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是桥》婧倪颂

20、第三章 21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刑总。”
　　他说：“请解释上个星期的缺席。”
　　公事公办的口气，仿佛不记得在周庄的相遇。
　　“我请过假。”她去成都之前，发过电子邮件。
　　“我批过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说：“刑总，我被开除了吗？”
　　刑翼棋受不了她的举重若轻，突然就恼了：“没有！”
　　“那么，我想辞职。”
　　她的声音低低的，没有一点赌气的成分。
　　“为什么。”
　　“我私人的原因。我心里很乱，没办法工作了。”
　　是实话，是踏入这个房间之后突生的感受。压抑扑面而来，她不想做下去了，这么简单而已。
　　式微，式微，胡不归？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视她。
　　他终于说：“好吧，乔栎桥！你想要假期？多久？再一周？半个月？好！我放你。你辞职，我不批。“
　　该是她受宠若惊吧，因为她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被挽留。
　　她该见好就收。
　　她却想起了顾湘、成都的家，还有方头的死。为了她自己所谓的幸福，她已经自私太久了。她唯以不发声，犹豫。
　　他当然生气了：“好吧，乔小姐，你自己想好。”
　　她默默准备站起来，临走时下意识的看他一眼。他闭上了眼，还是看得见眼袋，好像很疲倦。昨天根本没有回家吗？
　　一下子心软了。
　　乔真的不想在他疲倦的时候再让他烦心。
　　乔终于向他解释：“我缺勤回成都去，是因为方志刚死了。”
　　他慢慢睁开眼，有点疑惑。
　　她又用四川话：“方头。”
　　他才反应过来，问：“什么时候？”
　　“周末已经下葬。”
　　刑翼棋就没了反应。没有什么反应，他能有什么反应？只算是缺勤的原因有了，桥本来不奢望他会对方头的死有什么表示，真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还是失望了。印象中高中时的他不是这样的，现在的他，过于理智而显得薄情。当然，她没有立场责备他。
　　周三的时候，他却突然说：“这周你会回成都吧？”
　　还是工作时间，她没料到他突然说起：“嗯？”
　　“给方头烧七，你会回去吧？”
　　想起来了，田李惠给她说过，这周末六成都去烧七，她与田李惠一起回去。
　　“是啊。”
　　“请订两张机票，我也去。”
　　“我和田李惠一起回去。”
　　“那订三张。”

　　周五晚上的飞机，她和刑翼棋一起吃过晚饭直接到机场，和田李惠约在那里碰面。
　　远远就看见田李惠拖着行李站在大厅等他们。
　　乔栎桥走上去：“嘿，这里。”
　　然后介绍：“刑总，这是田李惠，我的老同学。田，这是刑总。”
　　他看过去，田李惠比乔栎桥略高，穿大一号的咖啡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束，微卷。笑起来有酒窝。因为长期没在企业工作而选择了相对轻松多的杂志社，她的气质跟很多职业女性不同，像个艺术类专业的大学生。这原来就是袁二喜欢的女子。
　　刑翼棋礼节性的微笑：“你好。我是刑翼棋。”
　　田李惠说：“刑总和我们是一个中学的吧，应该算是学长吧。”
　　“我好像还有点印象，你那时候在学生会工作吧？”
　　“对。”
　　乔栎桥闲闲地插口：“那时候田是副会长。”
　　说完，没见田李惠扑过来——那本是她最不喜欢的往事，乔是故意添乱的，却见田诡异的笑笑。
　　“我也还记得学长，那时候就有不少女生暗恋你。”田李惠的口气更漫不经心。
　　刑翼棋只当是笑话，乔栎桥背对着他，暗暗对着田李惠秀她的虎牙。
　　到成都是晚上九点多，乔和田各自回家，刑翼棋住宾馆。
　　二日大早聚在一起，刑翼棋已经从朋友那里借到车。
　　他们驱车到八角亭公墓。
　　上坟应该在上午，他们又都觉得早些更好，所以到公墓的时候还没有其他人。
　　找到那新立起的黑色大理石的墓碑。
　　田李惠默默掏出火柴，小心地把蜡烛点燃，插在花盆里。
　　刑翼棋和乔栎桥也蹲在墓前，在一个铁桶里烧纸钱。
　　各自又献上一炷香，心中默念几句话。
　　然后刑翼棋和乔栎桥慢慢站起来，田李惠还闭着眼蹲在墓前，他们便不出声的等着，直到田收拾好情绪站起来，说：“走吧。”
　　他们沿着小路下山，刑翼棋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袁二？”
　　袁牟秋也拿着一沓纸钱往上走，看到他们：“来了？”
　　乔栎桥跟他打招呼，田李惠还是不理他。
　　刑翼棋转头跟她们说：“我本就要去我爷爷的坟上看看，那你们现在这里吧。”
　　乔栎桥说：“看我们都忘记带花了，上坟还是要买束菊花的。田，那你先在这里等我？”
　　“不，我陪你去。”田说。
　　“那好吧，袁二，你先上去，等下一起吃饭。”刑翼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