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宫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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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袭素衣，坐在泉水边，将手中的小青瓷瓶放在阳光之下，打量了半天，确认无误之后，缓缓放进包袱里，嘴角残留着微笑...
天京依旧繁华，皇城之下，围了很多人。当我看到城墙上贴着的那一抹明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上前一看，原来是太后病重，宇文邑广纳天下有能之士，全力救治太后娘娘。
说到太后，我印象中还是那个有着海一样幽蓝的眼眸，按潮涌动，有着常人不可企及的犀利与复杂。
我慢慢走上高台，听着身边人的唏嘘，我置若罔闻，淡然走上去，一把揭下了那皇榜。
旁边的官兵走过来，拱手道：“姑娘请！”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再次进入了这巍峨的皇宫。
慈雨宫
我站在宫殿里等待，心里思忖着，待会儿那些人见到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应该是很令人期待的吧！
“林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我闻声转身，那小太监却在看清我的面容后连连后退，嘴里呢喃着：“王，王妃...”
我心里有些纳闷儿，明明是太后病重，来人怎么会是宇文邑身边的安公公。我将他的表现收在眼里，但笑不语。到底是在皇帝身边的人，很快，他就从震惊和不解中解脱出来，只是淡淡俯身，恭敬道：“请姑娘随我来。”
我躬身笑道：“有劳安公公了。”他的眼里又有些不自然。
很奇怪，他带我走的，并不是宫里的大道，反而是一条密道，墙壁上的图腾，很奇怪，但我绝对见过，却是想不清楚在哪里见过了。
“林姑娘请！”小安子带着我一步步踏上梯阶，进入内殿。
“太后娘娘就在里面，请林姑娘移步。”我掀开帘子，朝内殿走去。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我看不清太后的面容。
“接下来就看姑娘的了，不过，所见所闻，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否则...”
“公公放心，我明白！”我转身进入内室，轻轻掀开帘子，眼前的人，着实让我一惊。他依旧是那个他，那个坐在高位，高处不胜寒的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丝毫不减他没遇见的那一抹威严，也不减当年的风姿。
我看他的面容，应该是中毒了。仔细谈听他的脉象，还好，是我曾经中过的金谷毒，可这金谷毒只有金谷蛇才能造成，是凡邪所特有的，皇帝深居内宫，怎么可能这种中毒呢？
以我现在来看，根本就不用施什么针。我仔细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是在腿上。端了一碗清水来，取出一把小刀，割破了手指，滴出了两滴血，蘸了清水在他伤口上，只见发黑的伤口渐渐恢复成原色。我惊异于蚕蛊的作用，原来玉面人说的是真的。我手上，隐隐现出一条小虫，这小虫名曰天山蚕蛊，传说世上仅此一只，百毒不侵！
曾经的记忆慢慢浮现在眼前。醉留香的谈笑风生，皇宫里高高在上的危险的男子，带着我拉箭是的邪魅狂傲...我的头突然毫无预兆的疼了起来，不对，不,我怎么会进宫呢？我为什么会进宫？
“咳咳...”床上的人仿佛恢复了一些力气，渐渐有了生机。
再走向宇文邑，头已经不疼了，嘴角有浮起一丝微笑。端了一杯水给他，宇文邑渐渐睁开双眸，有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是真的见到我了。
他突然拥我入怀，嘴里喃喃着：“朕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皇上。”我窃诺诺的出声，他双眸紧盯着我，眼里已经渐渐失去了刚才的温度，显然已经是对我产生了怀疑，刚刚那一小插曲，应该是他半梦半醒间，没有理智的时候才会做出的事情吧。我笑笑，跪在地上：“民女林旖晨，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旖晨？”他眯起狭长的眸子，不相信的口气。
“是！”我笃定的回答。
“哈哈...朕问你，朕的毒是你解的？”他坐在床榻前，半俯着身子问我。
他一直在盯着我，不放过我面部表情的蛛丝马迹。还好，我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应对他，否则光他这股子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就足够我呆滞半天的。
“民女才疏学浅，能解皇上的毒，也是皇上洪福齐天，有上天庇佑。”
他不语，只是紧紧盯着我，良久才开口道 ：“你装得很像，但你可能不知道，素素以前一说恭维的话，手便会紧紧拽住衣裙，你这点，倒是和她很像！”
我心一惊，连忙把紧握着衣裙的手放下，手因为用力太大，已经有些酸疼。
“你也不用紧张，朕相信你说的话，你是林旖晨！”
“谢皇上！”我叩首。
“小安子！”内室里，小安子弓着身子进来，见到宇文邑，大喜上前。
“带林姑娘去凝素宫，好生伺候着。”宇文邑道。
小安子面露惊异之色，却又瞬时间熄下。躬身道：“奴才明白。”说完，带着我出了宫殿。
小安子不带我走正道，反而是开了一处地道，我看在眼里，心中却暗暗忖度，不知宇文邑寓意何为。我隐隐看着匾额上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凝素宫”。思绪隐隐有紊乱。
“林姑娘是哪里人？”
我笑笑，是要查我宗籍吗？“祖籍东藩。”
他突然转过身来，正色道：“林姑娘，皇上的意思很清楚了，宸妃娘娘隐居凝素宫多年，如今得神医相救，身子大好，已经可以见风了。”
“宸妃娘娘？”我有些错愕，从不知道后宫确有宸妃这么一号人物。
他沉默了一下，良久又开口道：“宸妃娘娘先前身子不好，从未出过凝素宫，如今见姑娘身子已好，便可以在皇宫内走动了。”
听他这意思，是要我，顶替宸妃？
小安子微微俯身，恭敬道：“凝素宫中的林娘娘，封号‘宸’。”
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要我顶替别人呢？
“娘娘进去便知道了。”
我缓缓走进，原来小小的宫殿，竟然别有洞天。隐隐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还可以闻到花香。我掀开内室的帘子，竟然有一处温泉，仿佛云雾中一样。正对着的，是一处小花园。屋内的摆设，以我考古的来看，尽皆珍品。原来皇宫的宝贝不在内务司里，而是在这凝素宫中。
我的目光定格在墙上的画像上。一件碧蓝的绣着盘扣的直排衫，下着同色系的百褶裙，腰间系一条白色的蝴蝶烟霞罗，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幽澜，完全没有那种脂粉味。
这不正是我在醉留香里的打扮？
我探究的眼看向小安子，小安子道：“皇上的事儿，奴才不敢胡说。”
我淡淡点头，不再言语。
入夜，我正在内室配置处理宇文邑外伤的药。皇宫就是皇宫，上好的药材一应俱全。当我看到桌子上还热着的水时，我错愕的抬起头，见宇文邑正一脸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我。
我一时起了急，忙上前去探他的脉，确认无碍之后，才微微放心。嘴里也没饶人：“皇上的腿上还没有完全好，不应该走动的。”
“朕没走，朕让他们抬来的。”他简短地回答。
我笑自己多虑了，他是谁？他是皇帝，哪里用得着走什么路，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伤。我转身将手里已经配好的药交给他，他看了我一眼，笑道：“你配的？”
“皇上请放心，没毒的。”我转身想走，不料他却一把拽住我的手，举在他眼前看了半天。
随后指着我的伤口问：“朕伤口上涂的是你的血？”
“没关系，皇上是万民的希望，民女这点儿血算不上什么。”
“把你的手从衣襟上放下。”他喝斥道。我惊觉，忙将紧拽衣裙的手拿开，他的言外之意，还是我在恭维他。
我撇撇嘴，他却哑然失笑。将我拥入怀中，用很认真很认真的口气和我说，他说，留在我身边吧。他说，让我留在他身边...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后来事实证明，确实是鬼使神差的，我没意识到，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夜半，我惊坐而起。稻草堆下的没了皮的女子，正瞪着她突兀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仇恨而幽怨，我一头冷汗，从床上下来，披上了衣服，走到小花园中，吹拂着冷风，神智稍稍清醒了些，才又回到殿内，却再也睡不着了。
次日晨，我早起更衣，小安子来报说要我去给宇文邑诊治。我想了想，答应了。
踏入龙吟殿那一刹那，我身形一顿，但其实更震惊的却是另有其人。云妃指着我，失声大叫“鬼啊...”就连一向淡定的我的亲姐姐罹终晴都满脸惊愕。我也有些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根本不是诊病这么简单的，宇文邑是想借此做什么？
“在皇帝的寝宫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一个隐隐透着威严的女声从内殿传来，幕帘后缓缓走出一中年妇人。身着火红的御裁，只见她云髻高挽，一支凤凰展翅的五凤簪端端正正的插在头上，凤凰嘴里刁着金线流苏，明晃晃的抖动着，给她明艳的脸上平添出无限尊贵之气，尤为引人注意的是她的一副蓝眸，仿佛碧蓝的深海明珠，闪着光亮。虽是死十几岁的年纪，但丝毫不显沧桑，但那一股子成熟稳重之气，却昭示着这也是大浪淘沙下来的人精一个！
她就是太后了！我缓缓上前，跪地。“臣妾，叩见太后！”
太后看了看我，现实有些许震惊，随后即又变回了了然。越是平静，越是难以对付，看来这后宫里，最难应付的，就应该是太后了。“你就是宸妃？”
“臣妾先前身子不好，没能好好侍奉太后娘娘，臣妾有愧！”我不卑不亢，却将云妃和罹终晴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我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我的灵魂里好像也有什么要爆发一样，只听这时候云妃指着我道：“妖女，你明明就不是什么宸妃，你明明就是凌南王妃的鬼魂！”
“放肆！”帘后，宇文邑缓缓被人抬出，满眼透漏着他此时的怒气。我冷眼旁观，好像没我的事儿一样。昨天宇文邑已经说得很清楚，他承认我是林旖晨，不是蓝素素，现在云妃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揭露我的身份，还说我是妖女，是鬼魂，宇文邑不生气才怪！
“皇上。”云妃仿佛受了委屈一样，迅速跑到宇文邑身边，执起他的手，却被宇文邑一把甩开，只听他道：“旖晨命大，遇神医相救，身子刚刚好，你们当真希望她再久病不起？”
“可是...”云妃还想说什么。
“朕不想再听到那些胡话！”宇文邑厌恶的看了一眼云妃。
“皇上...”罹妃欲言又止，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不含任何感情的看了我一眼。
“皇上，依臣妾看，宸妃妹妹身子不好，还是让她早些回宫吧。至于其他事，若是有需要，臣妾会好生打理。”说话的是罹终晴，短短一番话，却也将气氛缓和了一些，也昭示着她在后宫中的权利，执掌凤印！
宇文邑未曾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云妃一眼，眼里有薄发的怒意。云妃霎时间脸都吓绿了，连忙跪下，颤巍巍的道：“臣妾失去小公主已经很难过了，请皇上不要再咄咄相逼了！”
“云妃，你当真以为这是你的青鸾宫不成，敢在哀家和皇上面前放肆！”太后低喝一声，屋子里霎时安静。
“小公主是被人害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啊...”
“来人，把云妃给哀家架回鸾凤宫！”
云妃泣不成声，瞪着我的眼睛已经极度愤怒，杀气腾腾。我和她对视，良久，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宫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