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婚约（第一卷）》折笛斜吹雨

2、第 2 章

　　第二章选择
　　敖澈斜倚在廊柱上，看着沉香怒气冲冲的离了西海，敖春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敖澈暗自撇嘴，瞧瞧老八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可不像传言中的爱上了个来历不明的凡人啊……
　　“敖将军，我想，你有话要和我说。”身后传来那人清冷自持的声音，敖澈脸上的笑容一顿，缓缓回头。“道君好兴致啊！”
　　杨戬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偷听他们兄弟谈话的事，却也不恼，淡淡的回了一句：“敖将军不是故意说给杨某听的么？”
　　敖澈并不反驳，转身向西海深处走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道君随我来吧。”
　　这第一局，算是平手了吧？却不知往后……杨戬，敖澈拭目以待。

　　“道君，你若是现在回自己的房间，两天后的蟠桃会，道君就能官复原职，从此心愿得偿了。若是道君你执意要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元钦就不太敢保证，道君你还能活着离开西海了……”敖澈在将欲推门的时候，蓦然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杨戬一眼。
　　别说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杨戬清楚明白的在敖澈眼中看见这句话。杨戬难得的犹豫了。
　　杨戬记得他第一次见敖澈，那时敖澈贬谪下凡，拔鳞去角，之前在北海冰牢囚禁多年，长路遥遥，尘霜满面，杨戬却在惊鸿一瞥中，记住了那样一双眼眸，再多的痛苦屈辱疲惫失落都掩不住他眼底的冷傲。只一眼，杨戬就知道他们是一类人。这次敖澈于危难之中施以援手，杨戬倒更倾向于他并无恶意。敖澈话中的诸多隐瞒，暗藏机锋，与其说是要利用他，不如说是变相的向他求助。就像杨戬把沉香逼上峨眉山，敖澈只是等着他自己问出口。
　　他真的应该插手么？他原本的想法是能帮就帮，就当做是投桃报李也就罢了。只是，听见敖春提到“龙族的千万年基业”时，杨戬承认自己退缩了。龙族的出现甚至远早于天庭，杨戬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天条之事牵扯广些，还是能动摇龙族千万年基业的事情牵扯广一些，若是贸然插手其中……杨戬知道自己其实没那么伟大，多年来所做的事也不过是为了同情和公正，若不是妹妹出了这种事，恐怕他还不能真正下定决心。这一年来，他想过救出妹妹后，辞官和妹妹生活，当他们兄妹情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也想过回阐教隐居，甚至，想到过一死。可，偏偏没想过继续当司法天神。他，也会觉得太累了。
　　可是，敖澈……杨戬不是心软的人，早在家破人亡的时候他就学会了杀伐决断，可对于特定的人，他却永远狠不下心，比如三妹、比如沉香，他们是自己的亲人；比如师傅、比如哮天犬，他们陪伴着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还比如——敖澈。他太像从前的自己。
　　那又……怎么样呢？自己为了三妹，已经伤害了哮天犬，伤害了师傅，伤害了哪吒兄弟，伤害了嫦娥，伤害了敖听心，伤害了那么多人，多一个敖澈，也，无妨了……
　　杨戬打定主意，就要告辞，却不知怎么，在看见敖澈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中，转口道：“敖将军这是准备杵在着当门神了？”
　　敖澈动作一僵：“道君这是……”
　　看着敖澈小心翼翼求证的模样，杨戬的犹豫反而奇迹般的消失了。伐纣那几年，他学会了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只是，敖澈，希望你不要让我后悔……
　　敖澈敛眉垂首，推开房门，水蓝的眼眸中哪里还有一丝受宠若惊？杨戬，希望你不要后悔……

　　“龙族，就要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了。”敖澈用平淡至极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能震惊四海的话。
　　杨戬虽有预感他要说什么，不过亲耳听敖澈说出来，还是难免震惊。
　　其实这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封神之前，天庭是灵兽的天下，龙凤、四灵兽更是其中翘楚。但俗语有言，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庭虽然没有易主，却换了一套天条，这臣子自然也是要换的，于是才有了他杨戬出头的封神之战。阐教众人大出风头，又有谁关心原来的朝臣们都去了哪里？原来的灵兽一族渐渐被打压，四灵兽和凤族现在已蜗居在封地，不与外界相交多年，然而龙族却因掌管着天下晴雨，无法脱身。本来打压前臣也无可厚非，怪就怪不久之后，天庭的权力转到了王母手中。王母再强势，也不过是个女人，她注重的永远是天庭的威严、天庭的颜面，却从不注重天庭表面的平静下，是多么的暗潮汹涌。
　　杨戬表面上看上去一手遮天，但不过就是靠着王母的信任和算无遗策，这么多年来，天庭真正的权力，都在李靖手中。当年玉帝掌权，李靖还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如今换了王母，李靖排除异己的手段越来越毒辣了。龙族，就是栽在李靖手里了。排除异己、抢占军功、暗中破坏，李靖是把能做的都做尽了。天庭旧制是三品以上能上朝议事，自李靖掌权起，龙族再也没有一个踏上凌霄殿，就是敖澈这么多年的功劳，也不过就是个正四品的上将军。
　　“龙族再如此下去，后果堪忧。”敖澈以这句话作结。
　　“扳倒李靖……杨某可没有这个本事。”杨戬这句话却不是推脱，当年封神之时，杨戬并没有在天庭任职，等杨戬再上天庭，李靖在天庭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了，不然杨戬也不会费劲心力攀附王母。
　　“道君言重了，李靖岂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元钦还没有那么大的心。实不相瞒，元钦也有些家底，缺的，只是这一个契机。”敖澈语气坚定。筹划千年，就等今天这一个契机。
　　“……”杨戬沉默了半晌，心中不断的计算着得失，按理说改天条之后他也不会再呆在天庭，李靖与龙族的恩怨也与他无关，不过这西海玉龙三太子可不是吃素的，若是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恐怕他也捞不着好处，再说……
　　“道君可是需要能说服你的理由？”敖澈伸出三指，“一，只要道君你不死，往后总有用得着龙族的地方。”
　　杨戬眸光极快的一闪，不置可否。
　　敖澈像是察觉了他的反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才道：“二，李靖今日容不下龙族，明日也不一定能容下刘氏。道君失了王母的力量，还能和李靖争锋么？”
　　这句话当真是说到杨戬心中去了，杨戬不怕死，但是不到最后一步他不会做那样的打算。因为他太了解李靖是个什么样的人，沉香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这就是他宁可辜负四公主也要把沉香和龙族牵扯在一起的用心，但是一个依靠东海龙王宠爱的八太子和一个依靠自己本事、有官位有心计有法力的西海三太子……这笔账他还是会算的。王母就是王母，就算是没了权利，也是实在的三界之主，王母对沉香的敌意，势必要对沉香以后的路产生太多的障碍，所以这件事，他恐怕是非答应不可了。
　　不等杨戬回答，敖澈又道：“这三嘛……”敖澈端起酒壶，给二人倒酒。敖澈举杯向杨戬示意，杨戬挑眉，轻抿了一口：“烈酒如火，是凤族的佳酿吧，据说这酒是凤族祭天只用，每百年不过十数坛，杨戬也只是百年前在玉帝处喝过一杯。难怪人常说，龙族里没有找不到的臻品。”
　　“很稀奇？”敖澈笑笑。“这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凤族每年都送不少东西来，像凤羽、凤酒龙族多的用都用不完，我看道君喜欢大氅，若是道君不嫌弃，走时不妨带上两件凤羽氅；送火铁、冷焰；送凤凰泪，梧桐露；送辟火丹……”敖澈说到此处，一口饮尽杯中酒，“还送一封要求与龙族联手反叛天庭的书信。”
　　杨戬面色一肃，厉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敖澈浅笑反问，“哦，我刚刚说，道君若是喜欢不妨带回去几件凤羽大氅。”
　　“敖澈！”杨戬剑眉紧皱，明显是动了真怒。
　　“道君？”敖澈偏头颇为无辜的眨眼，又一杯凤火酒下肚，“道君，我醉了，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吧。”
　　看着敖澈推门而去，杨戬的怒气也慢慢消散，疲惫的撑额阖目，这事，看来是真的需要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