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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真无邪和嗜血妖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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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阵没头没脑的狂奔,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好在对这种情形我已十分熟悉,所以并没有什么太过恐慌的感觉。要说起来,那穿着腐朽铁衣,个子异常细高的怪物更令我胆寒。
长生不老
赵不溜这么和我说的时候我其实并未当真,只道是那帛书上记载了什么夸张传奇的东西。这是中国五千年来所有帝王将相,修道之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那只是如同西天极乐世界一般的美好幻想,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于世。
铁面师爷(对不起,我忘记那个人三叔是怎么称呼的鸟= =|||)得返老还童,却如同行尸走肉,躺在棺中无法行动,生不若死。陈文锦他们得以不老,却逃不了最终变作怪物的命运。
我不相信有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老,如同腐烂至骨毫无思想却依旧游走于墓室的远古侍卫。
只是那东西的存在,侧面映衬出那光头的话至少是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的,那南陵王,恐怕的确掌握了什么有关于长生不老的秘术,只不过可能并不成功。所以这里…很可能的确有着闷油瓶所要追寻的东西…
我侧过头去看坐在边上的闷油瓶,他还是一副酷哥模样,我的心里那种道不明的担忧却越来越重。
“操!没信号!”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骂了一句,将手中的对讲机丢到地上。我知道在逃跑的过程中可能有人数上的减少,却怎么也想不通张一刀手下的三十人大队居然落了足足有十二人之多。
停顿下来休整队伍补充能量的当儿,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中的确一喜,这张一刀对我不怀好意,他身边的人越少,我一会儿摆脱他也就越方便。然而细细一琢磨,却觉得十分诡异,且不说那老头手下的个个都是好手,这一大伙儿人拥着跑,再怎么说跑丢那么多人也实在太可疑了,定是遇上了别的什么怪事,而且还是迅疾快速到连喊一声通知我们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队伍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焦躁。
“我觉着这该不会又是那墓室变更的老把戏吧?”胖子几口吃空了一包压缩饼干,这时候也不知从哪里随便扯了块红色的布围住下身,衬着他肥肥白白的大肚子,样子分外的搞笑。
“我看不是,那墓室的变更至少得在一个室内进行,我们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墓道里狂奔,没道理它连个走廊都能随时拆分开来变换位置。要真有那本事,还不成哈利波特了。”我道。
“什么墓室变更?”边上一个男人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发问。胖子便将我们在那海底墓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只把那汉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唉,我说老张,我赵不溜这回可是舍命陪君子了。这古坟可是不下不知道一下吓一跳,我这么个读书人的身子,要跟着你们下斗可不是折了半条命去!”那大光头正坐在我边上,一边给自己揉着腿一边道。
我一听就是心里一烦,这老小子从刚才就不停地在唉声叹气自顾自怜,那贪图墓中财物的欲望这时怕是给刚才的遭遇吓得干净了,这时候恨不得飞回地上去。
“老赵,这都下来了你也别跟我说这些,这盗墓古来就是那么回事儿,这要成了那便是吃喝不愁,这要不成那就是死无全尸。”张一刀道,把之前一直拿在手里的军刀往地上一拍,“这古墓虽险却也是人造的,兄弟们今儿就和他拼了,小老头儿还不信了,咱们那么多人还闯不出这早八百年前的古人造的玩意儿!”
我当下冷哼,心道这要是正面对上那不知还是不是人的细高怪物,你们有多少人带多少东西都不一定够它们吃得。不过他的那些手下却显然对他的话十分受用,除了那娘娘腔的光头,另外几人听了皆稍稍振了振势气,显得没那么沮丧。
“我说这么干坐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咱还是继续吧?”见自己的话管用,那老头便趁热打铁地建议道,一双昏黄的老眼滴溜溜地转。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闷油瓶,他没做声,那便是同意了。
一伙人便沿着这高窄得不同寻常的墓道前进,俱是下意识地放轻了手脚,担心一不小心便会惊动那游荡的怪物侍卫。
“我操,不对啊!”才走了没几步,后边突然有人大叫,“人怎么又少了?小四呢?小四哪儿去了?”
我一惊,再一数,果真又是两个人不见了。
据那男人的说法,他原本正低着头走着,眼睛盯着前边小四的脚,却突然眼前一花,好像看到那小四的腿被什么绿糊糊的东西包裹住,再抬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这话一出来众人俱是一惊,胖子把枪一轮,面上显出杀气,狠狠道,“他娘的,还真是有东西跟上咱们了?”
“呃…”一声极轻的呻吟从边上传来,若不是这时候没人说话也没有走动的脚步声,这细微的声音其实很难听到。
只见刚才那个发现异状的男人,面部突然扭曲,皮下有细长条好像血管的东西疯狂鼓动,然后蓦地,从他的全身的皮肤下都突然涌出无数细小的藤蔓,那藤蔓几乎在破皮而出的刹那瞬间长粗,将他的人淹没,然后攀着边上的墙壁,往天花板上一吸。从那层层叠叠的暗绿色蔓条中我们还可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四肢的剧烈抽搐,也不知死了没有。
胖子抡起枪冲着上边就是一阵扫射,其余的人反应过来,也都没命地对着上面疯狂的开枪。
过了好一会儿,那藤蔓才松了,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
没有理智的枪声停止了,墓道里是死一般的安静。良久,闷油瓶走上前去,在那坨松松的绿东西前蹲下身子,直接用手拨开了那藤。里面隐隐露出一具干瘪了的,几乎只剩下皮子的人形骷髅。这些藤蔓的根部连接在他的体内,看起来是吸食他的血肉长成的。
“是血食藤,这是共巴的血食藤啊!”赵不溜鼓着眼睛,一屁股坐到地上,颤着声指着那藤蔓道。
我们俱是等着他往下说,却不想这人竟像是给吓破了胆,只是抖着嘴唇,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胖子早就不爽他哆哆嗦嗦的样子,这时候也是烦躁得很,竟然拎着领子一把将那赵不溜提了起来,道,“你这光头,还有完没完?那什么什么藤?你倒是给你胖爷说说清楚,这一路上他娘的除了瞎哆嗦一点用都没,要说不清楚,老子就把你扔到那树藤堆里去。”
赵不溜用惊恐的眼神看了看他,半响,总算稍微冷静下来,清了清喉咙,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这藤以前在古书里有过记载,原是生长在苗疆一带,喜以动物血肉为食,一般分为雌藤和雄藤,这雌藤应该就是我们下来的时候碰上的那缠在石像上的玩意儿,在藤的表面和内里具有种子吸附,一待有活物碰到便将种子转移至那动物身上。那种子十分细小,肉眼看不清楚,吸附力又很强难以用水洗去。他们就这样在猎物的身上等待着,一旦猎物的身上出现伤口,便会顺着血液进入它们的身体,随着血液游走全身,然后吸食血肉以为食物,一待时机成熟便破体而出。几千年前,在共巴族中,人们把它们当做神来崇拜,定期会举行仪式贡上人牲来奉养。”他顿了顿,咽了口口水,叹息道,“我这要是早看出来那石像上缠的是这东西,说什么也不会下来了。”
“他妈的,居然还是个连环扣!”胖子道,一拍大腿。那刚进墓时的弩箭,我们原先只道是因那时间长了才会被消弱了力道,却不想那南陵王原本的目的就不在于靠那些箭至我们死地,却是想造成伤口好让我们作这些妖藤的养料!
我心里一寒,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和胖子一起下来的时候已经小心地不去碰到那些绿色黏液,但怎么也不是万无一失,说不得那些妖藤已经在我的身体里无声地疯长,下一秒就会破体而出?
我突然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痒痒得厉害,扭头一看,居然连胖子都在一边搓着手臂一边骂娘。
这么个死法,倒真不如一开始的时候给弩箭射死得了。
“走吧。”闷油瓶突然站起了身子,道,“前面应该有大的墓室,去看看。”
他的声音极镇定,在众人俱是被那吸血妖藤的恐慌笼罩的时候,无疑成了主心骨一般的存在,下意识地,就跟着他的脚步走。
他从我的身边掠过,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们静静地走在墓道里,没有一个人有心情说话。
“哈!”胖子突然大肚子一抖,一声呼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管这妖藤的籽儿落没落在老子身上,他妈的这斗还是得倒,路还是得走,你胖爷就是死了也得他妈的抱着一堆明器死个痛快!”
我心道这妖藤发作没个准信儿,说不得下一秒咱都破体而亡了你还他妈的到哪儿去找你的明器抱在怀里?往边上一看,果然连那张一刀都被他弄得一脸囧相,显然摸不准这胖子突然是发得什么疯。
被他这么一搅和,心里的阴郁倒稍稍退了些,又往前走了几分钟,果真如闷油瓶所言,眼前出现了一间大型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