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是桥》婧倪颂

22、第三章 23

　　刑翼棋不相信地看着她，但还是渐渐放送了力度。她要抽回手，他却立马又紧了。
　　这样的刑翼棋，是她不熟悉的，让她害怕，却又让她难过，像是全世界离他而去。这样的刑翼棋让她几乎确定，一定是有什么曾经发生过，才让他这么不快乐。
　　她决定要问：“发生过什么？”
　　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他竟然听懂了。
　　“什么？大一我爸爸死了。很普通的事，我难过了一段时间，几乎不出门，后来就过去了。很正常吧？可是，一个多月之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妈妈，或许不能用那个词吧，‘偷情’，我爸死了，所以不能这么说了吧？可是才一个多月啊，墓碑上的刻字都没有最后定下来。才一个月多四天。我还以为他们感情很好呢，至少是，那个成语‘相敬如宾’？”他竟然笑起来。
　　她几乎就要抱住他，这样的他，让她心痛。多年前她会因为他的悲伤而爱上他，多年后，她仍不能看他难过。
　　“所以，我不相信爱情了。”他轻描淡写地。
　　她如被泼了冰水，收回已经探出的手，左手勾住右手。十年来她赖以生存的爱情，他根本不相信。她涩涩说：“顾湘，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很般配。你爱她吗？”
　　“顾湘？”他又笑起来，“是啊，都有七年多了吧，大概过两三年也该定下来了。反正不是她，也会是其他人，我总要找个人结婚吧，她的家境还好，我也习惯她了。”
　　他顿了顿又说：“爱？我不相信那个。她也不见得真的爱我——她的那些事，我也不是不知道。逢场作戏，我自己也有过。但不管怎样，总还是要结婚，随便和谁吧。”
　　她难过的无以复加，硬忍着不哭。她也终将在父母看不过去的年纪随便找个由熟人介绍的男人嫁了，然后或许回成都，也或许在退休时都还是他的一个普通员工。
　　她也曾以为爱是灵丹妙药，爱可起死回生，爱可百转千回永不破灭，后来年龄增长，自然知道不现实。可是近十年的漫长时间，冲动早已退去，留下隽永淡淡的一层是没有变的。不忘，不离，不变，不弃，随她经历千军万马的高考，陪她在成双成对的大学校园苦读，陪她初入职场打拼，陪她渐渐变得成熟圆润，陪她费尽心机来到东晟。她多么喜欢那句话：生命是一项随时可以终止的契约，爱情在最醇美的时候，却可以超越生死。
　　然而刑翼棋淡淡的说，他不相信。
　　她忍着没有哭。
　　“我们是一个中学，又是一个大学，你说你对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也从不认识你，我很确定。”他的手指突然慢慢地探向她的眼眸，“可是，为什么我对你的眼睛这么熟悉，从第一次看到你？”
　　是，即使你从来不认识我，从来没有留意过我，但是这么多年，凡是有你在的场合，我的眼睛从来都在你身上。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没听过我的声音，不关心我是谁，然而即使很久以后，你也会记得我的眼睛——因为有你的地方，它从来不曾离你。
　　或许有很多次你都会感到这样的复杂又敏感的目光，然而在你寻去时都会戒备地避开，既便如此，你见了我，至少会接的我的眼光。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抬眼他已经睡着了，停在她睫毛上的手已滑到座椅。
　　她苦笑，呆坐了会儿，打给袁牟秋。
　　袁牟秋听明白了情况，很快赶过来。
　　“没什么的，车我开走了，我把他放宾馆里吧，没关系，刮花的地方我会处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