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22、神话 宿命，点亮

　　“是你打开结界的吗？”
　　胖子刚想和我说什么，阿宁便率先开口问道。
　　我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吧，便点了点头。
　　阿宁脸色一变，右手捏了个剑诀，指尖点到我的眉心，口中还念念有词，只是我怎么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她发出的音节都很正常，但就是无法让人联想到相对应的汉字——好像也不是英语吧？
　　我没什么感觉，只是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番，却发现她的变化非常大。虽然还是原先的一张脸，但从衣着到气质都完全不一样了：不仅穿着一身宽袍大袖的中国古典服饰，而且眉目间甚至还有些“宝相庄严”的感觉。
　　现在的她，简直像一个仙女。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放了下来，叹道：“本以为今次已等到了，想不到——罢了，一切自有定数。”说完，她竟向我行了一礼，还是古代的那种大礼，一边行礼还一边说：“典狱司易氏拜见赤帝。”
　　我一下子都傻了，简直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即对阿宁说：“大姐，你快起来吧，咱这又不是在拍古装片，你别涮我了——呃，你是不是诈尸了，然后回魂之后那个什么——不太正常？”
　　她站了起来，冲我嫣然一笑，牵起我的手就往一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对朱武说：“麻烦姐姐照顾王大哥了。”
　　我拼命回头使眼色，却只见胖子朝我坏笑，朱武则冷冷的看着阿宁，脸色有点阴沉——这人都怎么了？闷油瓶怎么也不来护驾啊！
　　唯一让我比较安心的是，阿宁的手还是温软的，她似乎并不是粽子。
　　我被阿宁一路拉着，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便走到了一个满是镜子房间里。每一面镜子中都映着迷宫的各个角落，让我不由得怀疑这里是不是这个迷宫里的监控室。
　　阿宁把我带到一面镜子前让我看，我看到那镜中之人后竟不由得脑袋一空，心中无名怒火涌上，我简直有种要穿过这面镜子把那人一刀劈死的冲动——那是一个被封在冰壁里的赤发、人首、蛇身的男人。
　　“天机星若衡告诉我，吴回大人其实很在乎重黎大人的，我本来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他便是共工氏，是重黎大人的挚友。当年重黎大人不忍将其诛杀，因而惹来杀身之祸。共工氏得知此事后竟怒触不周山，发滔天巨洪，屠戮苍生，更与有熊氏结盟，联手将颛顼大人打败。”
　　我冷笑道：“原来不是只有红颜才是祸水啊。我还以为神话都是编出来的，怎么现在连我都成神了？”
　　阿宁莞尔一笑：“神没有那么高贵，只是一种比较高级的生物罢了。神依天道而行，效法自然，如是本来。神族之特别，在于每个神体内的灵魂——灵魂，或可称之为能量。因为这种能量较为特别，所以才可以让神族拥有不同于常人的形态、能力。先说你吧——很久很久以前，你曾经是神族的一员，名叫吴回，后来成为了火正，也就是现在人们经常说的火神——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专门烧灶火的官员而已。后来你因为一些问题，被处以‘轮回’之刑。这个轮回与正常的轮回不同，乃是用一种能量场来干扰神本身的能量，使受刑的神体内的灵魂每隔一段时间发生一次衰变，这一段时间是不定期的，有时是几天，有时是几年，有时是十几年，有时是几十年。灵魂的衰变会导致神的生老病死，就像正常人的一生。衰变了的灵魂会变为普通的能量，继续为身体供能，直到最终完全变为正常人，然后像正常人一样死亡，死亡后灵魂随之消散，继续为其它机体所征求，这个神也算是死亡了。但现在你还能想起来一点从前的事，还能受之前记忆的影响，那就说明你还是吴回——因为在衰变过程中身体是不灭的，保存在体内的记忆，即‘神识’也不会改变，只是会被暂时压制。当然，如果真被烧成灰了那也是那个神自己的劫数，那就无可挽回了。在这种情况下，神的灵魂会随意分配，被新生儿随机征求，所以人类才有可能变为神。”
　　“那就是说，当年的火神就是长得这个样子的？”
　　我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我的脸与我想象中的火神那种满脸络腮胡子、长相凶狠的样子相去甚远。
　　“人形的话，是这个样子的。”她点点头，“不过真身当然不是。听说火神祝融兽头人身，双耳穿两条火蛇，脚踏两条火龙，全身火红鳞片，不过我没见过。”
　　我连忙问：“那我会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你放心，不会的。”她哑然失笑，“其实在你身上属于神的灵魂已经很少很少了，像你这种已经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了的神，是不可能拥有‘神体’的。就算是真正的神，也只有上古神族这一小部分可以现出‘神体’，像那种由人变成神的‘新神’，也是不可能拥有‘神体’的。拥有‘神体’就说明这个神的地位已经是极其高了。据我所知，现在的神都没有神体了，所以他们可以装得和常人无异，哪怕是门口喝豆浆的老爷爷都有可能是哪位星君呢。”
　　我心说要是那种变态造型就代表着地位崇高的话，那还是新神比较自在——呃，不对，我怎么把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想了想，又问：“那像女娲那种长了条蛇尾巴的，难道不会被误认为是妖怪吗？”
　　她摇摇头：“不会的。事实上，神就是由人进化来的，除了神，没有其他生物可以同时拥有人和除人以外其他动物的身体。就算是变异都不可能。”
　　我心中顿时了然：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闷油瓶的蛇尾不是因为尸化，而是因为他之前杀梼杌受了重伤，就像白素贞喝了雄黄酒那样现了真身——他是上古之神。
　　我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说上古之神都已经不在了？连玉皇大帝都不算吗？”
　　她无奈笑道：“吴回大人，根本没有什么玉皇大帝，那都是编造出来的。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编造出来的，但我确定没有这么一个神。很久很久以前，洪水几乎淹没了一切文明，只剩下一些人。这些人其中的一小部分人找到了进化的方法，让自己成为了神。那个时候，神族统治大地，统治人类的神被称作‘帝’，神族中的统治者则被称为‘皇’。在神族中普遍认为的‘三皇五帝’分别是：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女娲，黄帝轩辕、炎帝烈山、天帝帝喾、玄帝共工、赤帝祝融。但在神族经籍司里正史记载被承认的‘五帝’乃是黄帝、颛顼、帝喾、尧、舜，因为——你知道，成王败寇，毕竟是黄帝坐拥天下，炎帝及他的后人共工都是不被承认的。至于重黎大人则只是因为他光明四海而被冠以‘赤帝’之号，事实上他并不曾统治中原大地。”
　　我心中不禁一阵感慨：本以为篡改史书这种事只有愚昧无知的人类会这么做，没想到神也是一样。其实神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本来就是人，当然也会有人的七情六欲。
　　她又道：“三皇五帝时期，神族的实力达到鼎盛。而从禹开始，神族就渐渐没落。主要就是因为自他以后的‘帝’都渐渐用奴隶制统治国家，而意识形态的改变必定引发革命。另一个原因则是神的数量的减少和神的素质的下降：神之间是不允许通婚的，因为女神产下后代之后，身上的能量就会慢慢地转移到其后代身上——能量的转移都是由高到低的，而且母亲和孩子之间由于亲缘最近也最容易转移——神失去能量会神力衰竭而死，这样会使神的数量减少。但是总有一些神会坠入爱河，不顾自己后果如何。比如西王母娘娘就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凡人，舍身下嫁，最后神力衰竭，竟在一次除妖中被寻常小妖所杀——听说当年瑶池盛会，她曾执一把黑金古刀与神界第一战将重黎大人激战一日夜才落于下风，这般厉害的神，最后也沦落至此，其他神的下场也可以见到了。”
　　听到“西王母”这三个字我不由得心念一动：“你先等等，西王母是个什么样的——神？”
　　“这你可问对了。西王母，本性杨，名回，字婉妗，神号瑶琼，是掌管灾役和刑罚的大神。易氏一族久居典狱司，对西王母娘娘了解得自然也多些。据说她的‘神体’形状如人，豹尾虎齿，长发披散，头戴玉胜，不喜欢说话，但很会唱歌，化成人形之后也是容貌绝世的女子。”
　　“那听你说，她似乎很厉害？就是——武功很好？”
　　阿宁摇摇头：“说她武功很好未免太贬低她了。想必是你忘了她是一个多么睿智的神，不然绝对不会这样说的。她是替天展现威猛严厉及降临灾害的神祗，身手怎样自然不必说了。除此之外，她还是所有女仙之首，掌管昆仑仙岛。而且，她还发明了奇门遁甲，掌握了穿梭时间空间的能力。还有，这个迷宫就是由她设计来关押‘四凶’的——甚至有人说过，西王母的死，就标志着神族的没落。因为对于整个神族来说，西王母简直像一个奇迹一样。只要有她在，哪怕她是在遥不可及的昆仑，神族就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事实上，西王母才是天皇，伏羲帝不过是一个幕前的行政者。”
　　“为什么西王母会这么——”
　　我说不下去了，我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女神。
　　“因为是她第一个找到了成为神的办法——只有她，见到过终极。”
　　我心中一震：终极！又是终极！
　　“终极——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除了西王母，没有人知道终极是什么——”
　　“可是有人就见到过终极！”
　　阿宁看了看我，道：“凡人是不可能见到终极的。如果见到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看到的并不是终极；要么，他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