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无处重逢》素汐

8、女神戈莱

　　无论是普罗米修斯，赫淮斯托斯还是德墨忒尔，都认为戈莱至少要消沉一阵子。然而事实与他们的推测正相反，这位新出炉的春之女神活跃得可以。

　　首先，戈莱和德墨忒尔一起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山谷。

　　自从戈莱离开，德墨忒尔只回去过一次，看到面目全非的山谷已经气得快要发狂，只记得找女儿和报仇两件事，哪里记得要重新整顿。因此，当母女俩再一次踏进山谷，面对满目苍夷，德墨忒尔难得有些赧然。

　　身为丰饶女神的德墨忒尔不仅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十二主神之一，在人间也有着非凡的影响力，想要另寻一个好住处根本不成问题，但是女儿的要求德墨忒尔永远都不会拒绝。她抬抬手，以她的能力，要让山谷恢复原貌只是分分钟的事。

　　戈莱微笑着阻止了她。

　　在德墨忒尔疑惑与纵容的目光里，戈莱扬起明媚的笑靥。她在一片颓唐的山谷中奔跑着，呼唤着。

　　春之女神的神格已经被唤醒，使用神力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春天的气息随着她舞蹈般的动作散发出来，如一双温柔的手深情地抚慰着刻印在这片土地上几十年的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这充满暖意与怜爱，令人无限向往的春风轻轻吹拂着山谷的每一个角落，使那些曾饱经摧残的草木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青翠的嫩芽萌发了，茁壮的枝桠也伸展开来，姹紫嫣红的花朵再一次装点起这个山谷。

　　曾经的那片人间仙境，又回来了。

　　几处灌木丛的缝隙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戈莱仔细一看，原来是几只动物的幼崽正探头探脑，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们呢！

　　戈莱向它们招了招手，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们互相嗅了嗅，看了看，然后一路狂奔到戈莱的裙边撒欢。戈莱被小动物们拥在中间，干脆仰躺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对德墨忒尔说：“母亲，我回来了。”

　　德墨忒尔回她以温柔如昔的微笑。

　　是啊，她们回来了。她看到戈莱用她自己的力量，将曾经失去的东西找回来了。

　　戈莱在山谷中开辟了一块试验田，专门培育一些她比较感兴趣的植物。她对这样的种田生活很是乐在其中。通过观察这些植物生长，她还可以更好地控制和探索自己的力量。目前比较遗憾的是，春之女神的力量最多只能使这些植物生根发芽，长叶开花，换句话说，茁壮成长没有问题，想要结出果实还是没门。这可跟德墨忒尔农林、丰饶的神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由得令戈莱有些沮丧。

　　想起在章国的那些日子，无论是秦楼楚馆中的倚门卖笑，还是乱世战场中的浑水摸鱼，还有后宫中明争暗斗的那几年。除了容貌和身手，她最大的依仗，是药。

　　毒药。

　　神明的身体与人类不同，戈莱现在的研究方向就是把她曾经擅长的那些药物改造得对神明也有作用。如果以人类为敌，戈莱现在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打不过还可以跑嘛~反而是这些神明，各种神力层出不穷，令戈莱十足不安心，非常有压力。

　　现在的山谷并不像原来一样与世隔绝，戈莱和德墨忒尔经常到山下走动，和别的神明也常有来往。于是经常上门来的普罗米修斯等人就杯具了。

　　一开始还好，那些药物并不能对他们起到太大的作用，小的不良反应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者，戈莱在章国的时候净忙着活命了，并不是医仙药王这样的存在，很多配方让她拿来配制或是使用都没有问题，可是药理之类的东西她才没有功夫研究。现在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开发研究，也有送上门来耐/操/耐/用的试验品若干，大大激发了她的创作热情。我们都知道，研制毒药的成功率是远远大于解药的，因为毒药怎么做都是有毒的，那些真正剧毒的毒药通常都是在意外中产生的，而各种药材配比的变化只要稍稍一变，都会给解药的制作带来万千变化。

　　于是普罗米修斯和赫淮斯托斯的噩梦开始了。

　　唯一幸免于难的是被赫淮斯托斯拎来打酱油的小角神匝格瑞俄斯。匝格瑞俄斯常常在赫淮斯托斯的隐居的埃托纳山上哭个不停。奶爸赫淮斯托斯看不下去，常常借着来串门的名义送上门来给戈莱当试验品，好让小匝格瑞俄斯能见上母神一面。

　　可惜戈莱的回应通常都是无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为几十年前见过的一个陌生男人生了一个孩子，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不那么容易接受吧？

　　每当小角神嘟着嘴鼓着包子脸哭着喊着“我也要当母神的试验品”的时候，戈莱都会拿着针蘸着未经验证的三无毒药恨恨地对着赫淮斯托斯的胳膊扎下去！

　　于是头发掉光/四肢麻痹/见风流泪……各种风中凌乱造型的赫淮斯托斯领着一步一回头的哭包小角神离开成了山谷一景。

　　普罗米修斯则是在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被戈莱偷袭，痛并快乐着。

　　除了山谷中的生活，戈莱也开始跟随德墨忒尔出入奥林匹斯山的宴会，到其他神明的地盘做个客什么的。有时候跟着德墨忒尔行走人间，享受些贡品和信仰，行使些权力和义务之类的。总之，戈莱正努力学习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除了当初跟着普罗米修斯认识的雅典娜、帕拉斯还有忒提丝，新认识的狩猎与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美与爱的女神阿芙洛狄忒还有海仙女们也与戈莱的关系很好。

　　奥林匹斯山上男神和女神们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戈莱在女神之中力量不算强，长相有阿芙洛狄忒、阿尔忒弥斯比着，自然也不是最美。但是身为春之女神的她身上总有一种生机勃勃，令人觉得温暖的气息，又兼戈莱始终保持着东方人的形容外貌，在体态丰盈，轮廓深邃的希腊众女神之中显得分外精致柔和，娇小玲珑。这样的她在奥林匹斯山的那些男神中间竟然意外的受到欢迎。
　　戈莱对这些向她献殷勤的男神们的节操心中有数，不过令她意外的是除了太阳神阿波罗、神使赫尔墨斯、战神阿瑞斯这三位神明曾向她求婚以外，连赫淮斯托斯都跟着凑热闹。

　　喂喂喂，你们四个到底是要闹哪样？明明都是那个种马宙斯的儿子好伐？怎么别的事情上就没见你们这么有默契呢？

　　又生了一肚子闷气的戈莱把赫淮斯托斯给叫来，喂了他一顿加料毒药，赫淮斯托斯抱着肚子一路惨白着脸回到了埃托纳斯山……

　　“既然你已经是奶爸了，把真正的妈娶回家就好……”这样哭求不断的小角神才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德墨忒尔对戈莱的转变非常欣慰。

　　曾经戈莱没有力量，甚至不是神明，骄傲自大的神王宙斯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是这样一个废物的。正如天后赫拉无法忍受赫淮斯托斯平凡的长相。对奥林匹斯山上那些只看重力量的神明来说，戈莱这样的存在是不合格的废品，没有价值的东西。正因为如此，德墨忒尔才将戈莱雪藏起来，生怕自己疼爱的女儿会与不经意之中消逝在那些神明任性的举动中。

　　对于德墨忒尔来说，戈莱有没有力量，是不是神明，父神是不是神王宙斯……都不重要。她只在乎戈莱是她德墨忒尔的女儿。

　　戈莱没有力量，德墨忒尔怜惜她，戈莱有了力量，无论这力量是否强大，德墨忒尔都会为戈莱感到骄傲。

　　因为她是戈莱的母神。

　　比起作为程雪奈的内敛和压抑，春之女神戈莱要活泼开朗得多。神明是没有苍老一说的，尽管戈莱的变化用人类的形容来说就像是焕发了青春，从性格上看，说是返老还童也不为过。但是在这些神明看来，也不过是春之女神的觉醒带来得气质上的变化而已。

　　普罗米修斯的犹豫并不足以伤害到程雪奈，因为她早已习惯被当做一件工具去利用或是抛弃。她甚至将自己当做道具去使用。因此，她更加珍惜善意，为普罗米修斯为她的有过的那些犹豫和担忧的想法而感激。但是程雪奈不是全然的好人，她不怨恨，是因为她从普罗米修斯有意无意的透露中，看清了自己面前这条名为命运的拦路虎。这可真是逃不了躲不掉的魔障啊。

　　在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利用普罗米修斯的愧疚之心为自己铺路——虽是惯用的伎俩，然而当普罗米修斯和赫淮斯托斯真诚的歉意，她不由得有点自我厌恶。好在只是一点点。
　　从今以后，属于程雪奈的那些愤怒也好，疲惫也好，怨恨也好，伤痛也好……她将悉数藏起。

　　她偷懒够久了。现在开始，要担负起春之女神戈莱的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