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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第六章经年
      “沉香!不要!”华山中三圣母若有灵犀的一声呼喊,昭示了刘沉香最终法力尽失,永不翻身。
      “杨戬,还不杀了这个妖孽?”王母声色俱厉的喝道。杨戬,这是最后一个机会,给本宫看看你的忠心,你可别要让本宫失望。
      杨戬举起三尖两刃刀,顿了一会,似是在犹豫,又似乎是要蓄力一击。众仙的目光不由聚集在那泛着寒光的刀刃上。
      沉香咬牙瞪着他,心中闷闷的痛。这个人,是三界人人唾弃的小人,是追杀他的仇人,是他救出娘的阻碍,也是他的舅舅……是那个浅笑着给自己打扇的舅舅,是那个笃定的告诉自己酿是三界少有的美人的舅舅,是那个威风凛凛要给自己加八十年阳寿的舅舅……也是,眼前这个,要杀了自己的……舅舅。
      杨戬凤眼一眯,一缕杀气倾泻而出。忽听一声惊呼:“道君,刀下留人!”
      众仙皆愣,转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只见声源处是一个十三四的青衣童子,柳眉星目,还带着点婴儿肥,显得俏皮可爱。此时正一脸担忧的皱眉。
      杨戬又是一眯眼,淡淡的道:“青玉,退下。”
      众仙又是一阵惊异,这少年这般无礼,杨戬平日早该震怒,今日却……还有些消息灵通的想起敖澈手下两大心腹中,“左侍”似乎就叫青玉。再想想前些时候天庭的传闻,隐隐有了猜测。
      王母不悦的斥道:“大胆!”
      青玉无视落在身上的众多视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娘娘,小螭位卑言轻,本不该置喙,请陛下娘娘降罪。只是刘沉香法力散尽,理应压上斩妖台诛杀示众。一来示天条威严,二来避私刑之嫌,三来我家主人与道君结秦晋未过七日,不宜见红。请陛下娘娘明察。”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沉香听得此言,不啻晴天霹雳。前日他确是在西海见过杨戬,却不知他竟是去成亲的。还是和八太子的表哥,一个男人!
      沉香还记得那个男人,白衣飘然,步态从容,无论八太子如何冒犯也总是温和的笑着。让人忍不住想和他亲近。
      龙族倒是的确重吉凶,这门亲事既然是王母下的旨意,自然也不好不给面子。王母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戬:“杨戬,你说呢?”
      杨戬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勾了勾唇,道:“全凭娘娘吩咐。”
      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毕竟谁能相信那个冷心冷情的司法天神也会笑?
      王母脸色狠狠一变,杨戬居然真的动心了!
      原本虚迷幻境一事暴露,事情就陷入了僵局。想保杨戬太难,若是杀他灭口,一时又找不到得力的人可用。敖澈就是这个时候上天请旨。瑶姬本就和西海龙母订过婚约,敖澈又是为了报瑶姬的恩情,正中她下怀,便答应了下来。说到底杨戬和杨婵都是瑶姬一脉,她若是不答应,敖澈想不开去杨婵那儿报恩就得不偿失了。
      她不是没想过他们会不会假戏真做,不过这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杨戬在虚迷幻境的表现她不是没见过,敖澈当年为了那个叫万圣蓉的丫头连斩妖台都上过,是以她根本没有上心,却不想一时不察,倒叫他二人……
      王母正心神烦乱时,老君上前一步:“娘娘,老臣有本要奏……”
      三十三天,兜率宫。
      杨戬隐晦的询问了沉香之事,又将四公主托付给老君,转身离去。
      “真君,提防敖少君,切莫动心,切记切记。”老君的声音遥遥传来。
      杨戬跨过门槛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离去。

      又做了这个梦了。
      冷清的西海,疏离的父王,绝望的母后,姐姐们的视而不见,族人们的窃窃私语,深入骨髓的灼热……
      敖澈冷淡的看着幼年的自己蜷缩在角落,心如古井,无波。
      “元钦……”耳边响起一个忧郁冷清的声音,敖澈没有回头。
      “怎么,有事?”敖澈面上不显,话声中却带着些微的关切。
      “没,我只是怕……”那人诺诺的解释。
      “怕?怕什么?”敖澈嗤笑一声,“怕我伤心?”
      “元钦……”声音更加微弱下去,“停手吧。”
      “停手?”敖澈冷笑着反问回去,“我从前也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是他们逼我的。母后不争不夺,无论什么都忍在心里,结果呢?敖元钦不能软弱!”
      “元钦……你,别这样。”那声音更低了下去,忽然又拔高了声音,“你能做什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你要记得,还有我在。”
      “……”敖澈沉默良久。
      那声音似乎也觉得话说得重了些,又是软软的开口:“元……”
      “你……后悔了?”敖澈打断他的话,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
      “……”这次,是那个声音沉默了。“说实话,我不知道。元钦,我不知道。”
      敖澈无言,默默转过头看着这熟悉的梦境,现在的场景正是自己大婚的那天。
      “敖澈!我就是委身给了九头虫,你又待如何?!我爱你那么多年,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原本秀美的脸庞扭曲的不成模样,“哈哈,我就是要用那妖物羞辱你!龙族又怎么样,还不是输给个不如流的下等妖物!”
      敖澈缓缓抿了口茶水:“我知道,九头虫就是我派去的。”
      “你!”万圣蓉不知是该震怒还是哭泣,脸色几番变换,终于拔出了剑,迎面向敖澈砍去。
      敖澈不紧不慢的躲过了,甚至手中还握着那个茶杯。
      万圣蓉动作一顿,扔下手中长剑,掩面大哭:“敖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敖澈不为所动,只淡淡的道:“你走吧。”
      万圣蓉抬头看他,定定的看着,似乎是想看出她的敖澈哥哥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只是……她除了能看出他眼中的冰冷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万圣蓉终于死了心,捡起地上的长剑,一咬唇,冲了出去。
      敖澈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后才抬头,神色不定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烛台,将新房中的布幔一一点燃。
      万圣公主,要怪就怪你出现的太是时候,没有你,我也找不到借口名正言顺的下凡,去找寻“她”的踪迹……
      要不是他在三界之内实在找不到“她”,才死马当活马医的去凡间找,要不是以待罪之身下凡,就不会遇见大师兄,也就不会知道那么多的秘密了。自己那个全无防人之心的大师兄啊……敖澈冷笑。
      “元钦……”那人陪着他看完这段记忆,声音又沉重了几分,“你会后悔么?”
      “后悔?我、绝、不、后、悔!”
      负了从小唯一肯陪伴自己的蓉妹妹又怎样,负了父王又怎样,负了大师兄又怎样,负了杨戬的信任又怎样……都是他们欠他的!是他们先欠他的!
      就算是,自己所有的筹划都是为了“她”,就算是知道“她”一定会反对自己的做法,又怎么样?
      “我知道你反对。但是,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决定,你一样不可以。”敖澈看着眼前的“自己”在斩妖台上被拔鳞去角,血肉模糊的样子,勾起一个决绝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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