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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干政 ...
景胤七年五月初,皇帝下令整顿太学,重新编撰教科书,内容为儒家经典。
景胤七年五月末,皇帝下令改革科举制度,废除明经诸科,考试内容主以经义和时务策,辅以诗词歌赋。
此令一出,上下哗然。朝内朝外引起惊天巨浪。
正值六月初,远远便可闻见月季花的方向。那香味淡淡的,绵远悠长。凝素宫里的几株梨花树也开满了新花。原本已经有些发霉的心,也渐渐生出新芽。
御花园百花争艳,个个搔首弄姿,艳媚无比。我独自坐在御花园亭子里乘凉,遥遥看见青色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再回眼,却见流笙含笑站在身后。信手摘了一朵牡丹,插在我发髻之上。我惊喜万分,邪邪一笑,“美吗?”
流笙假装打量我,仿佛真在审视面前之人,良久不曾言语。我缓然一笑,趁势掐了他一把,笑嗔,“莫不是你觉得我人老珠黄?” 流笙一笑,笑里却尽是苦涩。我心一酸,忙改口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进宫?”
他走到我身前,缓缓坐下,抿了一口茶,“皇上找我商议改革之事。”
我轻笑一下,“皇上下定决心改革,这次恐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流笙眼色忽明忽暗,半晌才低声问我,“那些主意都是你出的吧?”
“何以想到是我?”
他垂眼,摆弄手中茶杯,“不用想也知道,只有你这鬼灵精,才有这么多鬼主意。”他虽面容沉静,语气里却包含了一丝笑意,更多的,却是宠溺。
“皇兄一石激起千层浪,你可知道,现在宫门外,聚满了儒生,都是反对改革的。”他道。
我叹息一声,“自古没有流血,便没有革命。如今反响这样剧烈,皇上也是意料之中。既然已经颁布,就要鼎力实行。否则,皇上言而无信,就再无颜面面对天下之人。”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你虽然是好心,但还是要小心宫中流言。”他面色阴骛,美目中似有担忧。
“我会小心。”我顿住,良久才慢慢开口,“你...你也要小心,这里不比东藩。皇上耳目遍布,还有...好生对待王妃。”我垂眼,心中苦涩无比。
流笙手一滞,杯中的茶洒出大半。他眼中略有波澜,旋即恢复常态,声音颤抖,“我...我明白,你好生照顾自己!”他放下茶杯,决然而去。我低头苦笑了一下,胡乱揉了揉眼睛。
宁萱站在远处,突声大喊,“端妃娘娘!”
我一顿,回眼看向宁萱,宁萱正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即会意,缓缓上前,换上一脸笑意。晋娈嫣身着淡蓝色轻纱,腰间系着流苏锦带,发髻高耸,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端妃上前,挽住我的手,笑道,“妹妹前些日子去探望姐姐,姐姐身体不适,现在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我扬扬嘴角,“前些日子,妹妹刚刚晋为端妃,我还未曾道贺。你现下是宫中最得宠的,晋升时间之短,史无前例。可见皇上对你宠爱之至,着实让人羡慕。”
端妃目光一滞,眼中流出淡淡失望。转而又笑道,“我先回宫去了。” 我颔首,看她淡蓝的背影,心中疑虑渐生。她是否听到我和流笙的谈话内容。
半路上碰到安公公,安公公见我,又像见了救星似的,急忙往我这儿奔。半旬老人跑的气喘吁吁,我心不忍,待他休息片刻后,才有问他究竟又出了什么事。
多的没说,只是说宇文邑今日上朝之后,又是气得够呛。我转念一想,多半又是因为改革的事。我急忙赶到龙吟宫,前脚刚进龙吟宫,却又被安公公拉了回来。我微愕,只见少年宫工一脸紧张,低声劝道,“皇上此刻气儿还没消,娘娘可要...”
“谢谢安公公,你放心,本宫不会有事,更不会触怒皇上。”我大步进到龙吟宫。
这次的情况,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没奏折满天飞。宇文邑见是我,也顾不得发脾气,将我拉到一边,让我沏两杯茶给他。我笑着不动,宇文邑瞟了我一眼,似是有些不满,“你又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没有皇上的允许,我若说了,便是干政。这后宫干政的罪名,我可承担不起啊。”我叹道。
宇文邑放下奏折,正色着看我,“你说吧,恕你无罪。”
“现在宫门口聚集了很多儒生,皇上可是为此事忧心?”
他沉默半晌,然后扬眸,“改革阻力巨大,朝中众多朝臣是云罹二相的门生,行事着实困难,现下,朕也是左右为难。”
“改革阻力难免,必会招致旧式贵族强力阻拦。但若是此时放弃,功败垂成。既然诏令一出,便应执行下去。皇上认为于国有利,便不要退缩。臣妾才疏学浅,没什么好办法帮皇上,唯一能做的,便是鼓励皇上坚持下去。”
他神色稍有缓和,缓缓走到窗边,良久静默。
晨间,我刚刚梳洗完毕,却听到月奴托人捎来的宫外消息。宫外街头巷尾几日纷纷传唱一段歌谣,“牝卒如飞翰,鸡犬傍簪缨。司马并马行,宸游若饮丰。 ”我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诗,心中陡然明了四个字,“牝鸡司宸。”
牝鸡司晨暗指女人干政当权。而这歌谣中的“晨”却是我的封号“宸”,暗指的,应该是我干政的事。此事我从未对外人道,怎会有人传出这种话。宇文邑不会,流笙更不会,出他二人之外,再也没人知道,究竟是谁的嘴这样快,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穿戴完毕,疾步赶向龙吟宫。无奈宇文邑并不在宫中,今日宫门外的儒生换了个口号,说什么要“诛宸妃,还朝堂清明政治。” 我冷冷一笑,难不成还真把我当做祸国的妖妃了。我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宫门外成千上万,激愤不平的万千儒生,我只觉得可笑。我本就对这些自视甚高,空谈大道的儒生没什么好感。现下,我只觉得他们幼稚可笑,无聊之至。
宁萱沉声道,“娘娘还是回去吧,这里...”
“这里很危险?这里很容易被儒生看到?怕我就这样被唾沫星子淹死?”我轻笑几声。
我叹了口气,默默看着城下的变化。临江城的铁血厮杀,以命守城我都熬过来了,这算得上什么?对付迂腐不堪的儒生,不可硬来,需要些手段才是。伏在宁萱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片刻,宁萱将天衣取来,我胡乱的套在宫装内。宁萱见此,大惊失色,我抚抚她的手,“我怎么会傻到要用命去平息他们呢?”
正于我持观望态度时,城下竟传来高声一呼。
“在下高肄,有幸与各位学子结识,共同诛除奸妃。”此言一出,儒生纷纷响应,皆介绍起自己来。我见那高肄也是饱读诗书之人,颇有领袖才能,但无奈迂腐不堪,单凭几句歌谣便胡乱将我定罪,鲁莽至极。
只听那高肄道,“如今四海升平,皇上治国有方,无奈后宫不安,无端生事。那妖妃宸妃干预我朝大事,其罪当诛!” 学子们闻言,个个群情激奋,纷纷拍案而起,响应号召。高肄站到桌子上,高声喊,“诛奸妃,诛奸妃!”
“诛奸妃,诛奸妃——”众人齐声高呼。
我揉揉眉,城下人头攒动,士气高涨。这场面极其混乱,羽林军将他们团团包围,□□持剑立于马上,拔出长剑,“扰乱皇城,该当何罪?”
到底是未曾见过大世面的儒生,听到□□如此高呼,拔出长剑,警告之意明显,众人纷纷噤声。高肄“嘭”一声,跪在桌子上,随手撕下身上的一块布料,咬破了手指,写了几个大字,叩首高呈,“京城应试儒生高肄,叩请面圣。”
□□身后,缓缓驶过来一车轿,众人纷纷让路。那车轿华丽异常,周身是珍珠之帘,棱角处镶有蓝色宝石。轿中人身份特殊,非富即贵。
“缘何面圣?”轿中人轻启朱唇,那声音如同鬼魅,让原本六月的天增添几分阴寒。我站在城墙之上,嘴角微微扯起。看他如何演下面一幕。
高肄身形一顿,被轿中人周身的贵气所折服,长跪不应。
“缘何面圣?”轿中人不厌其烦又问了一遍。
“宸妃干政,牝鸡司晨,居心叵测,乱我朝纲,其罪当诛!”高肄道。
轿中人轻笑了两声,再次开口时,气氛已降至冰点,“缘何说宸妃干政?”
“有歌谣为证,街头巷尾人尽皆知。”不知是哪个人,高声喊出这句话。
“牝卒如飞翰,鸡犬傍簪缨。司马并马行,宸游若饮丰。”轿中人缓缓说出这歌谣,冷声一笑,“单凭这歌谣,便要将人治罪。你们当真以为这天垠律法是由人自由解释的吗?”他字字珠玑,落地有声,在场之人无一人敢反驳。
珠帘轻撞,发出阵阵清脆之声。帘内走出一清面玉冠的高贵男子。目光凌寒,凤眉高挑,薄唇邪勾,乌丝用一只白玉簪挑起,其余的散落到胸前,媚腻至极,却偏偏一脸的盛怒。珠帘之后隐约还坐着一青色罗衫的女子,眉目清秀,眼波流转含情。
我暗暗叹,果真是天作之合。
众人屏息,从未见过如此风华绝代的男子,彷如人间太神,羽化降世。宁萱指着男子道,“绝王!” 我无奈回眸瞪她一眼,见她不再言语,缓缓回头,看看这场好戏。
“他是东藩王。”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众人两忙下跪,山呼“王爷——”。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是天生的帝王,若不是当年的变故,他定然也会是一个好皇帝。我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威仪的摸样,往常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是一派与世无争,安然淡泊,温润如玉的模样,却在今日玩儿了个大颠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流笙不怒自威,如今眸中却也带着几许莫名的火焰,盛怒之下,却仍然不失风度。他指着为首的高肄,当下道,“单凭一首歌谣,便使你们聚众闹事,若是我天垠学子都像你们这般荒诞,国将不国!那我天垠还有何希望征服凡邪,使他们俯首称臣?”
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流笙捡起高肄业的血书,轻声笑了笑,尽是不屑,“若是不怕流血牺牲,可远赴边疆,保家卫国,远比在这里实用得多!”
高肄叩首,“草臣知罪。”一时间,众人皆向着皇城叩首谢罪。
我身临高峰,看着城下的转危为安,满眼敬佩。原本我想出去演上一出苦肉计,刀枪不入的天衣也准备好了,匕首也准备好了,却不料,被流笙几句话化解。我自嘲一笑,真是白忙活了。不过,看了一场好戏,也不枉一行!
干政之事,终于是被有惊无险的压了下去。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我心中却落了个疙瘩。思前想后,也觉得这件事情蹊跷。知道这件事的人,尽皆我最为相信的人,定然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那么,究竟是谁?黑暗中有一只我并不知道的黑手,缓缓伸向我...
六月十三,科考正式开始,为期三天。半月后,便可出结果。科举向来是朝廷选拔人才最为直接的方式,可是这科举考试,也最愿意出现问题。花钱买官,花钱买题的人大有人在。如今天垠看似歌舞升平,却危机四伏。朝堂党争日益激烈,内有两相霍乱,外有三藩威胁。宇文邑可谓夜夜难寐。担心着这个,估计着那个,这个皇帝做的,着实不易。
宇文邑之前借故,废除了从古至今的藩王辅政制,接下来,便应该是谋划着要撤三藩了。三藩之王早已是宇文邑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不敢想象,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东方凌寒和流笙,会是怎样一番下场。猛虎相斗,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凝素宫安静了好一阵儿,这日,又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太后领着一干宫女,怒气冲冲进了凝素宫。我见她面色铁青,便知事情不好。连忙上前福礼,太后冷笑一声,“哀家可不敢受宸妃如此大礼。宸妃怎么着,这是想颠覆王朝,成为千古第一女帝?”
我心一沉,早知她来不是什么好事,当下才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太后娘娘息怒,臣妾并未向皇上进过谗言,天地可鉴,娘娘明察。”我叩首道。
太后当众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如若你这么简单的就承认,那也不是你宸妃了。”她低喝一声,“将东西拿进来。”
一干太监抱着一块看似是木质东西走进,我迟疑地看着太后,心中不明。
“挂上去!”
原来是一块匾额,挂在我正宫大殿最为显眼的地方。太后一把掀开幕布,烫金大字赫然入目——女诫。
太后在我身边绕了两圈,冷声道,“哀家不管你是被冤枉的,还是真有此事。你以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还有,若是此后,再让哀家知道...”她倏地停住,笑容阴毒。轻轻伏在我耳边,“勾引绝儿,哀家定不饶你!”说完,拂袖而去。
我怔然看着那烫金大匾,烫金小字,书写女诫全部内容。我眼泪婆娑,这对于我来说,是莫大的羞辱。从前,别人说我是妓女,下贱,我都未曾如此难过。她凭什么说我勾引流笙,凭什么将这“不守妇道”的罪名加注在我身上。
宁萱爬上高处,想徒手将这带给我无尽羞辱的匾额拆下。凄厉声阻止,“挂着它,挂着它吧...”挂着它,让我记住今日的羞辱,日后,我会加倍奉还!
景胤七年六月中,沣州爆发百年不遇的蝗灾。粮食减产,民不聊生。朝廷一面拨粮拨款赈灾,一面消耗大量人力物力灭蝗,可是效果却不明显。
宇文邑近日愁眉不展,极少成眠。我怕他身体坚持不住,每日坚持为他诊脉。这日,宇文邑在我凝素宫中刚刚成眠,我倚在椅子上看书,偶然间看到有关动物天敌的一页,眼前一亮。为免干政嫌疑,我定要思虑好了再说,莫要像上次那样鲁莽。
“朕睡了多久?”宇文邑嘶哑着嗓子问道。
我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道,“皇上只休息了半个时辰,再睡会儿吧。”
宇文邑拉住我的手,我低头,不动声色的收回。宇文邑看似不曾在意,脸色却是一僵,随后又到,“朕想到一个可以治蝗的人。”
“谁啊?”
他狡黠一笑,“你猜!”
我凝眉想了一下,“若是皇上让我猜,定是我认识,却又不易想到的人。”我轻声笑了笑,不可思议地看看他,“皇上指的,不会是楚太傅吧?”
见他点头,我更是忍不住笑意。“皇上心思,我摸不透。楚太傅平常看似玩世不恭的一个人,皇上却封他为太傅,如今,又要让他治蝗。我着实不明白。”楚司偃才华横溢,才高八斗,这点我从不怀疑,可是若让他治蝗,我倒不敢打包票。
“你可知此人是何人举荐?”
“不知。”我忙反口道。
“宇文绝和东方凌寒联合举荐,史无前例。”他低沉的嗓音,说明他此刻的怀疑。
我咧嘴一笑,“忠心为国,联合举荐有才能的人,也并不稀奇。”
他回给我一记凌厉的眼光,满眼怀疑。旋即又笑道,“你可真是无时无刻的,为他们说着好话,生怕朕哪天不顺心,拿他们开刀,是不是?”
“不是,他们都是自己人,我...”
他眼睛一眯,眼里似有薄怒,正欲发作,“他们都是自己人,就是朕是外人,是不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越解释越乱,语无伦次。关心则乱,这话一点儿都不假。我身子一摊,蹬腿儿坐到地上。你有脾气,我还有脾气呢。你这样咄咄逼人,我...我还不伺候了呢我!
似是见我良久无声,他也耐心全无,带着无尽怒气,拂袖而去。
整整十天,未曾在说过一句话。我极少发怒,但若发怒,便是半辈子的事儿。他贵为天子,有点脾气正常。但我着实不知,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和我发这么大脾气。我从来也没将他当过外人。我对于他,对于东方凌寒,都是亲情,没什么外不外人这一说。
灾情急不可待,那日宇文邑气冲冲走了之后,次日便宣旨,要楚司偃作为钦差,前往沣州治蝗。三日后,楚司偃急急忙忙启程。我无法见他,只得托澈儿将我写好的,有关于治蝗意见的纸条儿给他。这样,没人再能抓住我的小脚儿了!
苍茫大地一剑尽挽破,何处繁华笙歌落。
清风湿润,茶烟轻扬。
重温旧梦,故人已去。
笙箫别梦,风起云涌。回忆尽头,是谁依旧执我之手,相依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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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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