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融化的冬天》踏雪惊鸿

6、荏苒 “

　　“用力撑一下滑竿，就沿着高高的雪坡子滑下去了，很好玩、很刺激的。”转眼间三年过去了，忆南从小学三年级的男孩子变成了身形初长成的初中男生。
　　周围的同学都来自小生长在南方，对北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总是一下课就围绕着他叽叽喳喳的麻雀似的问个不停。
　　“哎？真的吗？我觉得很可怕哎，我们家去年是在哈尔滨过年的，滑雪的时候我怕的要死，感觉冲下去的时候完全掌握不好方向哪！”
　　“不会啊，很简单的，我还可以在天上‘啾’的翻个跟头呢。”
　　“哇！真厉害！我还没去过北方呢•••对了，你们那里和你一样大的孩子是不是都会滑雪啊？”
　　“难道你们南方人每个人都会游泳？”
　　“哈哈哈哈•••忆南你真冷•••”
　　“好了好了，我要回家了。”拉上书包的拉链，忆南背起书包向学校外面走去。
　　十一月份的天气，天高云淡，忆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小区里面走去。枯黄的叶子落了满地，脉络清晰分明，还有树枝上几片伶仃的叶子，缱绻的依偎在树枝上，冬天已然已经不远了，可是今年的冬天会下雪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房间的玻璃窗下面，想起当时阿汐也许就是这样每天偷偷地隔着窗子看他，于是也仰起头，发现即使这样自己也很难看见里面的情形，不仅轻轻叹了口气，原来阿汐这么高，什么时候能和他一样高呢？
　　“婆婆，我回来了！”忆南打开门，一边换鞋，一边告诉外婆自己到家了。
　　“哦，南南回来啦，我正好看的时间的，就想你差不多嘛要回来了外。先去玩会吧，一会儿吃饭噢。”外婆说着起身向厨房走去。
　　“嗯。”忆南答应着走进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往沙发上一躺，拿起那本翻看了许久的漫画书，随便打开一页便看起来。
　　里面的妖怪把小男孩带到一望无际的冰原上，便消失了踪影，小男孩奔跑、哭泣、叫喊都没有人答应他，日复一日，没有认同他讲话，他开始想念那个带他来的妖怪，可是那个妖怪去我始终没有出现。
　　漫画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不只是没有连载完，还是这样就算完结。
　　“南南，吃饭来。”门外传来外婆的声音。
　　“好，就来了。”放下漫画书，忆南不再想这个漫画的结局到底怎样，笑嘻嘻地朝餐厅走去。
　　“公公，吃这个吃这个！这个有营养！婆婆，你烧菜真好吃！我特别喜欢这个粉蒸排骨，不咸不淡，刚刚好的。”忆南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吃起东西来特别多，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忘了给外公夹菜，还要夸赞外婆的手艺好，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是吗？那婆婆明天还给你做哦。哎，老头子，快把鸡蛋吃了呀，南南给你夹的外。”外婆乐呵呵地听着外孙的赞美之词，招呼老伴儿把碗里忆南夹的菜给吃了。
　　“南南，你喜欢吃就多吃一点。你在长身体，营养要好。赶紧吃了，好好做功课去。”外公吃了菜说道。
　　“哎。老头子，吃饭你就别盯着南南讲学习学习的了哇，南南学习本来就用功，我看得都心疼了。”外婆急忙在一边打岔。
　　“我也是着急，他明年就中考了，你不晓得外，他们这个学校的高中部分数线这几年高的很的。”外公反驳着外婆。
　　“公公，您放心吧，我有把握的。”忆南扒下最后一口饭，认真地对外公说，随即起身，又说：“公公婆婆，你们慢慢吃，我去看书了。”
　　忆南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走向厨房的冰箱，打开下层的冷冻柜，翻开一个塑料的饭盒，看了看冻成的半饭盒冰，轻声笑了。
　　上回家里停电，他用棉被把这个饭盒严严实实的包了好几层，可到底还是没能挽救里面的小冰人儿，等到电来了，只得把一饭盒的冰水塞进冰箱里。
　　“南南，我正好想问你的，那个饭盒啊有什么用啊？没有用我就给它扔掉了，放着也挡事外。”外婆正好把剩饭剩菜那会厨房，看见忆南正盯着那个饭盒出神，问道。
　　“嗯，有用的，先不要扔了吧。我过来喝口水的。”忆南急忙回答，手无意识的护住了那个饭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转身把饭盒塞进冰箱，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
　　“我回去写作业了。”不敢看外婆的眼睛，忆南逃回了房间。
　　写完作业已经将近晚上十点，黄晕的灯光投在英语单词上，“snow，snow，snow，雪”忆南轻声念着，牙齿一张一合，发出一个温柔的音节。
　　收拾完书包，忆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来外公外婆已经睡了。然而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竟还亮着灯，忆南迟顿了一会，便推门走了进去。
　　“外公。”忆南叫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外公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老相册，磨损的相册、泛黄的黑白照片，沉淀着许多时光的碾痕。沙发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杯浓浓的茶，正袅袅的冒着热气，显然是新泡的，屋内茶香盈盈，温暖舒适，可是忆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公，这么晚了，喝茶对身体不好，我去给您换杯热水吧。”端起杯子，忆南忽然很想逃离这个房间。我以前就喜欢喝这碧螺春，多少年了，习惯不好改。“外公轻声说，不知为什么，忆南觉得外公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嗯，公公，我妈妈她•••”忆南沉默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出来。不是不奇怪，明明说好了来接他的，没有一个电话，只有每月一封的信件，就算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也不至于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吧。
　　“怎么问起妈妈了？雪照，你妈妈在澳大利亚啊，上个礼拜不还给你写了信吗？“外公诧异的看着他，喝了口茶。
　　“公公，你们不要瞒着我。”忆南说着低下了头，声音都微微哽咽起来。
　　“南南，看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跟你妈妈小时候一样的，老是东想西想的。别瞎想了，妈妈在澳大利亚呢。好了，去睡觉吧。”外公温和地说。
　　“真的？”忆南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公公会骗你吗？”外公笑着反问。
　　“嗯，公公晚安。”忆南阖上书房的们，一步一步踱回房间，掀开被子，钻进去，熄掉灯。

　　“包子和拉面卯上了，井水不犯河水，吵得不可开交，本来要打架被拉开了，后来包子去逛街遇上了方便面，你猜怎么着了？”忆南故作神秘地扫了周围的同学一眼。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同学们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包子冲上去了，大喊着‘小样儿，你以为你烫了卷发我就不认识你了吗？好了，讲完了，回家。”忆南把书包往肩膀上一背，大步流星的走出教室，不得不说，它的确有几分耍酷的意思。
　　“啊•••••哈哈哈哈哈•••••真无聊。”空留了一群同学，确切的说是一群女生在身后嚷嚷。
　　临近冬至，天气越发冷了，忆南搓了搓手，加快了步伐走在小区里。
　　“张妈妈，这个天老冷的外，你到哪边去啊？”
　　“啊哟，昨天才买的个热水捂子，今天就坏掉了，我找他去，这不是骗钱吗？”
　　“是哇是哇。现在骗子多的来。”
　　“张妈妈，谢婶子，你们啊又看到老了家的球球啊？”
　　“就是他们家那条狗啊？没看见外，长得还蛮好看的呢，哪么弄的啊？”
　　“被人弄走的来，你没有听讲啊，我也是昨天才听人家讲的哎，老李家夫妻两个人都哭死的了，到处问，还贴广告悬赏。”
　　“想想也蛮可怜的，就一个儿子嘛，还在国外念书，狗就跟他们儿子一样的外。”
　　“是的外，个么我再去旁的地方帮忙问问了外。”
　　“张妈妈，谢婶子好，刘奶奶好！”忆南笑着朝几位大妈打招呼。
　　“这不是老苏家的小忆南嘛，长的个么高啦，时间快的来，眼看着就长大了，刚来的时候才个么点点高哎。”张妈妈笑着用手比了个高度。
　　“是哇是哇，你看看噻。”谢婶子笑着附和。
　　回家、吃饭、作业、睡觉、起床、上学、回家、吃饭作业•••••••
　　每天都在重复，日子仿佛复刻机。然而，每天都有开心的时候，也有难过的时候，有喧闹的时候，也有安静的时候，有思考的时候，也有空白的时候。
　　生活就是这样，每天都一样，每天又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