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散尽又经年》叶鸯

4、晚宴

　　陈默醒来发现自己竟就这样睡着了，不过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轻车熟路地倒了杯水，就着感冒药喝下去，陈默极怕生病，不是怕生病，只是怕生病了要去的那个地方。

　　花了半个钟头遮好那酷似国宝的圈圈眼，陈默在进公司门的时候碰到了宋言。

　　进门前的一脸疲倦在看到陈默时被全然掩起。

　　“早上好”冰冷，没有温度。

　　“早上好，宋总”

　　在员工电梯口分道扬镳的两人各怀心事。

　　陈默为自己冲了杯咖啡解解困，口杯亲密接触的空挡，李翔找来了。

　　“陈，明天晚宴当我女伴吧。”吊儿郎当的语气，纯李翔的风格。

　　陈默来这不到两星期就赶上了“飞言”的三周年庆典，作为总裁秘书，陈默当然会出席，不过

　　是不是兼以李翔女伴的身份去，陈默认为这根本就不足以为一个问题，没有搭理他，陈默开始工

　　作了。

　　话机响起，是总裁办公室的。

　　陈默带着指定的文件进了门，看见宋言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把文件放在桌上，她准备退出门去。

　　“就这么走了”一语双关的话，也许说者无心吧

　　“总裁还有什么事”目光直视他衬衫的第一个纽扣，据说这样两个人的高度差，是最佳情侣比例呢。

　　“明天晚宴当我女伴。”不是询问的口气，只是命令，陈默记得以前的他虽然挺霸道的，但有

　　关她的事还是会先问一下她的意见。特别是在两人交往以后，陈默觉得宋言对自己应该可以用宠

　　字来形容吧。

　　“是，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出去了。”门缝间，宋言埋头在成堆的文件里。

　　宴会很无聊，宋言在和她一起挽手进场后就一直在和合作商谈话。陈默是个淡漠不好热闹的

　　人，能和她聊上好几句的人实在不多，拿了杯果汁，陈默就让自己陷身在沙发中。

　　美丽的女人在再不起眼的地方也总是会被发现的。

　　“hi，我说呢，我昨问你的时候你不搭理我，原来是当总裁女伴了，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你

　　得赔我一支舞的。”

　　皱眉想了想，“好”。

　　其实陈默只是不想被吵，一支舞应该可以支走他了吧。

　　音乐声响起，李翔率先开舞。他的舞技高超，陈默的却有些蹩脚。说起她的舞，还是宋言教的。

　　那次是大学的舞会，陈默是女生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但大家不知道的事，陈默不但男

　　风时帅气，女风时也可以那么动人。

　　宋言说：“真想把你带回家去珍藏，谁也不让看。”那天，陈默第一次穿了

　　件纯女装：黑色紧身晚礼服，跳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支舞，失去了她的初吻，也夺走了宋某某的初

　　吻，像一个小女生辗转反侧了一夜。

　　“介意换个女伴吗？”宋言的声音把陈默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有点诧异的看着他薄怒的俊颜。

　　也许是太久没见他有表情的面孔了，陈默突然心中涌上一通莫名喜悦，他在生气吗？

　　一阵轻旋，陈默被交付到一双温暖的大掌中。

　　陈默的手是一年到头都冰冷的，有很多人都说，常年手都是冰冷的女孩是没有人疼的。在母亲

　　过世前，陈默从不信这话，还曾同人炫耀说自己是个例外，虽然她只有母亲的爱，但她已知足，

　　母亲过世的那天，陈默终于知道人是不能表现的太幸福的，尤其是她这种生来就手脚冰冷，预示

　　着一辈子不幸福的人。

　　在没有再遇到宋言以前，陈默一直都对这话坚信不疑。但一辈子太长，命运没有那么吝啬陈

　　默，她也让她当了回幸福的女孩，只是幸福好短暂，且还是她亲手将它断送了。

　　在轻柔的音乐声中，陈默被轻拥在怀。宋言一言不发，他身上的味道，是陈默再熟悉不过的，陈默不由自主地偎近他，一点点，一点点就好。突然，她只觉腰上的手一紧，她被人推开。

　　“探戈，你不会。”

　　原来音乐换了，陈默抚了抚头发，准备走开。

　　“看你也兴趣阑珊，我们走吧。”宋言拉住了她的手。

　　陈默诧异地看着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的宋言，他想带她去哪呢？还是送她回家？

　　“现在按理说还是你的上班时间，所以，我不能送你回家，上车。”

　　爱情
　　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
　　写信
　　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我一个人吃饭
　　旅行
　　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
　　写信
　　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

　　车内一直单曲循环着，陈默本以为宋言会带自己去什么地方，没想到就这样一直在大街上绕了两个钟头。
　　难道宋言真的是觉得上班时间放员工下班不甘心？陈默想，这是个她越来越难读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