眼沉默着走出去的姚子祺,边嘟囔边进了屋。看到小姐的时候,话停在了嘴边。
林晗像是浑身无力的样子,一下子瘫倒在了桌边的椅子上。她感觉自己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要飘向何方,也没有人来指引。泪,就这样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没有哭泣的声音,静静的,好像可以听见心碎的声音。
就这样结束了么,她问自己。五年的感情,被埋得那么深,那么深,就这样,被挖出来曝光,然后风一吹,就同四周的空气和在了一起,渐散渐无了。只剩下那个埋藏的大坑,赤裸裸的在那里接受雨水的洗礼和狂风的侵蚀。
香兰从没见过这么伤心的小姐,她默默的收好了琴,然后关上门,退出了房间。也许让她一个人静一下就会好的。香兰想着,站在了门口守着……
………………………………我是表示林晗不愿再做宅女的分割线……………………………
这之后的几天,林晗跟没事儿的人似的,照样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陪小仁浩玩捉迷藏,照样跑到厨房去给姐姐亲手炖补品,照样见到姚子祺的时候,报以一个无比绚烂的笑容,问声好,只是这称呼从姐夫变为了王爷。姚子祺每每都默默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她。她却好似没有看到他的眼光一样,独独的跑了开去。既然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那何不如把这份情扼杀在摇篮里。总好过一个人受苦,一个人烦恼。笑吧,把所有的悲伤都隐藏在这笑容里。这是最好的伪装,这份伪装,谁也不会看穿。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平淡无味。终于有一天,林晗熬不下去了。
“小姐,这样可不行啊。奴婢担待不起啊,小姐,小姐您饶了奴婢吧!”只听屋子里断断续续传来香兰的求饶声。
“嘘!你小声点!”林晗把右手食指搭在了殷红的小嘴前,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出去玩玩而已嘛。不会有事的。”
“既然这样,奴婢去禀告王妃,王妃定会同意的。您不用瞒着呀。”香兰拔腿就要跑,却被林晗一把抓了回来,“回来,是我求求你饶了我才对。”林晗满眼幽怨的看着香兰,“香兰呀,你知不知道出去逛个街带着一大帮子奴仆是什么滋味呀。”她想起姐姐一定会为她安排一群家丁保护她的安全,就浑身发抖。她才不要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还被一群跟屁虫跟着呢。
“可是…可是……”香兰欲言又止,似乎一时之间寻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你把房门关好了,守在门外,要是姐姐来,你就说我午睡了。她自然是不会打扰的。”林晗笃定的说道。
“那小姐您…您生的这么好看,外面的人万一有歹心,谁来护您周全呀!”香兰急道。
“你忘啦,你小姐我可是在冥山长大的。”她傲气的仰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且…”她眨了眨眼睛,“谁也不会知道我是个女的。”
香兰看着她轻眨的迷人的双眼,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晕眩。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一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已经出现了在她的眼前。少年眉目清朗,墨发用蓝色丝带束于脑后,平时总是一身白色的装束,现在忽然变换了一身淡蓝色,让人眼前为之一亮。锦袍的前襟和袖口上镶嵌着白色云纹,淡蓝色的底料上勾嵌着金丝的兰草图案。白色的缎带环住那盈盈的纤腰,长袍及地,盖住了芊芊玉足。
“怎样?”林晗在香兰面前伸展双臂,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定住,对着香兰盈盈一笑。本就身材高挑的她,倒是装的有模有样。
“小姐…这…这真是…真是你吗?你哪来的这行头?”香兰完完全全看傻了,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翩翩少年郎,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
“傻丫头!”林晗轻轻敲了一下香兰的脑门,“当然是我啦,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有个双胞胎哥哥?这衣服自然是我师兄的,虽然大了点…”林晗眼珠子一转,想趁机逗逗这个小丫头,便一手勾起香兰的下巴,一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凑近她的脸蛋,紧盯她的双眼说:“小美妞,看的那么呆,是不是想陪本公子玩玩?”
香兰哪受过这样的挑逗,一个害羞垂下了脑袋,急急的推开了林晗,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脚。“小姐,你……你别闹了……我……我……要不然我可不帮你保守秘密。”
“好啦好啦,好香兰,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不闹你便是。”林晗拉着香兰的手,晃了几下。香兰从小就是照顾姐姐的丫头,自从她来了王府后,姐姐便把香兰拨给了她。与其说是丫鬟,不如说是姐妹,年龄一般大的她们平日里可是亲近的很。
“那你可得给我保守好秘密。晚饭前我一定回来。”林晗正色道,随即一个轻跃,便不见了踪影。留下看的目瞪口呆的香兰在屋子里,久久都没想起来现在自己该干什么,只觉眼前拂过一阵蓝色的旋风,把她的魂都勾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