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错》愿殇

21、敌友难辨 熟悉的血红

　　熟悉的血红身影走向洞后石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苗剑已抵至贺兰宇轩颈间：
　　“无心？！且不论你带九殿下堕崖够死几次，仅刚才一幕若主人知晓，也足够将你凌迟！”
　　“左右我也是死罪难逃，既然如此，不如再加一条”
　　贺兰宇轩轻笑着贴近八重凌耳畔：
　　“就对主子说九殿下把我看成你，牺牲自己为我吸出毒血，如此深情感动天地，宇轩实在情难自禁。”
　　八重凌忍怒秀眉紧蹙，贺兰宇轩却嬉笑着毫无惧意，剑刃开始嵌入皮肤，红色液体浸润苗剑凹槽。
　　“不！”我挣扎着支起上身呼喊：
　　“不要！……宇轩为护我身受重伤，还中了太子毒箭，又把续命药丸给了我。……凌……千万不要……不要伤害他！”
　　凹槽被鲜血填满，开始从尖锐的剑尖上断断续续滴落。我在激动下剧烈咳喘：
　　“好痛！……凌……”
　　我又呕出一口腥甜，颜色已开始呈现粘稠的紫蓝。
　　“昊彤！”
　　苗剑掉落石面的撞击声犹如天籁，再这样僵持下去，我不知道获救后的贺兰宇轩还有几分机会生还。
　　“已经开始发热，不要激动，保持内息少说话。”
　　我拉下他覆在我额头的手掌，贴在脸颊摩挲：
　　“凌……你来了……就好了……
　　麒麟阁的杀技，不是用在自己兄弟身上。……信我……宇轩骗你的……他只是逗我出丑……他心里……始终是为着你好的。”
　　“我，知道。
　　看到宇轩坐骑染血奔来，我害怕你们有事，终于找到你们却看到……刚才是我过激了，傻瓜，我又怎会不信你。”
　　“我是傻，所以才会眼睁睁地看着三哥让你离开都不自知。我……”
　　“喂！”
　　贺兰宇轩打断：
　　“再说下去，我看有人要陪我一起被凌迟。”
　　将苗剑插入剑鞘，掏出相同锦盒扔向贺兰宇轩：
　　“运气调息，暂时震住毒性，如今只有动用鸿渺轻功才能上去，这个高度大概需要至少四重心诀，我已冲破九重，我记得你已达六重，半个时辰后我携昊彤上去，你跟随其后。”
　　贺兰宇轩将药丸服下，开始调整内息：
　　“果然奇效……这样应该……问题不大。”
　　“不行的话你就直接服下红丸，也省得回去受罚。”
　　“好狠啊你，刚划了我一剑不说，现在又要我服毒，亏我还夸你有情有意。”
　　“我刚离开就遇到秘杀太过巧合，太子定是有备而来，此回事关重大，主人那边不知如何交代。我知你随主子塞北归朝后就授命留意我行踪，就该觉悟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随时可能通过另外三人在主子掌控中。你的狂浪不羁最好别用在昊彤身上，否则一个玩笑也会带来杀身之祸。”
　　“你真明白就该更担心自己。”
　　贺兰宇轩退却笑颜：
　　“八重，目前最大的危险是敌我难辨，恐怕太子的棋子，已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入。”
　　“你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麒麟阁中有叛徒，太子的人已在三哥身边。”
　　我凝重地说。
　　“麒麟阁本是绝密，塞北征战半载宫中只道是三皇子派了位高手保护九殿下，而关于你的来历，连圣上都不得而知。但堕崖前依太子的话来看，他不但熟识麒麟阁，更连你们封禅台除掉宇文肇祥，主子将你调回身边，甚至连六殿下密信都通通知晓。”
　　“什么？！！！！”
　　八重凌的容颜呈现出片刻的难以置信，眼神难掩恐慌，我低下头慢慢开口：
　　“我在府内生活十一载，只知麒麟阁却不识你们，三王府的人决计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贺兰宇轩回答：
　　“不错，你我都清楚阁内直接听命于主子的只有我们五人，除此之外，这世上再无一人可以做到。叛徒，如果不是你我二人，定在他们三人中。”
　　“让我想想……”
　　八重凌感觉恐惧沿着后脊上爬，在周身蔓延。
　　“除了我，你们四个都是从小跟随主人，朝夕相处十几载，宇轩你可曾察觉异样？”
　　贺兰宇轩摇头语塞。
　　“此人不除，我们一举一动太子均能洞悉，不但麒麟阁兄弟间将互相猜忌，昊彤安危不保，甚至连主子也早晚被太子所害。别的不提，单封禅台除二皇子一事，就够将我等尽除，而他明明知晓却按兵不动，太子心机之深令人胆寒。主子也随时都会有危险。”
　　八重凌沉重地望向洞外水帘：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为你们解了毒再说。”
　　“去哪？回泽彤殿？”
　　“不妥，既然麒麟阁都能有内鬼，泽彤殿难免没有东宫之人，我现在不比从前，不能离开三王府，而你又身负重伤怎能保昊彤周全？”
　　“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带我们回府。我大不了跟主子一死谢罪，他刚将你二人分开，九殿下尚未伤愈又堕崖中毒，回去你要怎样和他解释太子伏击，阁中内鬼之事？更何况这几夜他和你……”
　　“住口！”
　　怒喝中贺兰宇轩惊觉自己失语，不经意间在我面前切中八重凌的难言隐痛，被制止的话正是我曾经的疑问，八重凌的反应中，我心痛地明白，已无需求证太子讥讽的真假。

　　三人陷入尴尬的沉默，许久后我打破僵局：
　　“我来说。
　　凌……带我……离开这里。
　　你们做得已足够多，剩下的交给我。
　　很多话，我想亲口对他说。”
　　“不行！我是统领，阁中布有敌人棋子却无察觉，让主人和你身临险境实在难辞其咎。
　　现在怎可让你来承担。”
　　“凌……我虽不是麒麟阁一员，但你们用生命保护我对三哥尽忠时，我无法对自己说，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一百三十二个人一个个陨落。
　　我是三哥的致命弱点，又能牵动父皇怜宠，要除三哥，太子必拿我下手。
　　只有我能找出这个棋子，这是我的意愿和责任——
　　保护三哥，也……”
　　我的手轻轻抚上八重凌左胸，隔着红衣，希望他和贺兰宇轩能够感受到我坚定的温度。
　　“也……保护你们。”

　　“知道么？九殿下你的责任和回馈是穿肠毒药，我有些明白八重为何明明知道也甘心饮鸩了。
　　八重，三王府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贺兰宇轩和八重凌对视，红衣人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也只好将最危险的地方当做最好的屏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