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散尽又经年》叶鸯

5、初见

　　一直没提及宋言和陈默是怎么认识的，因为那一天对陈默来说真的太痛苦，那天是她的生

　　日，也是她妈妈的忌日。陈默长了17岁，一直都被母亲好好呵护在她的臂弯里，尽管她有那样的

　　父亲，那样的家人。但她一直都被她母亲保护的好好的，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因为那根本不需要她去记忆。每当那天到来，她母亲会早早地准备好一切。

　　那一年的6月15日，陈默在学校就一切不顺，不是走错教室就是上课拿错书本。陈默从不迷

　　糊，但那天不知是什么占据了她的脑海。

　　在一路堵车中回到家，原以为母亲早会出来接他，没想到迎来的是管家哭天抢地的呼喊声，

　　还那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怎么去到医院的她不知道，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跑，跑马路，跑楼梯，跑走廊。跑到急救室

　　外。有半年没见的父亲在外面抽着烟，看着她的眼中只有愧疚，没有着急。仿佛躺在里面的不是

　　她的妻子。

　　陈默跑到他面前，站定。

　　“默默，我对不起你，我.......”

　　没等他说完，陈默将手狠狠地甩上他俊俏的脸。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我不管你在外面养多少女人，但你可不可以瞒地严实点，不要

　　让我妈知道，她那么爱你，如果她有什么事，你这辈子都听不到我再叫你一声爸。哦，对了，你

　　肯定不在乎嘛，外面那么多野种等着光明正大的叫你呢。”

　　对，陈耀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陈默是知道的，她一直都是个帮凶。她本来是想等自己有能力

　　了，再强制要他们离婚的，可现在.....

　　陈耀惊讶地看着笔直地站在急诊室前的陈默，她原来一直知道。羞愧爬上了心头，很难受，

　　但也是自作自受。

　　急诊室的门开了，陈默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穿白大褂的医生摇着头时的一脸漠然。她从

　　不是不讲理的人，可她当时就是很恨他，恨她竟将她母亲的死亡看的那么无关紧要。

　　她在医生离开5分钟后急急的追了出去，眼睁睁的看那医生上了一辆急诊车。陈默拼了命的

　　追，拼了命的哭，跌了再爬起来，一直到看不见那车。她冲倒在马路中央，抱怨老天的不公，求

　　老天不要带母亲走。她狠狠地骂她父亲和他的情人，说着从未在她口中出现过的粗俗的脏话。

　　一个人在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往往天气也是不好的。

　　远远地宋言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一个被雨水淋地衣裳不整的纤瘦的身躯在马路中央剧

　　烈的颤抖，眼睛空洞的望着天空，尽管雨滴直冲眼里，却始终不眨一眼。

　　灯光闪动，宋言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把她扶起，拉到马路边。

　　“你....你不要命了。”太快速的动作使得他呼吸不顺。

　　眼前的女孩茫然地望着他:“命....命？.....命要来做什么。”

　　“你不是想寻死吧，你家人呢。”

　　刚说完，女孩又疯狂地挣开他的手，往后跑去。

　　宋言怔怔地望着又去而复返的人，刚想说“不用谢”时，她又一阵风般地从眼前闪过，朝

　　医院的方向跑去。

　　陈默在医院陪着母亲待了整整10天，陪着一具死尸整整10天。若不是她不堪疲惫昏倒在病

　　床上，想必她会还会拦着想要带她母亲走的那群“恶人”。

　　据说，醒来后的陈默平静下来了，每天都很有规律地生活着——白天发呆，晚上还是发

　　呆。

　　至那天，615这几个数字牢牢地印刻在了陈默的脑海里，6月15日，很容易让人记住的一天，

　　每当那天的到来，陈默要吃上比平时多5.6倍份的粒的安眠药才能使之在睡梦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