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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真无邪和小媳妇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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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几人这时候总算回了些理智,停下了脚步,于是乎那声‘啪嗒’就格外的清晰和…让人心悸…
“娘的,有机关!”人群中有人吼道。
只见周围的幕墙靠上边的一层猛然缩了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上了弩机的箭。
我未来得及看清,眼前一花,只见得随着那机械‘咔’的一声响动,黑色的箭光像张网一样朝我们劈头盖脸地射了过来。
闷油瓶一手揽过我的腰,扯着我左右躲闪。他的动作十分的迅猛,我被他晃得一阵头晕,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头,手,脚,俱在混乱中狠狠地磕碰到坚硬的墙壁,带来火辣辣的疼。
我只见到乱成一团在狭窄的墓道里乱串的人影,耳边不时有人惨叫和骂娘的声音传来。那黑箭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都射了好几十秒了还没个停顿。
慌乱间我只觉得左肩膀疼得厉害,似乎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服流淌下来。
当闷油瓶的动作停止的时候,我还晕晕乎乎的挂在他身上头昏眼花。我听到他极粗重的喘息声,横在我腰际的手臂还紧紧收着,勒得我呼吸都快不畅了。
然后他的手松了,我扶着墙壁站好,喘了几口,抬头就看到那小哥浑身血淋淋的站在我边上,身上横七竖八地插了好几只箭。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有些踉跄着朝他走过去。
“…小哥…”我觉得眼眶里一热,手指颤颤地,摸上他的一处箭伤。
“没事。”他皱了皱眉,拍开我的手,“入得不深。”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操他娘的,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胖子的声音中气极足,骂骂咧咧地从身后传来。
我一回头,看到他血淋淋的站在对面的墙壁上,正拔着刺在身上的箭。周围的人躺得躺,坐得坐,皆是呻吟不止,却居然真的好像没什么人死。
闷油瓶这时候伸过手来,往我左肩上一夹。我只觉得那处一阵刺痛,不由身子一缩,就看到他指间的长箭。
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也中了只箭。伸手摸了摸,温温热热的,流了一片的血,伤口却不很深,只得几厘米的样子。
“这到底是时间长了,东西都烂得差不多了,他娘的那么多箭没一只有力道的。”胖子道,看到我楞在一边,朝我招招手,“天真,傻站着干嘛?没什么事儿就给胖爷过来包包伤口,他娘的老子目标太大,给刺得跟只刺猬似地。”
我见他说得唾沫横飞的样子,知道这家伙没什么大碍,白了他一眼,便走过去拿了些药水纱布。闷油瓶这时候把身上的箭拔得差不多了,我大致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跪下来开始帮他包扎,这小哥也没拒绝,只是安静的坐着。
我帮他处理完身上的口子,心里略松了口气。这手里没了活,眼睛就开始乱看。闷油瓶身上的伤痕很多,纵横交错,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简直可以和潘子一较高下。我见他一道自锁骨至侧腹的深褐色伤口,尽管已经愈合,周边的皮肤却还是外翻得厉害,显然当时并未得到妥善的处理。
我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伤疤处极硬的肉,不太敢想象那该是有多少的疼。
……
“天真,走了,还在磨唧什么?”胖子处理完自己身上的事情,晃着手走过来,看到我摸在闷油瓶伤疤上的手指,皱了皱眉,趴矶一下一巴掌拍在我头上。
“我说你这小子,有些时候不见怎么变得跟小媳妇似的?”他眼珠子在我和闷油瓶之间转了一圈,摸着下巴,道“要不你让小哥干脆收了你得了?”
我大窘,腿往后狠狠踹了他一脚,骂道,“你这死胖子,少跟老子贫,他娘的老子念大学的时候追我的女孩子多的去了!”
“草,老子要是带了录影机,回放出来让你自己瞧瞧,就你刚才那恶心样儿,可把你胖爷寒碜坏了!”
我知道说不过他,也懒得和他争,收拾了下东西,起身的时候正对上闷油瓶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看,那双眼依旧是冷冰冰的,却好像直能看到人的心底里去。
我脸上一红,顿时大觉尴尬,心道这闷油瓶莫不是把那胖子的话当真了不成?
好在闷油瓶很快就别开视线,低了头背了包起身走了。我摸摸鼻子,跟在他的身后。
那张一刀这时候正在清点人数,这老小子被他的几个手下护得严严实实地,居然浑身上下都没什么伤口。这些人个个都是舔着刀尖过日子的,刚才的变故不但没有消弱他们的士气,倒是使得原本对古墓还有些忌惮的家伙完全放宽了心,觉得这历经了千年,再厉害的机关暗器也没了作用,跟玩儿似的。
我这时候听着边上的人说话,才知道我们中除了有个倒霉蛋被箭刺瞎了一只眼睛,别的都没什么大伤。
一伙人这就往那大厅去了。
先前我走在后头,又被那嵌在墙上的诡异又恶心的珠子吸引去了注意力,对这地方没怎么看得清楚,现在走了进来,一眼看过去,只觉气势非常,规模宏大。
其实在走廊那边见到那极高的幕墙时心里便应该有了底,这墓的主人,不知为什么,喜欢将天花板修得非常非常的高。这天顶一高,就给人一种威压,感觉万分气派。
我往周围扫了一圈,这个墓室处在整座陵寝的最外层,与惯常一般,并没有什么异常值钱的东西,也不会摆放什么陪葬棺材,只是空荡荡一座大厅,四周的墙上,除了那嵌了珠子的,其余三幅,都刻了大幅的壁画。
那壁画画得十分细致,也不知用了什么保存办法,色泽依旧十分鲜艳。
那些画其实都没什么主要内容,大致上就是画了很多很多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衣服上看,排在前面的是贵族王侯后边些的则大都是些平民百姓,都拜服在一个男人的面前,神情异常虔诚。
这是很普通的壁画,甚至连一点叙事内容都没有,唯一比较不合常理的,就是那个画中接受众人拜服的男人,始终是背朝着我们,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一般情况下,这喜欢在入口处的墙壁上就画这么些东西的人,必然是对自己的成就功名极其的得意,只有赶紧炫耀的份儿,没道理不把自己的脸给画出来。
莫非…这南陵王还是个超级丑八怪?所以才连死了都不愿意把样子露出来?
“妈了个逼的,真他妈的恶心。”我听到有人叫骂,一回头,才发现是有人去撬了那嵌在墙壁上的珠子,谁想那玩意儿一撬就破,沿着墙壁流下一地的白浆,那样子跟一泡泡精(!)液似地,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一股极重的,酸酸的腥味开始在室内蔓延。
我才皱着鼻子心道这业余的就是业余的,这些珠子怎么看怎么诡异恶心,这些人居然还真的眼巴巴地跑去抠下来,就瞧见不远处胖子的衣服上溅满了那种白液,正泄愤似地往那面墙上狠踹…
这家伙真真是掉钱眼里去,救不回来了。
不过既然是没什么东西,整了整队形,我们便要往那里面去了。
我走在胖子边上,只闻到他衣服上极反胃地一阵阵传来那种酸唧唧的腥味,正打算问问他有没有带什么替换的衣服,突地,脚下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我勉强稳住身形,只觉那前面传来的震动十分的整齐划一,而且…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
这时候我们俱是放缓呼吸,一动不敢动,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不知该不该往面前的入口冲过去。
“跑!”闷油瓶突然大喝一身,揪住我的手臂就往门里冲去。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扯着往前面跑了好几步。
只听得我们右边的一面墙“轰” 的一声爆破开来,我正要回头,后面的胖子就死推了我一把,冲上来大叫,“跑!跑跑跑!快跑!”
我一见他脸都绿了,也顾不上转头看个明白,跟着闷油瓶就是埋头一阵猛冲。
索性那后面的东西虽然声势浩大,跑得却并不很快,我们一阵狂奔,就躲到边上一条墓道的尽头。
我双手称着膝盖一阵猛喘,这一年没运动,身体素质比以前差了不少。
“这…这盗墓的活儿,可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我听到边上有人道,一转头,就瞧见那赵不溜瘫坐在地上,脸上通红,不住喘气。
“你这光头,不是有那什么狗屁帛书么?那上面写过点什么没有?”胖子倒是还好,只是脸色稍红了点,这时候踹了踹那赵不溜,问道。
“那只是个大概,是笼统介绍,明白么?”赵不溜拍拍裤子上胖子的两个大脚印,语气不善道,“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这墓要是没下来过的能写全么?要是早八百年都已经有人下来过了那咱还来这干嘛?”
胖子给他说得一噎,正要发火,只见那闷油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似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
我心里一沉,果然,这一安静下来,连我都隐隐听到那幕墙的后边传过来一阵阵的轰隆声。
“娘的。”胖子暗骂一句,我们背起散落的装备,往来时的路上又是一阵狂奔,果然跑出不多远,原先的那墙又整面被冲撞开来,那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踏着整齐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我们威逼过来。
这种情况重复了数次,虽然我们后来知道了这东西跑不快,也有意预留体力,不用奔得太快,然而不知为什么,它们似乎总能找到我们,而且从来不顺着道走,特别喜欢破墙而入。反复来了这么几次,就是闷油瓶这样的金刚不坏之身也多少有些气喘,更别提我们了,那赵不溜空长了那么大的体格,这时候趴在地上直喘气,连张一刀这样的老头儿都比他强。
“你说这玩意儿,莫非跟蚊子似地,能闻着人的味儿?”胖子挺着个大肚子,靠在墙上,抹了把脸,道。
我原本正坐在地上揉着腿,这时候听他这么一说,脑中不由灵光一闪。
“说不定,还真是闻着味儿了?”我道,和闷油瓶对看一眼。
“吴老板莫不是又了什么头绪?”那张一刀道。
我便道,“你说我们从进来除了那弩箭也没碰着什么机关,怎么突然地就冒出这么个东西还跟狗似地我们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
“操,这怪物还有什么准信儿,谁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我边上一个男人道,朝地上吐了口血沫儿。
“不,你们再想想,我们一路上碰到过什么怪东西没有?”
“他娘的,那假冒珠子!”胖子叫起来,其余人听他一喊,也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不是,我们中有好几个人身上都沾到了那几颗破了的珠子流出来的黏液,那味道,难道不是又浓又腥?尤其胖子,财迷心窍,靠得太近,身上的味儿就他最重!
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就应该是这么回事儿,几个身上沾了东西的,俱是脱了上衣,用清水冲了冲身上。胖子这家伙最惨,连裤子都脱了,只穿着条裤衩,在那骂骂咧咧的洗身子。
待收拾好了,我们将那几件臭衣服留在原地,几个人收拾了东西就躲在边上的一条道里静观其变。反正那玩意儿动作慢,只要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们也完全来得及跑。
不多久,从对面的走廊里果然传来那隆隆的脚步声,我心里一紧,眼睛直盯着那对面的黑暗。
十几秒后,我见到了从那片黑色中,逐渐显露真身的东西,刹那间居然被震的一动不能动,也终于明白那南陵王将墓顶修得这样高的原因。
那是一队穿着商时铠甲的士兵,也不知是不是人,居然个个都有近两米半高,穿着已经腐朽的铁衣,四肢极细,关节俱是暴突。在隐约的黑暗中,他们腐烂见骨的脸尤为的可怖。然而最让人手脚发麻的,是那从他们身上传出来的,非常明显的,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胸膛处剧烈的起伏,好像哮喘病发的病人那般激烈的喘息。
他们是活的。
尽管□□在时间的损耗中不断腐烂,却实实在在是个活物。
我只觉得手脚一凉,眼见着他们朝我们渐渐逼近,居然动弹不得。闷油瓶的手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大概是发现了我的状况,随时准备夹着我逃跑。
他们近得我都几乎可以清楚得看见他们肉里的蛆虫了,腐臭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闷油瓶的手蓦然收紧。
那些侍卫打了个转儿,错过我们,走到我们之前放沾了黏液的衣服的地方。
只见他们棕黑色指甲尖长的大手拿起散落的衣服,在鼻前闻嗅,然后张了张口,居然将那衣服撕碎了以后吞了下去。
我看了一阵恶心,差点没干呕出来。
闷油瓶松开横在我腰上的手,打了个手势,一伙人便悄悄地,从后面退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