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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待收拾好了 ...

  •   待收拾好了二崽子的尸骨,张启山叫几个伙计把剩下的骨架也捞了出来,淋了火油烧掉。奇怪的是,骨头在燃烧时并没有应有的焦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气。
      “有毒没?”张启山转头问梁子。
      “没毒。”梁子搓了搓自己的鼻子,看见二月红也看向他的目光,笑着说:“二爷,不瞒你说,我十几岁时第一次跟我爹下斗,就遭只大粽子喷了一脸的尸气,差点就挂点,老爷想方救活了我,从那以后,我鼻子对毒物就敏感得很。”
      “狗鼻子。”陈皮阿四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小四。”二月红淡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皮阿四就低头不说话了。
      “大佛爷之前也没进来过这地方吧。”二月红转回话头:“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张启山这时已看完了壁画,皱着眉头移步到了女娲像前阶梯下的矮榻上,蹲下后用两根奇长的手指在那榻慢慢的摸索了一圈。
      “……大概倒是知道了。” 张启山脸上露出一种有点奇怪,甚至可以称之为尴尬的神色。
      “哦?”难得看到张启山露出这样的神情,二月红不仅有点好奇。
      “按壁画上的意思,凡是诚心叩拜的人就能觐见女娲娘娘的真身。”张启山指了指壁画上跪拜的人:“但他们的跪拜方式都有一个问题,头都没有接触到榻上……我刚刚检查了那个矮榻,如果双膝,双手,头部五个接触点都能碰到的话,应该就能触发某个机关。”
      “必须要一个人的?”二月红对这种机关也是第一次见。
      “不清楚,得试试。”张启山摸了摸下巴:“但这种机关一般对承重都很敏感。”
      “佛爷,那我去?”梁子习惯了打头阵,一听到要试机关,马上接口道。
      “你不行。”张启山摇摇头,又扬声叫了一句:“老王,你去,这里是个活动的翻转门,下去后要是没事,就敲榻下这块石头。”
      “哎。”老王闻言点了点头,很快走到了矮榻前,按张启山所说的,五体投地跪拜在了女娲像面前。
      张启山侧耳听了听,说了句:“行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矮榻突然一个翻转,老王消失在了原地。
      半晌,咚咚的闷响从地下传了过来。张启山点了点头,朝其他人一扬下巴,剩下的人就赶紧地跟了上去,二月红也对陈皮阿四示意了一下,陈皮阿四看了张启山一眼,就也下了翻转门。
      让二月红奇怪的是,直到其他人都下去了,在从下斗后一直喜欢在最前面开路的张启山依然在原地犹豫,并且又一次露出了之前看见的那种奇怪神情。
      “大佛爷?”二月红不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瞒红老板,张某人这辈子,从来不跪神佛。”张启山耸了耸肩膀,看着眼前的女娲塑像:“张某这辈子,只跪两种人,真心敬佩的……和真心愧对的。”
      “二月红一介戏子,自然不如大佛爷傲骨铮铮,”二月红看了看眼前的神像,转身说道:“但戏子都懂得一句话,逢场作戏。”
      “但我从红老板身上,却看不出一点逢场作戏的影子。”张启山眯起眼,打量二月红的目光毫不避讳。
      二月红笑了笑,也不气恼,径直跪在了矮榻上,甚至还合掌许了个愿。
      张启山忍不住问道:“红老板在这里许的什么愿?”
      “等大佛爷跟下来再问吧。”二月红说罢,俯身拜在了神像前。下一秒就觉得一阵天地翻转,二月红稳住身形,双手撑地落到了地上。

      地面下的空间并不高,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之前下来的几人就提着灯迎了上来。
      “佛爷呢?”梁子瞧了瞧天顶。
      “马上就下来。”二月红拍了拍手掌,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机关响声后,张启山稳稳地落在了他背后。
      “好奇心害死人。”张启山叹了口气,转过头便去研究身后的墙面。
      “大佛爷不问了?”二月红笑了。
      “我刚一跪下就想起来,无论许什么愿望,只有不说出来才能成真,自然就不问了。”张启山用手指摸索着墙面,话锋一转:“这条道既然是来路,应该就有回去的道,不可能是条死路。”
      “是吗?”二月红走到他身边,望向那面在保险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的墙壁,说道:“大佛爷不信神佛,却信这个。”
      “我自己不信,不能连带了别人。”张启山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指稳住了一块青砖,再用力一按,一阵轰隆声后,墙后展开了一个门户,有旋转状的楼梯只通上方。
      “梁子。”张启山叫了一声,梁子就两三步迈上了楼梯,一会下来报告道:“佛爷,上边是女娲娘娘金身的背后。”
      “这样向前走时才没有后顾之忧。”张启山看了看通道另一边黑漆漆的尽头,笑着说:“等会就算遇到个什么大粽子,也能往回撤。”
      ……如果你第一个下来解开机关,其他人不就不用走那个翻转门了吗?二月红刚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就听到通道的尽头传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又熟悉的声音。
      “佛爷,您是真跟齐铁嘴去学了两招的啊!”梁子怪叫了一声,从鞋梆子里抽出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
      在场下过一两个凶斗的人都知道,这是粽子挠棺材板的声音。

      张启山也有点惊讶,摸了摸鼻子道:“之前你们在下面时,听到这声音没有?”
      其他人齐齐摇头。
      “这样说跟开了这扇门有关系?”二月红看了看通向上层的门洞。
      “不一定,也许只是动静太大,生气太足,总之静观其变吧。”张启山对那兄弟俩挥了挥手,老大就从背上解下枪,把枪子上了膛,端起枪口,走在了手拿匕首的梁子旁边,向前慢慢探去。
      墓道尽头是一扇石制的墓门,用铁链串着,而那声音就是从墓门里传出来的,那铁链已经锈迹斑斑,张启山检查了一下墓门,再用力一扯,铁链就断成了两半。
      “这不是那个年代的东西。”张启山甩了甩手,示意虾米和老二一人一边,拉开了紧闭的石门。
      门开的一刹那,一个黑影就猛的向前扑来,所有人向后一退,还没来得摆好架势,在老大一声枪响后那东西就倒在了地上。
      梁子用灯一照,“切,是个死粽子。”说完还用脚踢了一踢。
      那东西全身黑毛,指甲长得弯了几道,是个“黑凶”。但头部却扭曲了180度,现在本应是扑倒在地,但脸却直直朝着上方。老大那颗子弹在它头上打了个对穿,在本来五官就只剩三个窟窿的脸上多开了一个窟窿。
      “被上一批人进来的人做掉的。”老王蹲下去用枪托砸了砸那粽子的关节,说道。
      “那就是说,正主还在那里面吧。”二月红抬起手,指了指墓门后一个并不大的石制棺椁,那种挠棺材板的声音又一次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一间墓室并不大。两边的长明灯和他们进来时的那个偏殿一样,是童男童女的塑像。梁子点了灯,可以看见墓室四周摆放有各种陪葬的器具,以铜器和瓷器为主,另还有妆台之类的女子用的家什。
      “这里葬的是殉葬的人。”张启山敲了敲那个棺椁,这次里面发出了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的声音,他没有理会,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死粽子道:“但正主应该是那一个,现在里面这个,是鸠占鹊巢。”
      “这位殉葬者是墓主的血亲吧,”二月红看着四周的壁画,露出很不能赞同的表情:“而且……很有可能是墓主的亲生母亲。”
      “这个殉葬者应该不是正常死亡。”老王蹲在那个死粽子的旁边,用小刀挑开了它的脖子:“死前看上去像是中了什么毒。”
      “那还很有可能是还没死就直接封进棺材了。”张启山围着棺椁走了一圈:“下葬的时候就料想着会尸变,这个棺椁的设计就是封粽子的,所以才会被后来的占了地方。”
      “这样推测的话,是上一批进来的人在墓里遭了什么变故,其中有一人不仅失了手,还有尸变的嫌疑,也许他的同伴不忍毁了他的尸体,就开了这个棺,把原本关在里面的粽子,换了他进去。”二月红沉吟片刻说道:“但是不开棺的话,什么也不能确定。”
      “佛爷?”梁子看了一眼张启山,一脸的跃跃欲试。
      “开吧,升棺发财。”张启山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看得出梁子和六叔都是发丘摸金的老手,两人从不同方向围着棺椁走了一圈,在碰面的时候互相点了点头,梁子就拿着那把匕首从棺椁缝里插了进去,向上一挑,只听到咔嚓一声,整个石制的棺椁盖子慢慢向一边滑开去,露出了里面阴沉木的棺材。
      整个棺材都用铁链绑着,而那种抓挠的声音,这次更加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耳边。
      “拿黑驴蹄子?”虾米在一边解了随身的包裹,露出一水儿的物什。
      “前辈已经给我们指了明路。”张启山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笑着说:“来硬的。”
      其他人都心神领会,操起了家伙。二月红看了他们一眼,背着手退出了门外,陈皮阿四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红老板?”张启山问了一声,但脸上却并无疑惑之色。
      “二月红不惯在人前动手,而且想必大佛爷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不如退远两步,欣赏一下大佛爷的身手。”二月红微微一笑,负手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启山转回身去,从老王手上接过一把丈长的窄身唐刀,在棺材前反手一挑,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铁链已经都断到了两边。
      “起钉。”六叔跟梁子使了眼色,用撬子一颗一颗的将钉住棺材盖的钉子拔起来。
      起到一半,整个棺材盖已经剧烈的抖动起来,不等六叔和梁子做完,最后几颗钉已经被震脱开去,整个棺材盖“砰”的一声掀飞开来,站在一边的兄弟俩险险避过。没等众人退开,一个全身黑毛的东西从棺材里一弹而起,正是和之前那只死粽子一模一样的黑凶,直扑站在棺材前方的张启山而去。
      张启山不避反迎,身子一侧将手里的刀往那粽子面前送去,那刀身窄长,一下子没入了粽子的咽喉,但那粽子吃了这一刀,依然拼着一股蛮力向前挣,眼看刀身穿过它的咽喉已经过半,黑爪上蜷曲的指甲就快戳到了张启山的面门。张启山皱了皱眉头,握着刀又向前一送,随即一踢腿,膝盖狠狠顶到粽子的胸腹上,将整个黑凶按翻在地,左手一伸,把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的手枪往粽子嘴里一送,一声闷响后,那只粽子已经只剩抽搐的份了。
      “这粽子的死法跟刚才那个一样,不过明显年份要新得多。”张启山站起身,拔出长刀,对一旁的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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