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也不须归》毛小松

4、故事（1）

　　4故事（1）
　　香炉中青烟袅袅，葛牧柒和念兮一人一张藤椅，一人讲一人听。
　　葛牧柒低沉的声音响起
　　“故事从很早开始，我是韬国人。家族生意庞大，故而我爹常年不在家，家中只我和我大哥，大哥大我三岁，名叫子昂。大哥和我的娘不是一人，爹爹有许多侍妾，但是就我和哥哥两个孩子。
　　从小爹爹就送我上卿云山学武，而哥哥因为是长子，便被爹带在身边做事。我15岁被爹接下山，回家时家里便多了个妹妹，那就是曦儿。第一次见她，她只4岁，小脸生的粉雕玉镯，甚是可爱。他一见我，便扑到我怀里叫我，哥哥。
　　那一声哥哥，我便知道我自己从此多了一份幸福的责任。爹说曦儿的娘亲在战时得了疫病救治不及死了，襁褓中的曦儿被爹爹抱回家，那年战乱不断，爹有很多事忙，大哥要帮爹分忧，爹郑重告诉我，我长大了，把我接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好好照顾曦儿，尽父兄责任。爹说，他身边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我和大哥了。
　　自那天起我便成了少年保姆，看着曦儿一天天长大。”
　　他陷入沉沉回忆，面带微笑，念兮安静的听着，韬国吗？其实并不意外，葛牧柒生的高大俊朗，眉目深邃，这种长相说不上美丽，并不似琉国美男子那般羸弱清秀。葛牧柒的俊朗是在于他的辽阔。他的潇洒随意，他的无所拘束，他的真挚纯良，这种男子就应该是北方韬国那无垠的土地所孕育出来的宝藏，带着些许风霜雕刻的英俊比许多文气矫情的南国男子要成熟厚重得多。别问念兮怎么这么了解，因为这都是她心里的感觉。
　　她仿佛看见了的英俊的少年被小鬼抓乱了头发的狼狈，和少年换尿片时的手足无措。看着葛牧柒的温柔，她突然觉得心有些酸酸的，羡慕他视若明珠的曦儿可以这般幸福。
　　“和曦儿一起长大的还有我们的邻居，一个和曦儿同龄的小男孩，那男孩叫连亦仁。曦儿和他可谓是青梅竹马。我一直觉得曦儿会嫁给他。
　　曦儿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出落得非常标致。爹常常看着曦儿弹琴或者跳舞，直说曦儿很像她娘，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我知道爹一直深爱的女子不爱他，爹虽然不能娶那女子，但是他有曦儿的娘，我娘，大哥的娘，已经何其幸运。曦儿才情出众，容貌美丽，在我家乡也是一朵花，十几岁提亲的人已经踏破门槛，爹宠爱曦儿，说曦儿婚事有她自己做主。
　　曦儿喜欢连亦仁，大家都知道。连亦仁的心却扑朔迷离。
　　曦儿十四岁以前，他俩两小无猜，曦儿每日跟他见面回家都会告诉我他们又在一切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连亦仁与她一起执笔作画，末了在画上题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连亦仁邀她骑马踏青，纵情山水之间，他执起她的手，她心跳加快羞红脸；
　　连亦仁和她上街，被街坊邻居调侃有夫妻相，被问婚期何时，曦儿低头不语，亦仁便说，等曦儿一到十五便向家人说明，到我家提亲…
　　看着曦儿满溢幸福的小脸，我这哥哥自然也觉得满足。真希望她可以一直这样幸福，希望那小子能这样对她一辈子。”葛牧柒顿了顿，眼中有些潮湿。
　　念兮听着，脑子浮现出年轻的男女执手同游花前月下的美丽画面，一时间竟然忘了安慰葛牧柒，此时她脑中有许多残破的景象闪过，太短太快，镜花水月一般，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模糊的片段，一张残破的脸…她只觉得心狠狠的抽疼起来，让她不能继续想下去。
　　那些朦胧的片段真是自己原来的过往吗？倘若回忆让她的心那么疼，那便不要回忆起来吧。现在这样的自己，肆意欢笑，无拘无束，在葛牧柒的保护下逍遥万分，快活万分。她真心不想改变，不想恢复记忆。
　　她捂住胸口，看葛牧柒也收敛情绪，继续道“呵呵，念兮，不好意思我想到些不好的事，我接着讲。”
　　“那天曦儿回来告诉我他要提亲，她开心的样子是我从没见过的，眼睛里的笑意感染身边每一个人，连最低级的奴婢都知道曦儿的幸福。呵，就在曦儿等待十五岁，等待他的聘礼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一天连家派人送来了喜帖，是邀请子昂和我参加连亦仁婚礼的，可是新娘不是曦儿。
　　全家都震惊了，都不懂为好好的小儿女竟然突然这样，若是闹别扭也不至于这样用成婚来刺激曦儿。曦儿知道这事也愣住了，却连哭都没有哭，我当她是伤心的没了眼泪，要去找那小子劈了他，问问他为何这样负心寡情。
　　哪知道曦儿只抓着我的手，拦住我，还笑笑说，‘哥哥，你别冲动。我信他。他定是有苦衷的，我跟他十几年的感情，绝不会有问题。’她还说‘他既然要我等他，必然有他的打算，我不想他为难，哥哥，我知你宠我，护我。可是我爱他，并且信任他。请你为了曦儿，不论他做什么，也定不能为难于他’。我看见曦儿苍白的脸，那美丽倔强的样子，只能答应她不去找那姓连的理论。
　　呵呵。可我的好妹妹曦儿，眼看自己的男人就要娶别人，她竟然不恨，不怨，不疑，不怒，反倒异常平静。
　　她十五岁生日那日，也是梦中和那小子的婚期。那小子居然娶了别人。
　　那日婚队路过我家，喜庆的鼓乐飘入耳中，曦儿在我怀里终于流泪。她只求我带她见他一面，问问他为什么。
　　妹妹成这样，憔悴，纤弱。可是那小子呢？红烛美酒洞房夜？这就是当时信誓旦旦的结果？我不允许，我呆着曦儿拼劲全力终于在洞房门口拦住了那混蛋。
　　没想到他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红红的眼里遍布血丝，瘦的只剩骨头，穿着新浪的红衣别着大红花在他身上咣当，看着十分讽刺。
　　见到曦儿，他们都是一怔。谁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彼此。
　　我看不下去，对他们说好好的解释清楚，就去洞房把那新娘子给敲晕了带出来藏着，让妹妹和连小子进屋里好好说说话。这么泪眼汪汪的相看着忒虐心了，何苦？
　　后来也不知他们俩说了什么，到最后屋里渐渐吵起来，曦儿哭泣的声音，连小子捶墙的声音，最后慢慢平静下来，曦儿自己红着眼睛走出来。晕倒在我怀里。手臂上长长的伤口还在流血。
　　曦儿受什么欺负了？还受伤了？我一时只觉得血冲上脑，只想进去把那小子碎尸万段！可是曦儿昏倒前还拼命说‘哥，不怪他，你带我走，求你别伤他’。我看到那小子呆坐在床上，满脸都是血，想到曦儿情况危险，只好先带走曦儿区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