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棍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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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盘赫没骗陈亮，他的的确确是有约，正是当日黎润在公安局见到过的张警官。
此人叫张进，和叶盘赫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虽然大多数还是因为彼此间的利益使然，但这么多年了，撇开这些不谈俩人关系倒也不错，毕竟性格相似而且年纪也差不多，想投契并不难。
张进一进包厢就见叶盘赫在等着他。那人正优雅地吸着烟，安静地望着窗外，他一进门这才缓缓回头掐了烟。这一向是他最欣赏这人的地方，守时，沉稳，不管后台多硬实力多强，从来不会端高了架子自以为是，于兄友间总是多一份谦和。
“让叶老弟久等了，年关了到处都堵车，路上耽搁了点时间你可别见怪。”张进坐到叶盘赫对面笑着把手套脱下来放到桌边，脸上是平日里难见的实在。
“张哥是忙人，你能约我出来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小弟哪敢抱怨。再说了，要不是因为那车里有些东西想拿回来，我也不麻烦张哥了。”
张进大笑着叫过服务员先点菜，也没怎么跟叶盘赫客气。事实上以叶盘赫的身份真要有什么事还用不到他插手，有大把的人抢着帮着处理，可这次的事有点儿蹊跷，所以这经年不麻烦他的人才会和他私下联系。当然，他也很乐意帮忙就是了，谁不知道叶盘赫对帮过自己的人向来很大方。
“这事你也不能急，你知道年关了我们局子里比平时忙，‘加强治安管理’这六个字就把我们压得上不来气儿。不过你这事我确实留意过，兄弟我也不瞒你，挺麻烦的，上头有人压着把事儿给平了，前天下午咱们分局的局长就跟我侧面提了一下，这事儿让我别介入。”
“有这种事？”叶盘赫不自觉地挑高了眉头看了张进一眼，挺好奇究竟是谁要和他对着干。
“总之这件事不好办，那个叫许加的小子已经出境了，如果老弟你真有重要东西在车里那咱还可以使把劲找找看，不然这事儿就只能到此结束了，至于损失，我想应该会有人赔偿。
叶盘赫当然知道张进的意思，可是就这样放过许加不是他的行事作风，还有，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和他过不去。乔年平的义弟这名头可不是白叫着给人听的。虽然这些年为了避嫌他和乔年平明面上已经不太接触，但在本城，只要是有点儿地位的人心里都有数。
菜上来的时候叶盘赫重新点了支烟，张进早上中午都没吃，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一顿狼吞虎咽。
叶盘赫给许加配的车是本田CRV，主要是方便带爷爷去公园散散步什么的，或者爷爷万一哪里不舒服去个医院也方便。
他这个做孙子的经常出差，难免有顾不上的时候，所以才这么安排，没想到这许加卷了车就跑了。他本以为只是单纯的携车逃逸，现在看来问题没这么简单，也许许加后面有人是冲着他来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这事麻烦张哥了，车找不回是小事，关键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的意思，我也不能坐着白挨打啊。”
“行，那等有新消息了我再跟你联系。”张进擦了擦嘴角喝了点水，随意地玩笑道：“我听说乔书记把郭卫的女儿介绍给你了？”
“呵，传得够快的。”才多点儿时间？
“要说老弟，咱哥俩认识年头也不少了，我这人跟自己人说话直你也知道，所以这事儿我不说心里不痛快。要我说的哪儿不是地方你可别见怪。”
“张哥说笑了，你跟我直来直去那是你抬举我。”
“那郭卫的人品我是不清楚，可他那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乔书记可能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二叔家就和郭家是邻居，我二婶儿透出来的消息错不了。那姑娘的品性确实是不怎么样，我二婶儿最常形容那人的话就是‘人前仙女人后鬼’，你可千万要留个神。”
“呵呵，多谢张哥提醒，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叶盘赫也没想就此问题多说下去，但是对张进的好意他还是心领的。
最初的那两天他的确有意和郭松娴加深了解，看能不能继续往下发展，可是后来慢慢发现这姑娘脑子动的不是地方，这两天他又找人做了些详细调查，才明白个中原由。
郭松娴有个恋人，无财无能无背景，总之是个三无产品，就只是面皮儿看得过去，嘴上挺能白扯，说难听点就是个小白脸。可以郭卫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能容下这种人当自己的女婿，所以他是一再反对，甚至曾扬言如果郭松娴执意要嫁他那么一分钱财产都得不到。
郭松娴自然是怕了的，所以才会想要找个能入郭卫眼的人来先缓冲一下，想着等叶盘赫娶了她帮她把她想要的东西得到手，到时候再和叶盘赫提出离婚也没什么不可以。
叶盘赫是想安定下来，但是郭松娴明显不是合适的主，而且他也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所以这次这件事虽然还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麻烦，但他也不会就此善了，起码要让郭家付出点代价是必然的。
张进看他胸有成竹的笑自然不再多嘴。
晚上黎润做了水果披萨，软嫩的面饼上酸甜的水果，马苏里拉芝条盖在上面，拉丝效果意外的好，几乎可以说是他做过的披萨里最成功的一次，林姨走的时候还乐得给自己孙子要去了一块。
黎润看着几天不见人影的叶盘赫，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能感觉出来，这人待他的态度有微妙的变化。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但不经意间就会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关怀。
“叶大哥你慢慢吃，我去看看爷爷。”其实爷爷已经睡下了，可他不喜欢这种怪怪的气氛，那让他有种别扭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对。
“等一下。”叶盘赫拉住从身边走过的人，“小黎，你坐，我想继续听你上次说的故事。”
“恩？”
“你上次说你四年前和你爷爷来找兄姐，那么找到了么？还有，你爷爷人呢？为什么从来都不见你去看他？”
“我……爷爷……他……”对啊，为什么从来不去看爷爷，从不去联系爷爷，爷爷人呢？怎么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还有姐姐和哥哥……
他们……都在……哪儿？
“小黎？”叶盘赫胆忧地看了看对面那个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提到爷爷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
“叶，叶大哥，我……对不起。”黎润勉强说完这几个字慌张地跑到自己住的小屋里，任叶盘赫怎么叫门都没有出来。
马上要放假过年了，叶盘赫自然也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他索性回书房去忙工作，对黎润的反应只当是这小破孩儿慌言被揭穿后的紧张。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错误判断，让叶盘赫后悔了一辈子。
第二天叶盘赫仍是起了个大早，他想告诉黎润今天只做他一人份的早餐就行，陈亮那只贱狗的份可以省了，可谁知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婴儿房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和黎润没住进来时一模一样，甚至连物品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只是在床上，多了几盒新上市的，小动物造型的纸盒装着的水果充气软糖，每十颗用一个盒子装着，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幸福。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纸张被打开，映入眼帘的字字如其人，清秀腕约，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忽略的坚定。
《叶大哥：
多谢你和爷爷一直以来的照顾，可是我想我不再适合在这里留下，所以离开了，望珍重。
黎润》
那一刻，叶盘赫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体内深处的复杂情绪，担忧并着拿起糖果时压抑不住的欣喜，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慌乱，有些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要找他回来吗？他的感情告诉他这是必须的，可是理智又清楚地提醒着他，这样做很危险，那孩子对他来说太特别了，他的出现很可能会打破他常久以往的信念和原则。
可是……就算真的不找他回来，是不是也已经迟了？
在办公室睡的这些天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只走进他生活不满三个月的人对他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那是只有用心才能去体会的完满感受。虽然目前只是淡淡的不甚明显，但的的确确是绝对不容忽视的。那天在郭松娴家楼下时他便看得清楚明白，自己是被那有一点儿开心事就能满足的孩子给拿住了。
不过，如果是天意让那孩子离开，那么他暂时接受这种安排，并且他决定跟上天赌一把大的，赌他们如果在这茫茫人海中还有机会再遇见，那么不论那孩子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他必定一辈子都不再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棍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