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29、自驾游 刀离鞘，血

　　我把椅背放平，躺了上去，侧过脸，静静的看着身边的闷油瓶，突然有种名为“惬意”的感觉。
　　这是我开着这辆车的第六个小时。六小时前，我刚刚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诧异的决定——开车，从山西，到杭州。
　　什么夹喇嘛？去他的！我就带着闷油瓶回家了，他们能怎么着？
　　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闷油瓶还在睡，但醒来之后就到家的承诺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只能走到哪算哪。出乎我自己的预料，大概是这件事干得太疯狂了，一路走来我居然到现在都没觉得累。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也只能把车停到路边，强迫自己休息一下。
　　我从来没尝试过自驾游，远一点的地方就坐长途车或者火车、飞机了，开得这么远倒是我第一次，不兴奋是不可能的。
　　我把手机电池拿了下来，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痛快，好像什么梦都没做——果然闷油瓶在就是安心——醒来的时候看看天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闷油瓶的伤似乎轻了不少，把靠背抬了一些起来，正在看着外面。
　　“别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我把手垫在脑后，懒洋洋地对他说。
　　看到闷油瓶醒过来，我突然间不想走了，只想再跟他这么安静的呆一阵子，毕竟这种机会确实不多。以前虽然也有过我们两人独处，但总觉得气氛没有今天晚上这么好。
　　“这里的星星很漂亮。”
　　他淡淡的说。
　　我怔了怔，没想到他真的会接我的话，一下子倒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向他道歉，应该跟他解释自己做了什么，应该问他伤得重不重，应该问他还疼不疼——
　　总之要做的事有很多很多，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先做哪一个好。
　　“抱歉——我之前跟你说过，醒来就能到家的。”
　　想了很久很久，我终于说出来这么一句。只是说出来却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搞得我直想把话咽回去。
　　他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什么表示。
　　我却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继续对他说道：“小哥，其实咱们一路走过来都不容易，瓜子庙、西沙、长白山、塔木陀、巴乃——这些地方，都是我们一起并肩奋斗过的，对不对？我们不光是同伴，还是朋友，是亲人。如果你觉得我有这个资格的话——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好不好？”
　　我握住闷油瓶的手，不出意外地感觉到了一阵发颤——就算是神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人变的？
　　又歇了一阵，我便继续开了起来。倒不是为了赶路，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有点刺激，有点焦虑，但也很享受——很久很久以后，朱武告诉我，这是私奔的感觉。
　　没有目的地，也就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始、停止。连开了几天我都没什么时间的概念，就算看到日出日落，也只会说一句小哥这景不错，然后便停下来欣赏，看完了再继续开车——奢侈得过分。
　　有时候也会以开车怕困为借口让闷油瓶跟我说几句话，这个时候他就会对我的搭话回答几句，虽然我们都知道什么时候困了都可以把车停下来休息。
　　最开心的就是闷油瓶似乎没对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太过介意。我还问他怎么看我打他都不躲，他就说五爷教训手下，手下怎么能躲，要是身份暴露了我们两个都麻烦。然后我就问他还疼不疼，听他说好多了，我也就放心了。说来也是我担心过头，他是神，又不是普通人，之前杀梼杌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几个小时就好了，我出手就是再重也重不过那畜生啊。想了想我又问他需不需要再吸我点精气，这样好得快点，他就笑了笑说不用，让我安心开车。
　　后来我还跟他说，小哥，对不住啊，之前为了诓人家得罪了你几句，你可别趁我睡觉拧我脖子。他就叹了口气说他知道，不过有句话我说对了，张起灵对张敞来说真的什么东西都不算。我听完吓了一跳，当时就乱了，多亏闷油瓶伸手把方向盘一把稳住，车才没冲到沟里去。等我惊魂未定的把车停好，他才皱着眉头很无奈地看着我说他和张敞什么关系都没有，张敞的儿子叫张继先，是第三十代张天师。
　　然后就是一路平安，期间需要解决的各种问题对于我们这种时不时风餐露宿的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如果不是有一天一睁眼看到闷油瓶在我身边打着电话，我真以为这种生活可以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一辈子我都不会烦的。
　　说实在的，看着闷油瓶拿着我的手机打电话，我真的非常非常的震惊——虽然在我的记忆里闷油瓶都是扮演着一个英雄一样的角色，但我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也会用现代电子设备！
　　我感觉我的冷汗都已经冒出来了，我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手机里的储存内容——我好像最近没联系过哪家的小姐吧？呃，是不是好像也没说要去那家地下钱庄洗钱什么什么的？好像我最近我不是经常把人家迫害到跳楼是不是？——天，我忘了还有通讯录啊！
　　于是我一遍胆战心惊地观察着闷油瓶的反应，一边小心翼翼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挺耳熟的，好像还挺轻佻，简直都到了欠抽的地步了——丫的这人谁啊？怎么跟闷油瓶聊这么久都没聊完！还净聊些这个那个的，哪儿那么多废话！
　　不过这人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我的个人隐私还不至于这么廉价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把电话挂了。闷油瓶把电话还给我，让我去永济海纳温泉国际酒店。我说去不了，我都不知道在哪儿。他就说那人说了，我的车有导航，输入就行。
　　我心中问候了一遍那人的八辈祖宗，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拿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竟发现刚才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号码竟然是我手机中储存的——
　　李四地。
　　我愣了愣，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连疑问都不知道从何提起。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闷油瓶突然对我说道：

　　“以后不要经常去夜总会，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