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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公输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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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容与和自己父亲明争暗斗在公输容与的记忆中有太多次,公输容与知道自己和自己的父亲不能硬碰硬,只能迂回求之,可是每一次公输容与都有着自己完全被看穿的错觉。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学会了很多的东西,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只是被技巧地一糊弄就狼狈不堪。他已经学会了完美的掩饰,哪怕发生在自己跟前的事情是多么地对自己不利。
这一次也一样,哪怕自己已经知道自己父亲最后那句话包含着暗示,他也照样面不改色,看着那来时的护卫和自己的父亲离开。
一室华丽之中片刻之间变得空旷了很多。
只是看着那道现在还没有打算移开脚步的人,公输容与只是一瞥,仿若那个人只是这个房间之中的昂贵装饰,或者根本没有打算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似乎是在肯定了什么,那个在公输容与眼中很陌生的人站在沙发之后,轻佻地说着。
陈默知道公输容与有多么厌恶这样的人,而眼前的这个人和那天被刺客杀掉的人一样,似乎对于傀儡这样的身份丝毫不在意,而且还乐在其中。
“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
而陈默更加容不得别人有任何触犯公输容与的举动,尤其是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
“有什么可悲的?哪怕明日我就死于非命,而今日我却是能够一语定乾坤。”男子漫不经心地看着一不开口的公输容与:“总好过作为笼中鸟!”
因为这个男子最末一句挑衅的话,公输容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他不用再多用言语就能够表达他此刻心中的恼怒滔天,那快到连傀儡都无法多做挣扎的速度,不但让那个轻易被制住的傀儡惊讶,连陈默都惊讶不已。
公输容与张开自己的五指扣住傀儡的脸,柔软的皮肤被公输容与的手指深深地按出了凹痕,傀儡整张脸都变了形。
“你觉得你的下场就只是死亡这么简单吗?你知道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吗?不要认为死亡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嘲弄的眼神在傀儡的眼中放大,他很惊愕,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人比传闻中的还要强横,还要无可匹敌。
“再告诉你一个好事,最初的傀儡背叛了,第二个傀儡横死……,最初的傀儡我不知道他会如何,你去看看第二个傀儡吧!”公输容与放开自己的手,刹那间笑开了一室的灿烂,仿佛那钻石折射出阳光一样,乱了傀儡的双眼。
看着傀儡惊慌失措地离开,陈默本不想开口,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公输容与:“第二个傀儡怎样了?”
公输容与转头目露憎恨:“老头子现在正要去看!我不知道他看了这么久这样的怪物还能这样热衷这样的恶心创造?或许这不是创造,而只是一个得不到满足的贪欲!”
“不是已经死了吗?”
陈默还记得那个时候刺客毫不犹豫的刀光,那分明是斩断了咽喉。
“死?如果是死了还好一点儿!”
陈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从那琉璃色的玻璃种透过,恰好落在了公输容与的眼中,而迷了自己的双眼。还是因为公输容与真的出现了一丝慈悲的光。
陈默不知道这可不可以理解成为,公输容与在为着那未知命运的傀儡哀吊。
公输容与丝毫没有料错自己父亲的行动去向,离开公输容与的公输家掌门,疾步向着他专用的通道赶到了停车场。
那条路在修建的时候已经精心规划过,虽然這整座宅子花木还不如之前的老宅繁花似锦,可是他专用的通道上开满了紫藤花。
那馥郁的颜色铺天盖地,将整个通道变得妖异非常。
像极了此刻这位掌门现在脸上的笑容。
车子的旁边恭敬笔直地站着一位衣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和公输家掌门年龄相仿,面容上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流露,只有着绝对的恭敬。
“老爷!”
见着他过来那男子从自己身后的随从手上抖落开一件西装外套,在公输家掌门抬起双手的时候力道恰好将衣服套了上去。
“那边怎么样?”公输家的掌门眉头紧皱,顺着身后男子的手合作地将衣服穿好询问着。
“是的,老爷,已经准备好了!”中年男子眉头低垂,刻板地回应着公输掌门的话。
“上车!”整理好仪容,公输掌门简短地交代着。而后,中年男子打开车门,公输家的掌门坐了进去。
等到前后的护卫做好出发的准备,中年男子也跟上了公输掌门的车。
“老爷,我不明白,为什么不除掉少爷身边的人?”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中年男子不解地问着自己身边的掌门:“那样才是最安全的吧?”
“你错了,计都!我今日去只是给一个警告而已。”公输掌门看着笔直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个人是他在公输家很是信任的人,而这个人也恪尽职守,完全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做什么。
“如果,我真的要除掉一个人还需要兴师动众前往吗?容与毕竟是我的儿子。就现在来说,他还被我握在手心中!”
身边的人点点头,多余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再多做说明了,身为公输家管家和幕僚双重身份的计都在公输掌门的身边已经不是一天半日,这二十多年的跟随,他早就明白了自己掌门那未完的话是何意思。
那就是:有朝一日,容与不受控制,照样可以毫无声息地除掉。
车子静静地滑出车库,经过那精心雕琢,可还不曾等到天然修饰的园林新城;穿过吵闹的中心城区向着城外的科技园而去。
公输家的掌门单名一个爵,是天一四大世家之中公认最有手腕的一个人。游竺家的当家人尚且年轻,就现在而言尚不明确这个当家人的深浅;而豢龙世家的昆吾一直很神秘,几乎不露面,现在更是察觉不到他们家族的活动;而龙泉家族已经被公输爵的傀儡所灭。
能够对他造成实质性威胁的只有游竺家的当家人。
只是到现在为止,除了派出柳夏带走了盘古密码,他不知道游竺家还有什么能耐?
“只是没有料到那个突然闯到我面前的那个人能不能为我所用?”公输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在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弱点之前他不会动他。
“抱歉,老爷,让您受到这样的惊吓,是我的失职!”
计都以为在这个时候公输爵提出那刺客的问题,是在提醒着他。那日他完全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能够穿过他精心布下的防控网,抵达公输爵的书房;更加没有料到的是他和公输爵还不曾眨眼,就看到那柄苗刀冰冷地刺进了公输爵的书桌。
你们的傀儡在哪儿?
那个男子的年岁不大,最多和公输容与同岁,可是那个男子却是拥有着公输容与在这个年岁没有的碾碎一切的霸气,还有烽火和金戈铁马的强横。
而公输爵从来没有料想过在某天会这样让别人举刀威胁,可是他从这个男子口中听出了某些信息:这个人是为了傀儡而来!
除掉背叛的傀儡轻而易举,可是不费己力就能够达到效果何乐而不为?
他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掌握的傀儡行踪告知了那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并且抬手暗示着自己身边的计都不要找护卫来。
如公输爵所料,男子得到傀儡的确切消息之后没有丝毫的纠缠,转身离去。
“你错了,计都,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查到那个人的下落和来处了吗?”
计都神色凝重地摇头:“查不到,没有任何家族的人见到过他,也不认识他!”
公输爵点头,他知道这样的人连公输家的人都查不到底细,唯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个人和豢龙家族一样几乎不出面;要么就是没有谁活着见过这个人。
“看来我还真是有幸呢!无论哪种情况都很有幸!”公输爵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看着玻璃外的景色后退。
坐在一旁的计都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明白现已经不用他开口了,于是他正襟危坐,警惕看着周围的变化。
当到达科技园,属于公输家实验楼的时候,外面早已经站立着一干迎接的人,那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研究者恭敬地看着公输爵下车。
早已经做好了安排。公输爵下车没有太多的寒暄,跟着研究者通过特别的通道,到达了处于研究所最底层,也是公输家最秘密所在的那一片雪白的围墙之中。
那是一个没有铭牌,没有归属的房间,里面除了墙角那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黑色物体,就再也没有了多余的东西。
那黑色的物体像是软体动物一样蜷缩在墙角,偶尔会蠕动,完全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公输爵在柒出现之前见过了太多次这样的东西,从第一次的惊愕到最终柒出现的惊喜,再见这样的东西,他除了显出不理解的表情之外,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这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外,这个傀儡应该是比柒还要完美的,没有想到居然也会变成这样,而且……!”
公输爵每次到来虽然会屏退多余的人,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只余下研究所的主任一人,而公输爵发现,这个中年的研究者那胆怯的表情完全是为着那蜷缩在墙角的黑色物体。
“怎样?”计都站在公输爵的跟前,他知道既然这个人胆怯那团已经见过太多次的黑色物体,就表明这个东西有危险。
“它,它还吞噬了三个所里面的人……!”
计都扭头看着公输爵,显然对于这样的事情很是怀疑,而公输爵则是盯紧了那团黑色的东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是什么?”公输爵看着那黑色物体旁边,哪儿似乎有着黑色的液体缓慢渗出,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液体,就像是黑夜的具象化一般,将房间中的物体掩盖。
计都还想要询问更多的情报,却被公输爵的话给引去了注意力,扭头的瞬间眉眼边却是那瞬间铺成开去的黑暗,那玄色的似液体非液体般的东西将整个房间盖满。
想着研究所主任的说辞,计都第一时间将自己身后的公输爵推了出去,而他却几乎被那玄色的东西淹没。
公输爵没有料到之前认为的“废料”居然有这般强悍的变异,微微有些吃惊。
看着被那黑暗淹没的计都,他也无计可施。
片刻之后,那玄色的东西似乎扭曲了,将掩埋的计都吐出,剧烈地震荡着,片刻之后收缩,最终完全消失在众人眼中。
而这个房间凡是被那玄色触及到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天花板,墙壁,地板,甚至连地板下的土地都被规则平滑地被切了去。
幸而天花板因为这一层的特殊性,特别加厚了,不然估计已经塌了。
四面的墙壁除了靠门的一堵墙,左右两侧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而对面的墙壁已经消失不见,能够看见后面填充的混凝土。
地板上同样没有了铺设的花岗岩,已经能够看见基石了。
计都瞪大双眼躺在残留的花岗岩地板上,恍惚地看着头顶缺失了大片的天花板。
护卫上前将他扶起,他用着从来不曾出现过的虚弱,任由着那个护卫将自己架在肩上,向着往上的电梯走去。
谁也没有料到那因为创造傀儡不成而产生的“废料”在今日居然能有这样的力量,虽然在最后消失,可是那震撼却像是阴影烙印在了所有的人的心里。
而公输爵更加在意的却是:为什么已经吞噬了三个人的废料,最后却没有将计都吞噬?同样接触过那东西的房间已经破烂不堪,没有道理计都会例外!
他虽没有表现在自己表情上,仔细看着计都的双眸也没有露出自己内心所想,可是每当他注视一个人或者一个物超过三十秒的时间那就表示他开始有了疑问。
跟随着公输爵,为他掌管着这个研究所的主任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在公输爵的记忆中这个主任跟随他已经有三十年,从来不曾出现过今日这样怯弱和恐怖的表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计都靠在专用接待室的沙发上,剧烈咳嗽着,甚至连护卫递来的水也无法喝进去。
“老吴!”公输爵看着因为恐惧,整个人都萎靡了的人,眉头紧皱。而此刻被他叫做老吴的主任则是担忧地看着靠在沙发上的计都。
“先生……,你不知道那个东西实在是恐怖!”老吴在公输爵低沉的呼喝声中回神,计都苍白如同死亡的脸色让他冷汗直下,他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一个小时之前,他虽然担忧着这死亡的傀儡,可是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小时不到自己就遇到着这么让人胆寒的事情。
“坐下,冷静,慢慢说!”公输爵安抚性地拍着老吴的肩,耐心地将人拉到了沙发边,和他一同坐下。
“……,老爷,那个……咳咳,东西……!”老吴尚不曾开口,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计都喘息着开口,似乎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公输爵轻轻摇头:“先不要说话,休息一下!”
“起初的时候,傀儡的尸体回来,我们只是想要提取一些数据,以作今后更好的修正。”好歹这位研究者也是经历过太过匪夷所思之事的人,片刻镇定自己的情绪之后,他开始有逻辑地回忆这短暂时间之内的事情。
他对于什么人能够解决掉专为战斗而生的傀儡很是有兴趣,在他这三十年的工作中,他认为这样的傀儡是完美的战斗机器,哪怕是“天一”之内的人也休想占去便宜。
可是没有想到,所有跟随傀儡而去的杀手全灭,傀儡也殒命。
当傀儡的尸体运回之时,他和自己的三个学生开始着手检查这个死去的傀儡,没有想到已经完全失去任何生命体征的傀儡,居然还活着。
而这样的活着不是正常意义的活着,那完全就是一具能够活动的肉块,像是一个软体动物一般,在他们的手术刀触碰到时候突然收缩。
最开始他们以为是神经性反射收缩,他的两个学生还想要将那卷缩成螺旋状的身体掰直,异变就在这个时候产生。那死亡的肉块瞬间像是融化了,变成了流体状的东西,他说不好那到底是什么,眨眼之间就将靠近的两个人淹没,那流体化的尸体体积远远小于两个成年人的体积,却没有丝毫困难将两个人同时吞没,而大小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无声无息的杀戮让剩余的两个人太震惊,而忘记了危险,待到自己前面的学生惊叫着向自己扑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的可怕。
瞪大的双眼之中只有自己学生被那流体化的尸体往后拉扯露出的扭曲表情。
他伸手想要拉住自己的学生,却惊恐地看见那被放在手术推车上的流体状物体瞬间变得黝黑,上下翻涌着。
接下来整个房间中的物体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样,统统飞向了那个黑色的物体,他只能惊慌失措地逃出实验室,隔着门上的玻璃,他余光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第三个学生被吞没的指尖。
“所有的东西都被他吞噬了?”
公输爵皱眉,这样简直像是一个黑洞,难怪那个房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以前这东西出现之后不是很快就消失了吗?”
“不是的,先生,这个东西和我们以前看见的都不一样,那个时候失败的是身体,我们可以焚烧,可是这个东西和那个不一样!”
虽然一再表示着刚才那物体和之前的“废料”不一样,可是老吴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表达自己所见所闻,他只能一再重复着“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可是公输爵从那苍白的“不一样”中察觉了什么。
“到底哪儿不一样?”看着老吴探起身体那急切的模样,公输爵伸手示意他平静一些,口中的话低沉而有魄力,再次将老吴复杂的表情安抚住。
“我也说不好,看着当时的场景,好像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不是用这个世间的言语能够形容尽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记忆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所以老吴的记忆也是零散而片段的,一闪而过的场景所留下的感触只是这样模棱的,没有多大的用处。
“什么都没有留下吗?”公输爵眉头紧锁,这傀儡被人轻易杀死不说,还产生了这么诡异的变化,这实在是完全出人意料。
老吴思索片刻点点头,连样本都没有碰到就折损了三个人的性命,更加不要说是数据了。
一直以为傀儡最难突破的地方已经被完美地攻克,现在公输爵自认是自己错了,那个问题可能造成了更加难以收拾难题。
回程的路上,计都的脸色终于好转,不再是苍白无力的。而他在公输爵的身边再次提起了在研究所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老爷,那个东西里面似乎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空间般的东西,而不是液体!”
公输爵皱眉:这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身体怎么可能造就出一个空间?
“我跟在您身边这么久,前后也见过很多次废料的处理了,可是那都是不可能靠着身体穿越的实体。而今天的这个东西,该怎样形容?和你拿筷子穿透一碗水的感觉一样,可是又不尽然,里面的质量是远超我们想象的!”
计都同样难以理解那黑色物体,那黑色浓重到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只能靠着身体自身的触感来判断,不过和那物体的接触也只是短暂的时间,计都也是无法准确作出判断。
“那个东西莫名其妙出现,也莫名其妙消失,这又是为什么?”公输爵的眉头更深沉地纠结着,现在那个东西已经已经消失不见,想要亲眼看看也是不可能。
“这是不是当年那两个人想要掩藏的真相?”计都的轻声言语点醒了公输爵。
“当年那两个人宁愿死也不愿意交出来的东西难道就是这个?”想着当年那一对夫妇,公输爵眉眼中的恼怒之意顿显:“不过看这个东西的给老吴造成的影响,真的有些让人期待。”
“可是,柒的事情老爷打算怎么解决?”
公输爵没有开口,他虽然介意研究所的事情,可是那未知的东西在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不想向计都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