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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四章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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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栎桥的退避显然起了作用,刑翼棋也只待她如普通员工。这就是她要的。
她闲了以后,正好是出版淡季,田李惠与陆明骏也闲下来。除了陆明骏还要定期与韩先生约会。
她们仨常常聚会。
某个周六,在逛街时,一辆黑色奥迪向乔按喇叭。乔让到路边,等那车子开过来,才看见是祝斯君。乔栎桥有些尴尬,因为这正是昨天祝斯君约的时间。祝斯君笑着:“乔,你不是胃痛吗?”
乔认错:“对不起。”
“最近都不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如果是因为要陪朋友,可以和她们一起来呀。”祝斯君用下巴指指田李惠和陆明骏,“那我先走了。”
乔舒了一口气。
逛了一天下来,明骏挑了几本国产漫画,田李惠又买了两口袋的零食。还好明骏有先见开了车来。乔栎桥买的相对少些,就被差遣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乔爬上陆明骏的吉普。她很少开这种车,特别小心地慢慢发动。她突然看见对面的车子里面,男人的背影重叠于副驾驶座上女人的身上。她笑笑,还真是开放呢。
她把车子开出,经过那辆车时,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放慢车速,偷偷瞟过去。
只一眼,她便认出那女子的侧脸,那女子上次也给她这样的震惊。是顾湘。她根本没想到。
那是刑翼棋吧?她不愿再看一眼。
顾湘突然看到有人,低叫一声,那男子便从她身上转过头——不是刑翼棋。
乔栎桥匆匆提速,在顾湘可能认出她之前离开。
换了陆明骏开车,乔一路上仍处在震惊当中。
她原来还不能理解刑翼棋那一夜的话。
他说:“她也不见得真的爱我——她的那些事,我也不是不知道。”她曾揣摩过他的意思,隐约明白了,今日却直接看到。刑翼棋难道一直知道?对了,他还说,逢场作戏,他也有过的。他一直都知道,连他自己的爱情也是如此不堪,所以他不相信爱情了。
如果是她……如果是她和他在一起,她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失望,或者至少,她不会在分手之前脚踏两只船。即使他逢场作戏。
突然一阵猛烈的风吹过,是明骏降下了车窗:“我关了空调,吹吹风好吗?“
她惊醒。她没有立场产生这样的幻想。她没有立场去要求顾湘。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选择。
然而不甘心隐隐的冒出来,像是煮开了的汤,即使关成最小的火候,仍然有泡泡不停地冒出来。
转眼年中,东晟有聚餐的惯例。
上半年的大案子顺利拿下,马上又有新的工作补上,根本没时间庆功,都算在年中聚餐的账上。
乔栎桥的座位离刑翼棋的中间还隔了一张桌子。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任性,乔栎桥突生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要喝酒,喝到胃痛为止,若穿过中间的一桌子人,他还能看见她皱起的眉头,那么她敢断言,他在意的。
这么多年,她一定要为自己自私一次。可若是没发现,没发现才是正常。他若没发现……那好,她真的死心。她立马开始重新找找工作。无论如何,她再也不要纠结了。她不要自己的童话,由于一天天看着他的所谓的爱情,也变成下三滥的故事。真的真的,最后一次了。
她真的喝了很多酒。可是她也没有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她只是安静的喝着酒。
她知道自己是在打赌,她是守规则的。她极其冷静的,打着这个荒谬的赌,即使一开始她就知道,穿过喧闹的人群,他注意到她的可能微乎其微。除非,他真的在意。她极其冷静公平,她只想求一个答案。她真的想要了断了。
她闲麻烦,直接要了一瓶禁酒在面前,慢慢的喝。她第一次喝这么多,很快觉得舌头木了,舔不到酒的味道。她仍没有停下,也没有加快,只是仍继续喝着。
胃痛渐渐袭来。她打定主意不要心软,反正此次之后,无论结果怎样,她都会开始珍惜自己,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放纵。
喝到后来,她的舌头又渐渐有了味觉,她尝到了酒香,不由加快了频率。
她蜷在椅子上,他想是不会来了。
这时,看到一双皮鞋,犹豫了些,走过来。那鞋子的主人轻轻夺过她的酒杯。
她喜出望外的抬头,可是,是邬宸。
也对,刑翼棋才不会这么温柔。
“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要喝这么多。”
她乖乖点头。
邬宸拍拍她的肩膀,想蹲下来跟她说话,有人又拍了拍邬宸,叫他让开。
她再次抬头。
终于是他。
她几乎等得快要睡着。但还好,他总是来了。
邬宸走开几步,但还像是不放心,没有走远。
刑翼棋很温柔的蹲在她旁边,在她耳边狠狠说:“乔栎桥,你故意的?”
她咬着嘴唇,想把表情努力做的狠一点:“蓄意的!”
她今天没有盘头发,长到背的头发全都披散在脑后,被她自己拱得乱哄哄的;脸上也是红彤彤的,在发烧。她看起来傻傻的,却傻得可怜。
他叹口气:“我送你回去。”口气还是装的有点凶。”
乔仗着自己是喝醉的,索性胡闹起来:“你好凶啊,重新说一次。”
刑翼棋无语地别过脸去:“喂!”瞪着眼睛看她。
她今天喝醉了!什么都不管了!她也瞪回去,心想决心有多大,我就要把眼睛鼓多大!
他认输:“走吧,我送你回去。”这次像样了,有点安慰人的样子。
她给他面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往外走。其间差点碰倒两根凳子,又差点被两张桌子碰倒。看得刑翼棋心惊胆战,终于走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她一把拉开车子后座,爬了进去。
“难受。”她嘀咕。
刑翼棋虎着脸:“我警告你,不许吐啊!”但好像还是觉得不放心自己的阿斯顿马丁,把她从后座抓出来,“你还是给我坐前面。”
她被放到副驾,只好听话的坐那里。
车开着开着,她突然叫:“停车!”
刑翼棋还没停稳,她就扯开车门开始吐,差点掉出去,再次被刑翼棋抓回来。她攀着车门,继续吐。胃液的酸味渗进鼻腔,非常难受。
她吐的干干净净,嘴里还喃喃:“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有没有纸啊?”她的手提袋里好像有,但她好像把手提袋留下了。她才想起,头更晕了,马上就要跳下车。
刑翼棋眼疾手快,把她又一把抓住:“你今天到底有完没完?”
她委屈地说:“包包忘拿了。”
刑翼棋递给她:“这里。”
“哈,谢谢。”她干笑。
刑翼棋不再理她,下车开后备箱。
不会吧,他忍不下去了,要杀了她以绝后患?她正胡思乱想,刑黑着脸走过来。
此时正月黑风高。她感到一种刺骨的…杀意?!吓得她一个激灵。
他突地伸出手,手上还有东西——矿泉水。他说:“去漱口。”
她漱完口又爬上车,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其间他不温柔的拍拍她的脑门:“家在哪里?”
她含糊的报出小区的名字,又睡了。
她不知就那样沉睡了多久。后半夜她开始做梦。
梦境近乎完美,只不过全是灰色:深灰、浅灰、烟灰、黑灰,复深灰,所有的场景都如同黑色胶片拍摄的影像。所以再美丽,她在梦中就已经觉出那是梦。
梦中他站在红毯的那一头,不过那红色也不过是猜测出的,或许根本就是深黑。她迈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无精打采,因为她知道是梦。
第二日是周六,她睡到下午才起来,发现已经睡到自己的床上。
她顿悟,连忙跑进客厅,田李惠正在一边吃泡芙一边看《辛普森一家》,笑得非常癫狂。
乔栎桥呆呆问:“昨天,刑翼棋送我回来的?”
田李惠点头:“还抱进卧室了,但是马上出来了。”
乔略微松一口气,马上跑回卧室,床头柜上,巴掌大的放刑翼棋的照片的相框倒在那里,底面朝上,没有被人动过。乔这才真正放心,幸好自己有乱丢东西的习惯。
不过昨天,她说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她说了吗?说了不该说的,他听了应该会怎样呢。那些不该说的,真的就该不说吗?或许说了以后,就变成应该说的?那很久很久以后,她会不会后悔该说的时候没有说?
一个头两个大。她把自己纠结的思想掐断,拜托,你又不是琼瑶阿姨笔下的女主角。
可她到底有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