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同人春风化雨》阿松

2、重逢

　　开始阿松还会想，那人走到什么地方了？
　　是不是回到家了？
　　遥远的中原，那里会发生什么事，阿松是不会知道的。
　　他不知道一位万贵妃死了，然后皇帝过于伤心，不久也病故了。当然，由此带来的一系烈的发生京城权力震荡，他更不会知道。
　　后来，日子久了，他虽然还会想，可是心已经踏实下来。
　　没有了钱，当然也娶不了媳妇。
　　不要紧，阿松想，不娶就不娶。本来他也没有多想要媳妇，现在就更不想了。
　　他可以象爷爷那样，也抱个孤儿来。将来他老了，那孩子也会象他送走爷爷一样，给他养老送终。
　　他把这心思和大婶儿说了，大婶儿劝不动他，答应替他留意。
　　过了大半年，大婶儿把他找了去，给了他一个孩子，瘦瘦的，才生下来来没多久的小小的一个婴儿。
　　“他爹死了，娘走道了，就撇下这个孩子。你要不嫌弃，你就抱去。”
　　阿松怎么会嫌弃？他把手在身上使劲儿蹭了好几下，才毕恭毕敬的把孩子接了过去。
　　孩子眼睛乌溜溜的盯着他看，阿松一看就喜欢上了。
　　他一路把孩子抱回家去，挤了母羊的奶喂他，把最柔软的布料和羊皮都用来包裹孩子。白天放羊的时候，就把孩子系在怀里，所以时时被尿湿一怀，反正太阳大风又干，一会儿就干了，阿松只会咧开嘴笑。在外面遇着沙芦草，他会把草茎里甜甜的汁液挤出来抹到孩子嘴里。要是有沙枣儿，他就把枣儿嚼碎了喂给孩子。这孩子什么都吃，长得很壮实也很快。
　　阿松不会起名。
　　那天那个人划在沙上的字，阿松记得第三个，因为那个字特别简单，所以阿松不识字也能记住。
　　他终于打听着了，那个字念做田，田土的田。
　　阿松给孩子起名叫阿田。
　　当然，阿田一点也不象那个人。
　　阿田也是黑黑的，而且生得不算好看。
　　阿松尽心心力的抚养孩子，冬天漫长，能吃的东西也太少。
　　然后，春天来了。
　　羊群里新添了几只小羊，阿松天天忙得团团转。
　　远远的他听到驼铃声，马蹄声。
　　有商队经过吗？
　　有时候会有商队经过这里，那些人用一些东西和阿松换水。
　　阿松去打了一桶水出来。
　　不管人家是不是有东西和他换，阿松都愿意招待过路的人喝口水再上路。
　　来的人越来越近。
　　有骆驼，有马，可是，上面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骑在骆驼背上，骆驼后面拴着马。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
　　骆驼停了下来，那人缓缓的，把帽子的纱帷掀了起来。
　　阿松怔怔的看着，桶都翻了，水洒了一地，迅速被黄沙吸干。
　　“阿松。”那人低声唤他的名字：“我回来了。”
　　阿松想，他肯定是做梦了。
　　千万不要醒。
　　那人从骆驼背上跃下，朝他走过来。
　　“看见我回来，不高兴？”
　　阿松赶紧摇头，摇了一半，又连忙点头。
　　那人笑了。
　　阿松好象是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么好看。
　　比沙篱花盛开的时候还好看。
　　那人在朝他笑……
　　不但如此，他还伸过手，把阿松头上黏的干草取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站了好一会儿。
　　忽然间屋里传出一阵儿啼声。
　　阿松愣了一下，那人也愣了。
　　不知是不是阿松看错了，那人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阴影。
　　“哪来的孩子？你……成亲了？”
　　阿松连忙摇头：“没有。”
　　“是谁在哭？”
　　“是……阿田。”
　　“阿田？”
　　阿松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脸上发热：“我，我抱来的孩子，才半岁多。名字是我起的……我，我想叫他阿田……”
　　阿田又尿了。
　　阿松手脚麻利的给他换了沙土重新包好，看着身后的那人。
　　现在他已经知道不是梦了。
　　除非梦里头阿田也会尿床，摸起来还这么湿。
　　“你要抱抱他不？”
　　那人有些嫌恶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把孩子接过去。
　　“他怎么能叫阿田。”那人说：“换个名字。”
　　阿松还在结巴，可是莫名的，有了底气。
　　“不换。”他说：“我觉得阿田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