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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七章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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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了,找空中小姐要的毛毯披在身上。
脑袋直直地低着,下巴抵着她自己的锁骨。手安稳的缩成团放在腿上。
刑翼棋不知道有人这样也可以睡着。看她那样辛苦地低着头,睡梦中仍是小心的,保持着自己的位置,不像前排的那个女生,扣着安全带还微微缩下座椅,身体歪着,头大大方方地靠在旁边男友的肩膀上。
怎么说呢,乔栎桥看起来懂事多了。她的样子好像怕不留意头靠过去会被推开。
刑翼棋自我检讨,她怎么这样没有安全感,像是不敢靠近主人的小动物。看来,他似乎该对乔栎桥更温柔一些。
温柔?他想,真是有点难。他该怎么做,完全没有概念。真是白谈了八年恋爱,他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些毛头小伙子。毕竟,他好久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乔栎桥的头发,长到腰处,这会儿被她自己压在背后,有几缕从坐垫和背中间冒出来,一直延伸到扶手边。刑翼棋拿过来,握在手里把玩。
发质很好,柔软,深黑。乔栎桥动了一下,他立马放开。
她只是换了个姿势,但还是垂着头,迷迷糊糊地问他:“还有多久啊?”
“就快到了。”
八点过,天已经全部黑了。
乔栎桥着急着拉他去坐机场大巴,他挂了电话说:“等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一会儿就来了一辆红旗,上车,那司机是重庆人,姓张,笑嘻嘻地招呼他们:“嘿,回来啦?你爷爷还以为你今年也不回来。”
看来是他爷爷家的司机。
刑翼棋也说四川话:“嗯。先送她回家,然后我到爷爷那儿去。帮我订宾馆没有?”
“订了。”
刑翼棋问她:“你要不要到我爷爷那边去看看?”
她忙摇头:“这么晚了,多唐突,我也要回家看春晚了。”
刑翼棋点点头。
小张把她送到楼下,还问:“要不要给你送上去?”
“不用了。”
她使劲儿的跟他们挥手拜拜,拖着箱子走进单元门。
老妈一见她眼睛就红了,她也感动,还是耍贫嘴:“哎呀,又不是好久没见,至于吗。”
老妈骂:“你个没良心的,跟你爹一样。”
乔老头跑出来:“关我啥事?”见没人理他,又一溜小跑回到沙发上,边吃花生米边看春晚的小品。
她洗了澡出来,把电脑搬到客厅,一边看春晚一边上□□。田李惠也在线,她提前两天回了成都。
乔栎桥一向不能熬夜,看着快12点了,决定钟声响了就去睡。赵本山出场了,她连忙下了□□,专心的看。这家伙老好看了。
零点将近。她跟着电视上的表盘一起默数十秒,在最后一刻,没忘记给一直陪在身边的那只手表对准时间。心中想,这一年,发生了多少的事。刑翼棋,终于和她在一起。或许不能永久,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想去想了。
妈妈家的亲戚多住在德阳。所以她们家的习惯,就是三十在成都,初一回德阳。
第二天乔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德阳。她在车上睡觉,不到一小时的工夫就到了。
她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弟弟跟她差了12岁,今年还在上初中。那孩子原来可皮了,看着老大老二都不敢惹,就专欺负这个不经常回来的老三。有次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他欺负乔栎桥,不顾自己比他大16岁,狠狠收拾他一顿。那小子,一下子服服帖帖,乔栎桥看得呆住,从此领悟什么叫做人善被人欺。
从此,在大人面前,乔栎桥还是忍他,大人看不到的时候,呵呵,她就做些坏事。例如,把过年时候他才能玩儿的响炮藏到窗框里,或者把电视遥控器藏起来,或者在他完了遥控赛车以后故意把电一直开着,当他过两天再开的时候,没开几圈就没电了。乔栎桥不想使用暴力,于是就是用这些方法,每次还很坦荡的告诉他:“嘿,你那遥控汽车没电是我弄得。”“嘿,遥控器我藏起来了。”只是就不说藏在哪儿。后来小四连大哥都不怕了,就只怕这个看起来瘦瘦的三姐。每次回来,就请她吃华华丹,小黑手抓着耗子屎一样的东西,还一脸谄媚地往她手里塞。她哭笑不得,从此解决这个麻烦。
后来,每次有人知道她会说德阳话的时候,让她说一句标准的,她第一反应条件反射似的就说出来:“仨姐,你莫要弄我了蛮。”(三姐,你不要整我了嘛。)
这次看到小四,都长到一米七了,还是瘦,但没有那么调皮了。手上挂着耐克的护腕,塑料的,细细的一圈,更像是软的手镯,她看了觉得搞笑,偏偏那孩子还很拽地给她炫耀。她拉住带子一头,松开,带子“啪”地弹回到小四手上。已经跟她一样高的小四叹口气,仍然敢怒不敢言。
她已经快26岁,还沾着小四的光,跟着拿压岁钱。乔老头笑话她:“你还真敢拿。”她装听不见。
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临睡了才想起看手机,一直放在手提包里,忘记去管它。未接来电,刑翼棋,三次。她看已经十一点了,想明天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