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旃檀

3、第 3 章

　　“宸垣，这是蚀的解药。”首领亲自把一包药粉交到宸垣手上，人显得有些苍老。“我已经失去璎珞了，而你，我不想失去。”首领看着宸垣，这是少数人知道的事——璎珞的身份——首领的亲身女儿而且是唯一的最宝贝的女儿……
　　“我一定完成任务。”看到首领的脸，宸垣加了一句，“活着回来。”首领点了点头，示意宸垣退下，眼中交织着忧伤与冷冽。他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手却在颤抖；他闭上眼，却看到一片似在嘲笑他的鲜红。他为了事业放弃了太多，他向来都是果断的，这次，他犹豫了，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无力，和悲哀。

　　宸垣出手一直用刀剑之类的冷兵器，但对方，却是几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让宸垣想起从湦那里听来的故事：一个人想杀自己的朋友，枪却走火了。他的朋友在他开枪之前就把弹珠塞在枪口，一开枪，反而变成自杀。
　　弯下腰踢起几粒石子，打向各个枪口。石子在扣动扳机前的几秒进入枪口。枪和人都报废了，可是，在暗处，还有隐藏着的杀手，杀他的杀手。
　　“小鬼，你又来了？”目标摆出一副怜悯的表情，交出藏在暗处的杀手。在宸垣分心的刹那，手中卷出的长鞭击中了他的旧伤。伤口三次受到攻击，就算是宸垣也无法站立，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然后，后颈受到一击，便昏倒在地……
　　铁链的冰冷触感和身上鞭子抽过后火辣辣的疼让宸垣冷笑，原来这个目标变态到这种程度，认栽了。叹了口气，便见那人又提了鞭子过来。“小鬼，你也想尝尝昨天的药吗？”

　　湦在床上睁开了眼，没有见到宸垣。回想起刚才的样子，有些诧异。“呃，快到时间了。”拿好工具，湦飞奔到目的地，就看到被绑住双手半吊着的宸垣。躲在暗处，湦闭住气息，尽可能地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冷眼旁观。宸垣似乎感觉到了湦的来临，发现自己因为不忍心伤到湦没有用力，所以算少了半个小时。
　　目标用力抬起宸垣的下巴，想喂他蚀，却在无意中瞄到宸垣口袋中的解药。“真是不听话的小鬼，本来想让你和昨天的小女孩一样成为我的玩偶，让我慢慢折磨死的。不过……”脸上的笑意更加残忍，“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收到惩罚的。”说罢，扬鞭打在宸垣身上。白色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此刻，更是红的眩目。露出的白色皮肤在鲜血和鞭痕的衬托下更是可怕。宸垣没有叫，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冷然的注视着眼前几近疯狂的人。血不断留下，上下移动的鞭子在身上划过，留下一道又一道触目的痕迹。
　　“听说你还有一个同伴，似乎是个美人，要不也捉来玩玩？”鞭子和话起一击在宸垣身上，额头流下的血进入眼中。不知是因为血还是刚才的话，红色的眸子射出可以杀死人的光。
　　挣断铁链，手上已经开始出血，宸垣一把抓住打来的长鞭，反手把那人拉倒在地。被扔在地上的已经被搜过的大衣里还有一把小刀，宸垣无视体力的不支，冲上前去。身上的血和被瞬间秒杀的人的血一起滴落。用尽全力掷出的最后的小刀准确的插入了目标心脏的位置，宸垣的身体慢慢倒下，可那人仍站着，得意的告诉宸垣自己的心脏偏右。“小鬼，你自己去死吧。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作为奖励，我告诉你吧，我的心脏偏右。啊哈……”笑声突然中止，他的心脏处已被一把刀插入。而宸垣的身子则在落地前被轻轻接住。
　　“你来了，那么，杀了我吧。”“不要。”任性地拒绝，“我不要你死。”宸垣皱着眉。“你来了断吧，这么大的失血量，你认为还有生路？”宸垣笑了，示意湦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湦的身体在颤抖。“我下不了手。”“我杀了璎珞。”“你是为了她吧，我听到了。”“那，你也这么做吧。”眼睛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宸垣料到自己顶多再撑个几分钟，“好歹也算死在你手里啊。”
　　“我不允许你死。”伴随着狂傲的话，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宸垣的面前，“出来时你答应了什么？”“我……活、着、回、来。”“你还记得啊，小鬼。”那人转向湦，“把他交给我。”湦木然而机械的照做，然后呆呆的看着那人抱着湦远去的背影……
　　这以后的一个星期，湦一直没有收到集团的任何消息，生活似又恢复了宁静，以及，孤独。
　　“湦，宸垣的事你要负责。”记得那人在把宸垣送回总部后，在办公室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虽然宸垣不希望你知道，但是这次他是为了你。”扔来一份资料，又接着说：“这是整件事的经过，宸垣给我的报告，几小时前写的，你带回去慢慢看。”
　　“那个……”欲言又止，却仍忍不住问道，“他，没事吧。”没有回答，死一般的寂静让湦感到一阵窒息。耳中似乎只有窗外的风声。“不好说，失血太多了。而且，伤口有许多都是重叠的……”挥了挥手，让湦退下。

　　湦一个人走在灯火通明的街上，风扬起紫色的发和黑色的风衣，紫眸中多了分成熟和冷漠。看着来往匆匆的行人，他忽然有了种陌生感。往来的人群和他没有关系，他和一切都没有关系。他决定冷眼看待时间的迁移的人们的变化，其实，他甚至分不清变化的是谁。
　　湦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当他见到谈论生死背叛的同学时，总是轻视的走过，却，没有表露他的内心。他回答一个同学“我更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然后在霎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和宸垣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湦对于自己的不知是自制力还是冷酷程度感到佩服，看完报告的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果然是麻木了呢。自嘲地倒在床上，没有宸垣的日子似乎也没有什么，除了少了一个吓醒自己的人和一只免费空调。
　　其实，还是依赖着宸垣的吧。湦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独立。“也许，应该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