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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始飐贤3 ...

  •   清晨的第三千两百八十五缕阳光照射到原堂尉脸上时,他还是四仰八叉地张着大嘴呼呼大睡。
      张启涯将理好的五个包袱一一摆在了自己床上,三个是自己的,还有两个是原堂尉的。原堂尉半夜跑出去见原野王时,张启涯担心他来不及整理,便直接帮他理好了全部行装。本以为原堂尉回来时会忙着理东西,没想到他直接上床睡了,那句“堂尉,你的东西我帮你理好了,早些睡吧”由此也只说了一半。
      罗稷诚一边穿衣一边笑道:“还睡着,死猪一样的!喂!起床啦!”
      “嗯…………”原堂尉哼哼唧唧地动了动,大手在腰间抓了抓痒,一只瞌睡虫也没掐死。
      “叫他起床应该这样。”言磊随手抓过桌上一张纸,撕下一块搓成细细的一条,几步走到原堂尉床头,将纸条轻轻探入原堂尉耳中,突然大力地一搅!
      “哇!!”原堂尉一个激灵,猛然甩头一躲,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床下。就算是抽出了纸条,耳中依然奇痒难耐,原堂尉边抠着耳朵边鬼叫道:“什么东西?!……言磊!你活腻味啦你?!”
      “起床。”张启涯俯身一掀被原堂尉带落在地的被子,稳稳扔在床上。原堂尉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这才开始老老实实地穿衣洗漱。
      出门时,阳光斜斜打进眼眸,丝丝暖意直探心底。
      原堂尉微微侧头,仰望着淡蓝的天空。在弟子房的最后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一点也不伤感,反正以后还能跟师兄弟们一起早课训练,就是挪了个窝嘛。
      张启涯左肩扛了一床被子,右手拎了一包衣物,背上斜背的包袱装了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在胸前打了个漂亮的结。酷似搬运小工的装备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高贵的气质,就算是荣登飐贤四侠之首位,张启涯深沉的目光依旧一成不变。
      二人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得一阵阵怒骂声:“李翎翌!真服了你了!!”“你这袜子——哇!耗子!!”“一窝啊!啊,死的?!”“拿锹来拿锹来!把床挪开!”“李翎翌!你自己挖!赶紧的!”“呕!恶心死了!”“走走走出去出去!”
      李翎翌同屋三人争争抢抢地夺门而出,口鼻之上皆紧紧系了一层厚厚的毛巾。第一个冲出来的宋冕一见二人,马上扯开毛巾抱怨道:“哎这个李翎翌,真是受不了!!他那袜子熏死了一窝子的耗子!!”
      “啥啥啥?你们抓耗子来着?”原堂尉凑上前去赶个热闹,这一问可引爆了宋冕的怒气,大声喝道:“他!李翎翌!不知道啥时候把一只臭袜子掉床底下去了,有只不知死活的耗子叼着回窝去了,结果一窝耗子全死了!昨天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看到自己床底下有个耗子洞,还有只半截的袜子!这老伙计拎了自己袜子出来,居然带出了只干尸!干尸啊!谁知道那耗子死了多久了,都干巴了!!”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弟子房里有耗子……”原堂尉不可置信地喃喃,“他床底下怎么会有耗子洞的?!”
      “你说呢?他天天抱着一堆好吃的上床吃,一天到晚嘴吧唧吧唧的就从来没闲着过,吃了一地渣子什么的还从来不扫,你说有没有耗子在他床下做窝?!”宋冕几近咆哮,屋中之人讪讪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驮你们去见佛……”
      大开的房门中,忽地探出了始作俑者的身影。李翎翌端着铁锹,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出了房门。铁锹头上,静卧着已经干的数不出个数的几只老鼠尸体,还有两块类似于袜子残片状的布头。一向整洁惯了的张启涯立即痛苦地闭上双眼,将头扭到了一边,已是不忍再看。宋冕咬牙切齿地骂道:“扔远点!还有,把耗子洞填了!”
      李翎翌置若罔闻,继续嘟囔着:“阿弥陀佛!陀你的大佛!”说罢作势一扬铁锹,竟是要将满锹的干尸扔到宋冕身上。宋冕虽已然怒气冲天,可实在受不了这么恶心,当即闪身道:“哎哎你是佛,你是佛,你陀你陀!”
      “我陀就我陀。”李翎翌吸了吸鼻子,端着锹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寻了处偏僻的角落,挖了坑葬了死于他袜子的老鼠一家。原堂尉和张启涯无语地对望一眼,以后,就要跟这种人一起住在四侠阁了,唉……
      “哟,你们还没走呐?还好还好,那咱一起走!”林子浪兴奋到极致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二人未及细看,林子浪的身影已然闪入自己房中,不多时便拎了两个歪七扭八的包袱向二人走来,一手夹着四幅画轴,一手忙着把包袱背在身上,边走边得意地标榜着:“看看看看!终于找齐了!买齐了!!我都买齐了!!!我昨天下山就看好了,那时候还没裱上,老板说连夜裱好给我送到山门来,刚刚才拿到,哈哈!”林子浪兴致勃勃的声音中,夹杂着呼哧呼哧的粗气声,看来是刚刚一路从山下跑到了弟子房。他将行李乱七八糟地胡乱套在背上,衣服被子被勒得歪歪扭扭,随着他轻快的脚步一晃一晃,摇摇欲坠。林子浪感觉到行李可能要掉时,啪地向后一抬脚,将一干行李一脚蹬了上去。他就这样一边跑一边拿脏兮兮的鞋子蹬着自己的衣服被子,却紧搂着怀里的四幅画轴,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兴奋地大步跑了过来。
      “买画?你还买什么画啊,叫我大哥帮你画不就得了,省下钱给你的小妹妹们买胭脂吧!”原堂尉才懒得理他。一般来说,能让林子浪如此兴奋唯一的可能就是发生了有关美女的事。
      “这画他绝对画不出来。”林子浪似乎毫不给张启涯面子,抽出一副唰地打开,骄傲地往二人面前一送:“喏,借你们瞻仰一下大~师~的手笔!”
      “…………”张启涯一看便瞬间重拾刚刚被林子浪打击了的信心,扭了头看向另外一边。
      “这画大哥果然画不出来!大哥是不画女人的……喔,是西施浣纱?”原堂尉扯着画的一角,看了一眼便不屑一顾地推了回去。林子浪当即以一种极度鄙视的眼光看着原堂尉:“懂不懂艺术啊你?!”
      “一共买了四张画?”原堂尉看着集心疼气愤怜惜珍爱陶醉于一脸的林子浪,沉思片刻继续问道:“难道西施浣纱、西施晒被、西施扫地、西施泡脚这四张?”
      “光看一个女人多没意思,我买的是西施、赵飞燕、杨玉环、貂蝉四个!胸无大志,注定一辈子老光棍,哼。”
      张启涯愕然看了一眼林子浪,又看了看同样一脸惊讶的原堂尉,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陶醉在自己伟大“志向”中的林子浪,原堂尉才不给他面子,故意踱着方步晃到他耳边,悠悠低声说道:“这四个女人的男人——们,嗯,嗯嗯,死的好开心啊,哈?”
      一盆冷水瞬间奔流而下,淋透了林子浪的全部意境。林子浪恨恨地白他一眼,哼了一声:“被女人害死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你管得着么?”原堂尉晃了晃头,微微笑道:“好好好,你去死去死吧,我不管!”
      安葬了老鼠一家,李翎翌扛着铁锹威武地走了回来,咔地将铁锹靠在墙上,回房扯了自己包袱出来,边走边大义凛然地叫三人道:“走!去四侠阁!”
      “等我把画收起来的。”林子浪又踢了一脚背上的包袱,低了头细细卷起垂地画轴。见他颇得费一会儿时间才能卷好,李翎翌竟慌了神,惴惴看了宋冕一眼,又马上挪开视线。宋冕如梦初醒,当即冲回房间。李翎翌惨呼一声,拔腿就跑,第一脚便恶狠狠地踩在了西施粉脸之上,整个画轴竟拦腰撕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撕裂声犹如晴空中一道响雷,震得林子浪的耳膜几乎破掉。房中,宋冕怒喝声几欲掀屋而起,一道灰色不明物体闪电般直逼李翎翌而去!“李翎翌!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到你!!!”
      原堂尉哪里知道李翎翌临走之前特意留了只袜子在宋冕的床上,下意识一侧身一伸手便牢牢握住了飞来的灰色物体。张启涯顿时大惊失色,惨声喊道:“你就不怕是他袜子!!!”
      “硬的!”原堂尉理直气壮。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所有袜子全是软的,直到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手中握着的硬邦邦的东西,果然是李翎翌的袜子……
      “李!翎!!翌!!!”原堂尉和林子浪的怒吼声从弟子房一路奔向了四侠阁。
      ————————
      四侠阁还挺气派,虽不是金碧辉煌,但也古朴怡人,韵味十足。四侠阁不大,只有四间房,两两并排,两两相对。四间房加上两堵墙围出了一个小院子,大门正上方处挂着一块扇面状的匾额,上书“四侠阁”四个苍劲有力的字。
      终于搬来了。
      终于,以飐贤四侠的身份,再次来到了不知忍不住来过几趟的四侠阁门口。
      当张启涯郑重地推开四侠阁大门之时,眼前景像竟让四人当场怔在那里。
      上任四侠的确离开四侠阁去清风轩很久了,但是这也不至于弄的跟鬼屋似的吧!院里的灰塑一座小弥勒佛泥像足够了,可怜的小凳子们小扫把们被风雨欺负得东倒西歪,正在晒太阳的小耗子们被他们吓得四散逃命,房檐蛛网像灰色旗帜一样嚣张地舞蹈。四件房都紧闭门窗,死气沉沉。
      一阵沉默……
      原堂尉第一个找到理由,安慰道:“咱都是成大器的料,从这些小事做起有利于舒筋活血,强身健体,说不定还可以增加内功修为。”
      “看来,一等一的高手都是扫大街出身。”李翎翌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继而把铺盖扬在肩上,大大咧咧地吆喝:“走喽!去看看我的房间!”说罢转身走向四侠的房间,用脚还算温柔地“推”开了门。屋里灰尘厚度可想而知,但是李翎翌居然对满屋灰尘毫无反应,兴高采烈地叫道:“哇!终于自己一个房间喽!”下一句很小声但是很诚实:“再也不会有人管我把袜子放在哪里了,嘿嘿!”
      “敢藏臭袜子我马上把你扔出去!!!”原堂尉心有余悸,边甩手边恶狠狠地骂道。
      张启涯是个特别讲究卫生的人,看了看眼前不容乐观的情况,一句话都没说,扛着铺盖径自走到一身灰衣的扫把前面,伸出两只手指夹着扫把用力抖了抖,保持着身体和扫把之间一臂的距离,这才拎着扫把离进了自己房间。原堂尉和林子浪在外面看着二人进去之后,还是不紧不慢地在外面交谈。
      “这边房间真幸运,这边房间真倒霉!”原堂尉指指左边,又指指右边,不住地感慨。
      林子浪随声附和:“唉,再多看翎翌几眼吧,他的房间,我是不敢进了!”
      二人看着张启涯房间的方向,张启涯依旧用一只手扶着肩上的铺盖,一只手的两只手指夹着扫把的姿势,尽量避免灰尘落在铺盖上,仔细地清扫每一个角落,那动作,那神态,专业程度堪比扫街婆婆。二人又转头看向李翎翌的房间,李翎翌绝对有进丐帮的天赋,居然只是踹了床一脚,震掉了表面一层浮灰就要往上铺铺盖。
      “喂喂喂!你还真铺啊!”原堂尉大声喝道,“你的个人卫生情况应该注意一下了吧?”
      李翎翌见被骂了,就哦了一声扶了铺盖站好,踹了两脚床,不耐烦地扭过头:“这样好了吧?”在原堂尉再次发言之前,李翎翌唰地铺上了被子。
      深夜慢慢降临。夕阳勾勒出四侠阁模糊的轮廓,静谧,安然。一袭碧绿外衣的飐贤山身影慢慢伸长,却不忍挡住四侠阁的光芒。四个还未踏入江湖的少年,在四侠阁里编织着对未来的幻想。
      张启涯、原堂尉早已打扫完毕,林子浪将西施浣纱图在画轴后面用浆糊和纸条重新粘好,一脸心疼地盯着李翎翌脚印上的西施的脸看。李翎翌的房间在三人的帮助整理下,总算有了配得上四侠身份的样子。三人正欲去睡,张启涯拦了他们道:“今天师父给了我对四侠的规定,你们好好看看。”
      “还看什么,大哥啊,你就说说和普通弟子有什么不同吧。”原堂尉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我研究了一下,主要有三点。一,赏赐减半;二,惩罚加倍;三,所有的活都自己干。够言简意赅吧?”
      三人听完,顿时睡意全无。看来,四侠之路比想象中要漫长许多,也崎岖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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