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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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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渲泽并不是很情愿去参加钱氏集团的年终酒会,尽管他知道,在那种对地方那个极有可能遇见钱墨连,然后去揭开一段充满疑惑的过去。但他也不敢去问,他很怕,怕得到的是一个不想要的回答。算算,自从他八月底悄悄回国后已经过了半年了。国内的司法考试对于他这个获得了美国几个大州律师资格证的高材生已经不在话下了。工作步上正轨,司法考试高分通过,接了几个大case都无法让他真正觉得雀跃。特别是在萧霖城有意把钱氏集团律师顾问团交给他后,更加觉得难耐。
彼时,他坐在律师事务所宽大的房间里,神情落寞地望向窗外。夕阳带着挣扎的辉煌,驰骋在天边的一端,默默地挥洒着生命,宛若最美的祭奠。像我们曾经的年少轻狂。简渲泽不禁冷冷地扬起嘴角,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Easy,你还在这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轻舞飞扬的声音,透露着别样的风情,一个火红色的身影飘然而入,曼妙纤细的手指简渲泽的转椅,涂抹着艳丽赤豆色甲油的指尖肆无忌惮地划过他锋利的脸颊。
简渲泽居然没有挥开她的手,眸子里倒影出女子的脸,透着惊世骇俗的美好。中国人最纯正的黑发长而飘逸,带着清香散落在他的胸口,慢慢凑近的脸庞,白皙圆润,一双深陷的瞳眸犹若碧落般苍翠明亮。天使的面容配上傲人的身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可是就算如此美丽,又能怎样呢?
费安娜望见简渲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非常的高兴。她喜欢简渲泽,因为在她看来,这是唯一一个可以配上她的优秀的男人。即便在她的圈子里,萧霖城也算是顶级的男人,但是他的那阳光笑容所弥留的浪子形象却太让人难以捉摸,难以控制,这样要长久花时间经营的情感,她不想要。她需要一个深沉的男子,一个不会因为年华老去或是兴趣转变都会厮守着那份情感的男人。她认定了,简渲泽就是这个男人,她有信心和时间去攻陷这座城池,可是,这个男人总在她以为可以有未来的时候,陷入一种她进入不了的境地,眸光里写满的故事又明显是她这个在美国认识他后追随而来的女子所不存在的曾经。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故事来弥补这个男子心里的洞。
安娜,我想,我们的Easy是没有时间陪你吃饭了。萧霖城大咧咧地推开房门,仰头微笑,他要去参加钱氏集团的年终酒会,我想只有我来陪你吃饭咯。说着,却是直接将安娜拉了起来,我们走吧。
钱氏的所有case不是你在跟吗?安娜不满地甩开他的手,怎么会让Easy去参加酒会?
我太忙了,打算全部交由渲泽管理啊。萧霖城帅气的脸上浮现了狡黠的笑意,挑衅地看向简渲泽。
简渲泽淡漠地回望他,似乎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你不是晚上要见客户吗?怎么空下来了。
突然就不用见了。萧霖城摊了摊手,怎么,不想去酒会?那我也不能勉强你咯。
不,我去。简渲泽语气略带坚韧,眸子继续望向窗外,你们都出去吧,我想想点事。
费安娜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萧霖城直接拉了出去。你拉我干嘛?费安娜不爽地说着,美眸瞪了起来。
费美女,我劝你放弃吧。萧霖城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他的语气也让费安娜紧张了起来。我最了解渲泽了,你喜欢他的那点对感情的深沉就是我让你放弃的原因。他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爱别人了。
律师事务所晦暗的灯光下,萧霖城的脸上浮现起略带怀念的深情,柔软却让费安娜无比的难过。
他心里藏着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你,得不到他的。
半岛千翔大酒店是钱氏集团旗下的白金五星酒店,而他们的年终酒会就是在这里举行。简渲泽从车上走下来,将钥匙交给车童,目光深邃地扫过这高大的大楼,犹若一座山压在他的心头。
请问是代替萧霖城律师过来的简律师吗?一个穿着昂贵的工作服的妙龄女子走了过来,宴会厅在三楼,我来带您上去。
简渲泽默默地听着女子的介绍,缓慢地跟着,心中的思绪却腾飞了起来,如果,待会看到钱墨连该怎么做。如同以前一样和他拥抱,问候这个多年的死党,然后拐弯抹角问起当年的事。这样是否太傻。
时间不容许他踯躅太久,电梯敞开后的雕花大门内,巨大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来来往往地都是城市里的社会名流。他们似乎都认识了这个刚从美国回来半年就风生水起,成就着事业的律师界新人王。他们对他微笑,递给他香槟杯,那种金灿灿,透过气味便可以知晓珍贵稀有的酒,微醺着他的脸。
简渲泽不喜欢这样尔虞我诈的夜晚,他礼貌地回复着笑容,心里厌恶着这样的灯红酒绿,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靠汗水拼搏而来,而自己站在这里,却是多少个无眠而孤单的夜堆砌而成。他的眸光略略带过周围,想要寻找那个在记忆中高挑,风华绝代的男孩,却只一片光影中镇住了眼神。
一个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身影,飘忽不定地隐匿在人群中。
觥筹交错间,她似仙子般亭亭玉立,眼眸在镁光灯下显得有些疲惫,盈盈的唇瓣微启,莞尔回复着周围人虚伪的客套,发丝掠过她的脸颊,别样的美从她的举手投足间浮现。曾经的她晶莹曼妙,如花瓣明艳,他却不知道她也可以如同这般高贵典雅,浅笑温润。
钱慕梓,时隔一个多月,未曾想过,我会在这里见到你。
钱慕梓觉得很疲惫。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虚伪浮华。她宁愿在沙漠上风餐露宿,也不愿意出席这样无谓的酒会。可她能选择么?钱氏集团的千金,必须在她的哥哥钱墨连不在的时候担负起这个公司的责任。尽管她已经在不断的逃避。
钱小姐,我们很久没见了吧。带着特有的讪笑林家公子哥让慕梓有些不自在,却只好礼貌地点头回应他。
怎么样,今天酒会后和我去兜兜风怎么样。林家公子凑近她,身上的香水味让她很不自在,只好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那个人却是更加的靠近她,甚至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抱歉,我明天还要回学校上课。
哎哟,以钱小姐的身份何必选择在大学里留校做老师呢?不如我带你出去玩玩,缓解一下压力。林家公子不依不挠,甚是探出另一只手摸向钱慕梓的腰际。
林先生,请不要……钱慕梓还没有说完,却一瞬间脱离了让他无所适从地桎梏,跌入了一个飘散着青草般气息的怀抱。
林先生,请不要这样,慕梓小姐会为难的。简渲泽的声线一如往常的冷漠,他目光炯炯地望着眼前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子,不留情面地说着。
林家公子却是一愣,眸光里闪烁出狠戾,你是什么人。
我叫简渲泽,从今天开始,代替萧霖城律师代理钱氏集团所有法律事宜,当然也包括钱氏千金钱慕梓小姐的事宜。简渲泽轻轻放开钱慕梓,转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林家公子也不接名片,挑了挑眉,这样啊,那我想我邀请钱小姐出去玩也不触犯法律吧。你应该管不着。
这点还真是没有触犯法律,但谁说我管不着呢?简渲泽清淡的眉眼浮现了一丝丝笑意,抬手笼住钱慕梓的腰身,她是在下的女朋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管一管。
空气里带着致密的让人无法呼吸的压抑。钱慕梓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带到整个宴会厅的一角,眼前来来回回的公司高层,股东对着她打招呼都被成了虚幻的影响,大脑里始终盘旋着三个字。
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
我想,你不需要在发呆了,我的“女朋友”。哦,或者说,我的前女友。简渲泽望着一副呆愣着脸的少女,有些咬牙切齿的憎意。
钱慕梓有些慌乱,局促的垂下头,双手紧握着一只小小的月牙色缀着亮片的小包,谢谢你。
你不需要谢我。因为我根本不想要就救下你。简渲泽人微微倾泻下来,右手撑在钱慕梓所做的座椅背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强迫她与他对视。那双漂亮的如同琥珀一般清澈透亮的眸子显露出浓重的不解和迷茫,痴痴愣愣地被禁锢在简渲泽灼人的目光中。这样无辜而诱人的眼神,无端端似一缕轻羽,滑落在他的心房,撩拨起一串串烈火,我根本没有想过救下你,因为我还恨着你。所以这样折磨你,我会觉得很开心。
钱慕梓只觉得头被重重地往后推了一把,后脑勺撞在椅背上,残留的痛楚让她的眼中凝滞起了晶莹的光点,在那个洒脱而去的背影催动下,泫然落下。
一个半月没有见,自己在多少个午夜梦回中思念的人,自己怎样不顾一切在乎却知道没有结果的人。他恨透了自己,冷漠地转身而去,他心中透彻的恨,就像那个夜晚冷落的风,割伤她,让她体无完肤。
也许,钱慕梓根本就不应该下楼,她从来没有想过,命运的戏弄总在不禁意间降临。
宿醉的庄洌,并不常见到的,而且这样状态下的庄洌,只会来找她。所以尽管心头很乱,但在酒吧仓皇而逃的钱慕梓还是带着浓浓地歉意下楼从司机师傅手中接过醉得一塌糊涂的男子时,心里写满了忧伤。那个温润美好,就像春风般清明的男子,扑到在她的身上,将所有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嘴里喋喋不休着她也听不懂的话。
洌,你醒醒,醒醒啊。慕梓试图通过推壤让他从酒醉中醒来,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出租车已经扬长而去,留下自己这么一个弱女子抱着一个醒不了的大男人,艰难地前行。
芍光,芍光。慕梓听到庄洌嘴里念叨的话语,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却值得顺着他的话,说着,是,我是,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你在,你真的在。庄洌似乎无法辨别真假,大声而兴奋地叫着,反手抱紧慕梓,我爱你,我爱你。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了,我们永远永远爱一起。
永远吗?慕梓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回抱住庄洌,是呀,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一定是最残忍的骗局,让每一个在爱里的人无处可逃。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祝你们幸福?清冷如月的身影慢慢笼罩住钱慕梓的视线,那个男子倚靠在车边,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眼中晦暗般的死寂,漠然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情绪。简渲泽微敛眼睑,深吐一口气,上前扶住庄洌的手臂,把他交给我。
慕梓怔怔地说不出话,只知道照做,任由简渲泽背起庄洌,独自走在前面带路。这一路上,沉默是最深的窒息,掐的她无法透过气来,连开房门的手都是颤抖的。眼前忙碌着将庄洌放在床上,一面将放落在她手中的西服接回自己手中的男子,慕梓心中充满了恐惧,竟然觉得现在的一切似乎是世界末的前奏。
男子静立在暗夜中,眼神生涩地凝望着紧张不安的钱慕梓,旋即收敛了情绪,转身向着房外走去。突地,一只细瘦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渲泽,我和他,没有什么,他只是喝醉了。钱慕梓试图解释,紧张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他很少喝醉酒的,一般喝醉都回来这样。额,他也不是总是来找我,只是偶尔会在我这里和我聊聊,我们……
不用解释了。简渲泽的声音让钱慕梓的心头涌起了无尽地恐慌,我会用看得。男士拖鞋,他的换洗用具,等等。我可以想象的。
那请不要误会。钱慕梓小心翼翼地说着。
我没有误会。只是懊悔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我居然还会这么傻的以为是我错怪了你们。那个眼神如炬的男子,目光扫视过的地方灼烧起一片燎原之火。
那样的眸光几乎一瞬间把她燃尽,一寸不剩。
窗外,吹进的夜晚的风,她的心,痛得体无完肤。
那之后,应该是有很久不见了吧。慕梓随后哪过放在桌边的酒瓶子,往玻璃酒杯倒入酒,一口饮尽。酒浓烈的气息冲得她几乎要晕眩,却只是强忍着喝下再一杯。
醉吧,快点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醉了就不会在做错事了。
醉了就不会在想到过去,醉了就不会在心痛。
可,醉了,还是会做梦,梦里还是会有他,自己还是会爱着他。
简先生吗?一个女服务生突然叫住在各界名流中无谓穿梭的简渲泽,简先生,您是和我们大小姐是认识的吧。可否劝一下她。她喝了太多的酒,已经醉了。
简渲泽神情一顿,皱起了眉头。从刚才丢下她独自离开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他的心情也很糟糕,和任何人聊天都觉得百无聊赖,甚至刚刚又决心接下一个case也没能让他心里有什么兴奋。他随着服务生走到边上的休息室,就看到经理正陪在一边,穿着银月紫礼服的曼妙女子,挽起的发丝略显散乱,手里死死握着酒杯,红润的脸明显就喝了太多的酒。
她是怎么过来的,把她送回去。
大小姐没有从家里过来,她是自己打的士来的,也没有司机。经理有些为难的说,我看简先生似乎和大小姐很熟悉,而且又是萧律师一个事务所的,我想一定可以把小姐送回去。
好的,我把她送回去。简渲泽的目光所在晕沉沉的女子细致的面容上,唇角无奈地挑起一抹不知意味的弧度。
昏暗清冷的房间,简渲泽将钱慕梓放在床上,略带疲惫地扯开领带,将西装卸在床脚,一面捡起慕梓丢落在地上的高跟鞋放好。床上的女子似乎玩累了,安静了许多,沉静美好的样子,却引得简渲泽一阵苦笑。天晓得自己会鬼使神差地接下这幅烂摊子,居然在车上闹腾着不想回家,最后只好接回自己家。他缓缓做在床沿,伸手撩了撩慕梓的发丝,心沉淀下了来。自己果然还是狠不下心去责备她。
你真实我的克星。他的指尖落在慕梓的头上,缓缓挪动,那种细密的质感,在很多年前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水,水。女子挪动了一下身体,向着选择挨了挨,缓缓地睁开眼睛。
我帮你去到。简渲泽正要站起来,却被拉住在床边。一股力道顺着他的领带将他拉了过去,眼眸前一张缓缓放大的,多年旋绕在他睡梦中的脸。
简渲泽,我爱你。
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落在雪白的床上。挽着发髻的女子,温婉美丽,白嫩的手紧紧拽着灰色的领带,头微微前探,在男子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微凉的唇瓣,带着清新的气息,连带着激起了男子瞳眸深处最浓郁的炙热,一瞬波澜万丈,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