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尘》安托莉娅

6、谋划 一大早，我

　　一大早，我惦记着我昨天暗探外宫时把衣服落在那个鲜有人去的大殿里了，所以一睡醒就拉着小红去大殿拿衣服。这次为了我能更熟悉外宫地形，我们走了一条不同的路线，据说可以路过内宫的御花园，让我着实兴奋了一把。

　　“小红，以往太后的寿诞都是怎么过的呀？”我闲来无事，问问情况。

　　“以往太后娘娘的寿诞都是贤妃她们在打理，也就无外乎请歌舞坊的人唱唱曲儿，跳跳舞之类的。偶尔贤妃她们也会在寿诞上献献艺。不过，太后娘娘的寿诞最重要的就是接受宰相尚书大人、政绩突出的文官和功勋卓著的武将们的朝贺，所以太后娘娘的寿诞虽然是皇家的家宴，但也是朝中的大事。这次皇上把操持太后娘娘寿诞的工作交给您，是对您的恩宠呢，这回肯定能把贤妃她们气死。”小红末了还不忘狗腿一下。

　　“小红，那为什么以前皇上不把操持太后娘娘的工作交给娘娘我呢？是因为娘娘我以前不受宠吗？”我反将她一军，别以为拍我几句马屁，我就会放过你。

　　“当然不是——”小红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原因我已经知道了，想来是因为老巫婆和若尘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操持太后娘娘寿诞的工作才一直不能交给若尘。

　　我恍惚中看到前面有一条冒着热气的湖，疑惑地问小红“小红，那是什么湖，现在才过了冬天，湖水不是都还结着冰呢吗？这湖怎么会冒着热气呢？”

　　“回娘娘的话，那湖叫归湖，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冒热气，湖水也会变得很温暖。”小红的语气恭谨了不少。“不过，娘娘还是离它远些的好，上次娘娘就是不慎落到这湖里的。”

　　我就是从这儿来的！“归湖……归湖”突然我灵光一闪，那不就是回家的湖的意思吗！看来我找到回家的路了。不过我现在还没玩够，等我玩够了再从这儿回去吧！

　　找到了回家的路，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忽然湖旁假山后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王爷，不要吗！王爷——”一个暧昧的女声响起。我示意小红噤声慢慢走到假山后。

　　“你这个贱婢，是叫我不要停吗？”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轻声调笑着。

　　“你真讨厌——”那声音嗲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算了，一会儿我还要给太后请安呢，就暂且放过你。”说完，没过一会儿假山后便出来了一位高大清瘦的身影，我赶忙示意小红再往里躲一躲，可还是慢了一步。

　　“谁？谁在哪？给我出来。”清瘦的身影开始呵斥道。

　　我看躲不过，就只好拉着小红出来，小红那丫头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

　　清瘦的身影看向我们，脸上由最初的严肃变成了惊诧，随后又多了几丝伤痛，但走到我面前时却只剩下了狠绝。小红忙哆哩哆嗦地请安“给逍遥王请安。”

　　我一愣，逍遥王？就是那个若尘的青梅竹马？我细细打量了他一下，跟灵轩长得很像，就是比灵轩多了一双丹凤眼，多了几丝邪气。他见我打量他，便又走上前几步直到他的脸紧贴着我的耳朵。“听人说你失忆了，看来是真的了。”他的声音变得粗重起来，“不过别以为你失忆了，我就会放过你。”说完转身就走。我呆了半晌，回过神儿的时候，小红正担心地看着我。

　　“他就是灵然？”我问道。

　　小红点了点头。我摇了摇头，怎么这儿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奇怪呢？不过，这就是若尘的初恋吧，也不怎么样吗！看到若尘的初恋，我就想到了我的初恋。我的爱情是在幼儿班时期慢慢滋长的，记得有一次老师带我们到操场上做体操，我一时内急难忍，就在众目睽睽下湿了裤子，当时所有的人都在哄笑或讥语，只有一个男生没有笑，只是深深地看着我。我当时就爱上了他，想着这是多么有同情心的人啊，不过后来和他同窗了几年以后我才发现，原来那小孩儿反应慢。唉！真是往事历历，不堪回首啊！但是，现在看到若尘的初恋对象我心里也算平衡了一些。

　　随后带着小红去大殿拿了衣服，便开始回宫筹划太后寿诞的事情了。

　　坐在寝殿的牙床上，我把小红叫过来“小红，你去外宫宣我懿旨，着高妃、裕嫔、琳嫔、德嫔与我共同筹备太后的寿诞。另外，召琳嫔觐见。”小红答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KITTY就随小红进了我的寝殿。请安行礼过后，我把身旁环侍的宫女太监都遣了出去，又赐了坐，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我常听说妹妹你才华出众，尤其精于女红，常能设计出别具一格的衣服，姐姐我心里真是佩服不已。而且说来也巧，姐姐我也甚爱女红，这次召妹妹前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和妹妹你探讨一下设计衣服的心得。”我温和地笑着，不时轻轻触碰她的手以示亲呢。

　　KITTY见我态度温和，又和她喜好相同，便很快跟我热络起来。兴高采烈地给我讲她所设计过的衣服，甚至讲到兴起处，还一度想唤小太监去她宫里拿实物给我看，只是后来又想到昨天与裕嫔打群架时撕坏了不少衣服，这才作罢。我听着KITTY滔滔不绝地讲着，嘴里虽然说着“妹妹高明”这一类褒赞之词，心里却在大摇其头。目前，KITTY设计的最前卫的衣服，就是我昨天看到的围裙装，这和我要得效果还差了一大截。

　　“妹妹真是高明，只是妹妹有没有听说过穿得越少越美这句话。”我试着让她明白我的思路。KITTY眨眨星星眼，满脸的不解。“就是说，其实任何衣服都只是陪衬女人的身材的，所以女人的身材才是重点。要是能让女人的身体最大限度地暴露出来，再在恰当的部位饰以衣物，不是比穿着厚重的衣服要漂亮得多吗？”说完我自己先捏了一把汗，暗暗觉得不妥，想来KITTY就是再前卫，恐怕也接受不了这套理论，毕竟现在是封建社会呀。

　　“姐姐，您真是我的知音啊！”KITTY激动地拉着我的手，我则有些发愣。“我早就有如此想法，只是恐其不能被外人所见容，所以才一直不敢说出来。如今姐姐一番话，真是道尽了妹妹的心声。”我一听那敢情好，当下KITTY便唤来随行的小太监去她的宫里拿来她画好的设计图。
　　看完KITTY的设计图，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要的款式她都有，从吊带装到短裤、短裙甚或连堪比比基呢那样暴露水平的衣服都有，我简直是满意到家了，暗想原来KITTY真的是个天才。随后，我又提出了我的构想。

　　“妹妹，你这些衣服很漂亮，但要是就这样被束之高阁未免可惜。姐姐我想，这世人之所以不能接受你的设计，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没看过你的设计。这次太后的寿诞正好是个契机，姐姐帮你筹办个个人服装设计发表会，你看好不好？”我细查KITTY的神色，见她只是不解，“姐姐什么是个人服装设计发表会呀？”

　　“个人服装设计发表会就是把你设计的衣服给真人穿上展示给大家看。”我耐心地解释道。

　　“那会有人愿意穿吗？”KITTY担心道。

　　“有，怎么会没有！妹妹你心灵手巧，设计的衣服精美无比，只要是女人都一定会抢着穿的。”我冲她点点头加重肯定的效果，又拍着胸脯保证道“人的事包在姐姐我身上，妹妹不必担心。”

　　KITTY有些激动，站起来搓了搓手，然后高兴地说“好！就这么办！我就好好地开个个人服装设计发表会，让世人看看什么才叫作美。”我看着正在慷慨激昂地KITTY，突然觉得她就是那种可以为艺术献身的人，这次我是真的很佩服她。

　　送走了KITTY，我又唤来小红，要她去召高妃、裕嫔、德嫔觐见。既然衣服已经确定下来了，总要把模特找好才行。我一想到老巫婆在她的寿诞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那一帮高贵的媳妇气到吐血，我就忍不住笑得浑身抽搐。

　　正在我倒在床上，笑得快抽筋的时候，小红回报说高妃、裕嫔、德嫔已经来了，就在寝殿外等候。我起身整了整衣服，示意小红召她们进来。

　　我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看着她们三个鱼贯而入，请安行礼，赐她们三人坐，待她们坐定后我开门见山。

　　“我听人说，你们三个最近很忙，”我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故意逐一瞟了她们一眼。很好，德嫔已经开始在紧张地绞帕子了。“是在搓绳子吗？”三人大惊，互相对望了一眼，德嫔的手都微微发抖。

　　最后还是由高妃回的话“娘娘，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们三个都是皇上的妃子，每天想得都是如何把皇上侍候好，哪有什么时间搓什么绳子呢？”高妃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哦？是谣言吗？事关皇家声誉，可得告诉皇上，让皇上查个清楚才行。”我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她们的反应。

　　“别……，别告诉皇上！”德嫔紧张地丢了帕子，站起来阻止道。高妃和裕嫔则各叹了一口气。

　　我微微一笑，“各位妹妹，别担心。我之所以询问妹妹们搓绳子的事，只是念着妹妹们早日摆脱牢笼的急切心情，所以想给你们指条明路。”她们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错愕的表情。

　　“你们若按我说得做，我保证你们可以安全出宫，但出宫以后的生活我就保证不了了。”我据实以告，不想欺骗她们。

　　裕嫔忍不住走到我面前问道“娘娘，怎会如此好心——”

　　“妹妹，不要说了，我们答应她。”高妃起来打断了裕嫔的询问。我则老神在在地看着她。

　　“可是姐姐，她可能会害我们。”裕嫔走到高妃身旁，担心地拉着高妃的胳膊。

　　“不会的，娘娘若想害我们，我们现在就不可能平安的站在这儿。再说，我们已经被囚禁在这牢笼里好几年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我暗暗佩服高妃的机智和勇气。

　　裕嫔见高妃态度坚决，便也下定决心，“姐姐，一直以来我都跟着您，您做什么我就跟着您做什么，这次也一样。既然您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也算上我一个。”

　　只剩下德嫔在一旁犹豫，但她见其他两人都同意了，便也勉强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就告诉你们我的计划。”我们四人围成一圈，我详尽地给她们讲了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