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是桥》婧倪颂

27、第四章 28

　　她轻轻挣开他，低下头发动车子，再抬头时已经没有表情。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没入另一片漆黑。
　　她感觉到目光，由热烈渐渐转向犹豫试探的目光。
　　“刑总，你喝醉了。”她突兀的说。
　　她看见他脸上仅存的一点点期待消失了，他恢复到那个不相信爱情的刑翼棋。她后悔了——她几乎肯定刚才的一刹那，他与平时的他，有些什么是不一样的。仿佛一扇门向她偶然敞开，她又偶然关闭了，就再也无法打开。
　　他说：“好吧，我醉了。”

　　此次以后，怕是真的再无以后。
　　乔栎桥一连缺席两次祝斯君联系的聚会。她预备做个普普通通的职员。俗话说，不怕老板的秘书不是好秘书。俗话又说，老板的屁股摸不得。老板就老板吧，没事还出来聚会，我还同乐会大联谊呢，成何体统？乔栎桥洗心革面，决心从此做个怕老板的好秘书。

　　乔栎桥与田李惠安然又或是黯然地埋入大龄未婚女青年的行列。当此际，陆明骏却捷报频频。
　　自上次捅了篓子，陆明骏再不敢故技重施，从此乖乖做人，相亲的时候再不敢搞怪。见了五个，竟也有一两个对她来电的。陆明骏的老母去算了一卦，说是明骏今年命犯桃花，是三十岁之前嫁出去的大好时机。老太大乐，皱纹都笑成一朵菊花，隔三差五安排相亲，同时秘密嘱咐陆明骏跟以前相亲后继续来往的对象保持联系。这老太，思想观念远远超越了陆明骏这一批八零后，相当前卫。只可怜陆明骏，可谓阅人无数。
　　其中最热心的要数一个中学数学老师，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还不到三十岁就在一所重点中学混到了实验班班主任。三百六十行中，那数学老师绝对算是教师那一行中的翘楚。
　　至于为什么那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好青年对陆明骏如此来电，据每位田姓可靠人士分析，那青年一出大学校园又返中学校园，一辈子都生活在极其干净安稳的校园中，需要通过婚姻来给生活增添刺激。
　　与此同时，那位曾经拆穿她的韩先生仍然时常约她出去，并常常与她回忆初次见面的美好回忆……这般轮流轰炸，竟使我们一贯神经大条的陆明骏同学不堪重负，她决心断绝一切能够断绝的情丝，专心工作。
　　于是某次，那位中学数学老师约她出去喝咖啡，她像往常一样赴约。
　　期间老师侃侃而谈，向她描述线性代数的美妙。她响亮的打了个哈欠。
　　老师愕然，还是礼貌地问她：“对了，陆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
　　约会第四次，竟然才想到问对方工作，前几次他分别谈了“美妙的函数曲线”“你不可不知的复数奥秘”以及“圆——你为什么这么完美”，终于想到关心约会对象的情况。可见他对陆明骏来电，也不过是好为人师的本性作祟。与这种人结婚，要么也狂热地爱上双曲线，要么孤独终老。
　　陆明骏下定决心，当断则断。她回答：“画画。”
　　“哦，画景物吗？”
　　“不，我画人。”她眼睛贼亮，“每次来一个模特儿，我们就叫她脱得赤裸裸的，然后围上去看啊看啊，看够了就画下来，拿回家继续看。”说完，非常专业地配上几声怪笑。
　　老师也干笑，笑声好比黄河水，夹杂着不少沙石。
　　老师终于先行离开，她仰天长笑，突地看见坐在老师座位背后那桌的韩离岳。他旁边也有两个人作陪，显然，他是正好遇到陆明骏。
　　陆明骏满脑子冷汗，韩离岳向她轻轻击掌表示对她刚才的壮举的鼓励。
　　其实陆明骏自己有一间专门从事封面设计工作室，她同时也在带一群学生画画，但她是国画专业。
　　此后她以此方法对付其他人。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就是这样吧，她成功的由阅人无数转变为却人无数。唯独对韩离岳，束手无策。
　　老太不明就里，看到陆明骏的形式一路走低，唯有韩先生“不离不弃”，每日吃斋念佛，觉得是前段时间自己太贪心。她叮嘱陆明骏务必把握好硕果仅存的韩先生。
　　明骏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