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商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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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在沙漠里行走了十来天，人困马乏。
领队的汉子爬在驼背上往前张望，喜孜孜地吆喝了一声：“大伙儿加把劲儿！赶紧点今儿晚上就能在龙门过夜了！”
商队里的人顿时精神一振，一个干瘦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总算要到头儿了。老方，这趟货要是出了手，咱们起码能弄着这个数儿吧？”
他伸出五个指头比了一比。
叫老方的那个人看起来满脸皱褶，他看看那个瘦子，伸出手掌一比，翻过来又一比。
瘦子脸上乐开了花，嘿嘿的笑个不停。
领队的人跳下驼背，牵着骆驼翻过一个沙丘，再绕过一段缓坡，前面出现了两间泥屋，屋子建得低矮，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屋里有人吗？”
商队的人对这屋子很熟悉了。到沙矸子集之前，只有这屋子附近有水源，屋主人也不错，他们以前就在这里歇过几次。
阿松已经听见动静了，可是他抱着阿田，一时脱不开手。
那人正要出去，阿松忙说：“别，你在屋里吧。他们走了一路，气味儿可不好闻。”
阿松是知道媳妇毛病多的。骆驼身上的味儿他可不爱闻呢。商队的那些人更不用说了，穿越沙漠这一路下来，身上肯定干净不了。
阿松把阿田交给那人抱着，出来答话：“来了。”
老方向前走了两步：“阿松啊，今儿没去放羊？”
“方大叔，你们又回来啦？”阿松笑呵呵地说：“我去给你们打水，快歇一会儿吧。”
商队的人也不和他见外，就在屋边的空地上歇息。阿松提了水来，他们道了谢，人先喝了，再提了水就给了驼马。
“对了，你儿子呢？”老方是知道的，上回经过时阿松抱了个孩子来养。其实老方是挺喜欢阿松这孩子的，以前曾经问他要不要跟商队走，跑两趟下来攒点钱，自己娶个媳妇生个娃多好？抱来的孩子……终究是抱来的嘛。
阿松笑呵呵地说：“屋里呢。”
虽然阿松不是太聪明，可是他对揣摩媳妇的喜好，可以说是天资颇高，无师自通。媳妇是肯定不喜欢这么多生人的。平时他肯定要请人进屋去坐坐，但这次就不行了。
屋里有媳妇，有孩子呢，生人还是不见的好。
商队后头有个人大步走了过来，和阿松招呼了一声：“小兄弟，你家里可有什么热食么？”
阿松说：“奶茶有一些，肉汤也有点。”
那人露出喜色：“那我同你换一些，可好？”他回头看了一眼：“我朋友身上有伤。”
“你等着，我帮你盛些来。”
那人拿出银锭来，阿松没有要。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受伤了，当然还是吃些热食的好。”
阿松去屋里端汤的时候，那人正抱着阿田，透过墙上的泥洞朝外看。阿田抓着他的一缕头发，小手儿攥得紧紧的。
“怎么了？”
“没事。”他转过头来：“你认识这些人？”
“他们常经过，附近没有别的水源。”阿松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那个大个子正从一匹骆驼上头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人下来。
阿松说：“这人倒没打这儿走过，头次见。”
“嗯。”
“那我去了。”
阿松把肉汤和奶茶端出来，那人接了过去，递给他的同伴。
原来这是个女子。
商队中有女人，并不少见。阿松见过好几次，番商的老婆，越过沙漠想去中原讨生活的胡女……
这个看着倒不是胡女，她很瘦，靠在那儿一会儿已经咳了好几回，肯定不是受伤就是得病，而且伤得应该不轻。
她戴着帷帽，阿松也不便多在跟着待着。过了一会儿，商队休整得差不多，那个高个子过来还了碗，又道了一回谢。
“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阿松。大哥呢？”
“我姓赵，赵怀安。”
“赵大哥，”阿松说：“你伙伴有伤，能赶路么？前头就是沙矸子集，那儿有个郎中。”
“多谢了。”
“别客气，出门儿在外的都不容易。”
那个赵怀安把他的伙伴又扶到骆驼上，动作很小心。
阿松想，说是伙伴，其实，应该是他媳妇吧？
要不然，他的动作会这么小心、温存？
商队的人给阿松留下一小包盐，还有打火石什么的。老方还掏出个骨哨子给他，说给孩子玩。
阿松回屋把阿田喂饱。这孩子变心可快着呢，一转眼儿功夫就不爱跟着阿松了，特别喜欢家里另一个人抱着他。
阿松理解。
他也喜欢媳妇。
媳妇那么好看，那么干净，身上的气味儿还好闻。
“刚才那个女人病的不轻。”阿松一边削肉一边说：“这样怎么能进沙漠呢？闹不好要送命的，他男人也是的……咋心里没有数呢？”
那人把自己的头发从阿田手里拽出来：“那人我认识。”
“那个赵大哥？”
“嗯。”
“那你刚才不出来招呼他？”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松也没多问。
媳妇不出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雨化田也在想，刚才他为什么不出去呢？
赵怀安不是他的对手，凌雁秋又已经形如废人了。他刚才完全可以把那两人杀了，报当日的仇。
甚至整个商队全杀了，也不算什么。
可是他只是抱着孩子，站在屋里看着。
心里一点杀意都提不起来。
他已经不过去的他，赵怀安也不过去的那个侠客。
也许人有了牵挂，心就软了，手也就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