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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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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百年前初建,盛世繁华,创举鼎盛,然后世子孙渐而安于享乐,生活糜烂,□□之风甚重。三年前,皇室旁支盛彦旭得相爷李延修相助里应外合,一举攻入国都,其后自立为国主,改国号为延盛。
自此,盛朝开始了新的一页!
延盛三年,七月初。
向来恪尽职守的相爷李延修上书为女李沐月请婚,国主盛彦旭准。并于当日派贴身侍卫祁鞅携近百人迎接李沐月回国都!
素闻,相爷之女倾国倾城,貌若天仙,然自其母十年前死后便养于城外的庵堂,再未回过相府。
七月初七。
祁鞅迎回李沐月,将其送回相府,便迅速回宫复命。
当日,国主降圣旨与相府,婚期定为下月初。并赐下珠宝、锦帛!
皇宫,落烨殿,盛彦旭正悠闲的与知交好友商斐离下着棋。
商斐离,神捕,常年离京,行事雷厉风行,手段游刃于狠烈、圆滑之间,个性甚是古怪、难以捉摸,被称为“黑狐”!
黑者,其衣着也!狐者,谓之性也!
盛彦旭延着惯常的笑容,缓缓落下一子,随口问,“这一次回来准备留多久?”
商斐离看也没看的随他落子,一张脸不笑也笑,那双眸子却略显慵懒的吊他一眼,慢悠悠的开口,“听说你要娶李延修的女儿,真是好兴致?”
“你以为我想呀,不过是一些必要的政治手段,这些年圣朝在我的统治下愈见繁荣,李相爷可是居功至伟呢!这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他也担着心呢!”盛彦旭淡淡一哼,唇畔却掠过一丝讽笑,“我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当是安抚安抚臣下也好!”
商斐离目光至始至终未看他,却也没有看着棋盘,方在他说完,才不紧不慢的催促,“你下快点儿,这么慢我都可以睡一觉了!”
“嫌我下的慢?”盛彦旭笑容不变,却不免瞪他,这世上敢这样对他不客气的人只怕也只有商斐离了。便是同为知交的祁鞅、他最宠爱的妹妹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明明棋艺三脚猫,偏偏总爱没事下下——”商斐离丝毫不理他,继续絮絮叨叨,盛彦旭更是啼笑皆非!
便在这时候,祁鞅回来了,待看到商斐离时眼中很明显的扬起一抹淡笑,继而对盛彦旭道,“李沐月送回去了!”
“嗯!”盛彦旭也没有十分热衷,只起身去外屋,迅速下令送去珠宝、锦帛。
商斐离半眯的眸子懒洋洋的掀起一半,见祁鞅在自己身旁坐下,眨眨眼露出一抹趣味,低声伏在他耳边道,“老实说,鞅,你有没有看到那女人长得怎么样?”
祁鞅淡淡撇他一眼,一挑眉,也笑了,随他低声道,“我老实告诉你吧,其实她长得怎么样——我并没有看到!”
话音拖得又长又慢,摆明了故意玩儿他,商斐离倒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隔了许久,才徐徐叹了一口气,回了四个字,“我就知道!”
祁鞅一讶。未曾答话,盛彦旭便转回来了,一面道,“我们三个好久没有聚一聚了,不如今天中午好好喝一杯,怎么样?”
祁鞅含笑点头。目光转向商斐离,后者承受着两个人的目光却也依然不紧不慢的轻应,懒洋洋的像猫,“好啊!”
“对了,你回来看过婷了没?”盛彦旭忽又推了推即将全眯起眼的商斐离。
祁鞅顿时也想起来了,轻笑着接道,“我记得你上次离开前应承她一回来便去看她的!”
商斐离只掀了一下眼皮,喃喃吐出一句话,“我忘了!”
相府,李沐月被安排在僻静的沁梅园。李沐月也未要下人服侍,只留下始终跟随自己的兰儿!
此时,一方园圃之间的夹道,石桌石凳林立,李沐月悠然赏花、品茶,她的旁则立着一个絮絮叨叨的小丫头。
“小姐,您真要答应老爷入宫啊?听说宫里的女人个个心狠手辣,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呀?”
李沐月喜穿蓝衣,今日便是一袭蓝裙,而她的容貌也确实少见的绝美。性子偏缓,眼角眉梢却又是若隐若现的清冷。虽则清冷,也非那种冷冰冰的冰山美人,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灵气,又似藏于一重迷雾之后,略显朦胧、更添神秘之姿!
“听说当今国主风流倜傥、年少有为,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呢!”不着痕迹的说出另一重意思,李沐月淡淡牵起一丝笑容,使得她整个人更添几分优雅。
兰儿闻言顿时不满的哼道,“哼,他配不上小姐!”
“是么?”李沐月悄然隐去笑容,轻转着手中茶杯,氤氲的水汽隔着眼前,嘴上却漫不经心的轻声道,“我倒觉得是我配不上他呢!”
“……小姐!”兰儿眸中似乎是个一丝不安。
李沐月似是没有听到她说话,只淡淡一哂,轻声又道,“我这身子呀,终究是个拖累!”
兰儿眸中更是黯然,隔了许久,方才发誓一般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兰儿绝不会离开小姐的!”
李沐月闻言对她一笑,眸中却柔和了不少,轻轻牵了她的手,低声道,“其实去皇宫也没有什么,总比在相府来得自在不是么?”
“那倒是!”兰儿也又转喜。
“爹说一会彦婷公主要来探望,我们去准备准备吧,总不好太过随便!”李沐月说着便起身,悠然往屋里走去。
兰儿跟在后面,听此总不免又啰嗦了句,“小姐就是不打扮也比那个什么公主好看!”
李沐月顿时雅尔一笑,却仍不免嘱道,“你在我面前可随便说话,但一会在公主面前,切记要小心说话,否则若有什么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沁梅园,顾名思义,总要有几株梅花才是,不过现在并非梅开之际,便也没有什么看头。李沐月将公主引至先前的园圃,煮茶、再亲自帮公主倒上。
盛彦婷虽是公主,却也没有什么公主的架子,顶多便是有一些倔强!这是盛彦旭、祁鞅一致的看法。
李沐月也这么觉得,至少这个公主很真诚,她一点儿也不讨厌!
“想不到李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性子又好,连茶也煮的这般清香,皇兄真是好福气呢!”盛彦婷在刚接过她倒的茶,便如此说,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而李沐月则只是浅浅回之一笑,清雅的声音悠然道,“谢公主称赞!”
盛彦婷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回话,竟未见半句谦虚,淡淡一挑眉,才应道,“你倒是不客气!”这话,倒也不曾有任何喜怒掺杂。
李沐月又是浅浅一笑,才道,“沐月虽不是什么聪明人,然几年来在庵堂研究茶道,若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岂非也太愚钝了?”
“这倒是!”盛彦婷当即点头,似也同意。
李沐月忽而又道,“若公主无事,随时可来与沐月一同品茶,沐月不胜欢迎!”
盛彦婷正欲饮茶的动作一顿,眉间不着痕迹的略过什么,笑吟吟的抬头,应道,“一定!”
未坐多久,盛彦婷便也告辞离开了。
晚间,兰儿才慢吞吞的凑近李沐月,小心的低声问道,“小姐,公主后来好像有点儿不太高兴呢!”
“是么?”李沐月倒是不甚在意,拿着一卷书靠在椅上默看,连眼都未抬。
“是呀,兰儿看得很清楚!不过绝不是因为兰儿哦!”兰儿点头,又立即撇开责任,她今天可是很乖的呢。而便在她点头、摇头之间,她忽又静静的看着李沐月,小心的问道,“该不会小姐,您是故意的吧?”
李沐月终于抬眸,淡淡的瞧她一眼,笑道,“公主是一个直率的人,待人也真诚,总不喜欢别人刻意的亲近、讨好,像是怀着什么目的似地!”
“那您岂不是得罪了公主?”兰儿不由有些担心。
李沐月淡然一笑,轻声道,“得罪了不是正好,以后公主绝不会再来找我,我便也可清净,正合我意呢!”
兰儿无言。
皇宫,岚椒殿。酒意正酣,盛彦旭、商斐离、祁鞅对坐拼酒,地上已躺着好几个空瓶子,每人手上还各拿着一个,几人却已然没有丝毫醉意!
话题从南扯到北,不着边际,却是畅快淋漓。
未几,盛彦旭笑吟吟推着商斐离,半劝道,“离,我觉得我妹妹与你其实也满相配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呀,要不就婷凑合了吧?”
“这是可以凑合的么?”商斐离没好气的瞪他,一转眼又咕噜噜的灌酒。
祁鞅慢慢爬过去揽住商斐离的肩头,也不甘示弱的插一脚,“其实我也蛮好奇的,离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喜欢——”心知拖不过,商斐离眯眼开始细想,嘴上也没有停下,隔了许久,才又接道,“我想要一个能与我比肩同行的人!”
“婷也可以与你比肩同行呀!”盛彦旭立即驳道,顺便给他不轻不重的一掌。
商斐离明明未看他一眼,咕噜噜的继续喝着酒,却也轻巧的躲过他的袭击,慢慢将空酒瓶丢开,续道,“我是说同心!”
祁鞅闻言差点儿将嘴里的酒喷出来,喃喃自语道,“你这古怪的性子谁能猜得透,只怕这一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盛彦旭闻言哈哈大笑,忙着点头应和,“就是就是!”
商斐离却是懒洋洋的觑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然后,才慢吞吞的道,“依我看,你这辈子也会陪着我了,你我难兄难弟,也不枉相交一场!”
“是啊,你们怎么都不将就呢,看我,现在已经连孩子都有了!”盛彦旭趁机感叹,语气不免有些自豪。
“滥情!”这是商斐离给予的评价。
这下,换祁鞅哈哈大笑,盛彦旭咬牙切齿。
便在几人畅饮、闲谈之际,盛彦婷匆匆赶来,几乎是踢门而入,如一阵风一般径直卷到商斐离身旁,一把不客气的抓着他的衣领,像是想将他整个人拎起来,然商斐离不动如山,她便也只紧揪着他,冷冷道,“为什么没有去找我?”
商斐离懒洋洋的瞟了她一眼,又警告性的扫了眼旁边的某两个幸灾乐祸的人,才不紧不慢的为自己辩解,“你去了相府,难道我还要追过去不成么?”
似乎确实不太合适!然而,盛彦婷的怒气仍没有消失殆尽,只不过却也放开他了。
商斐离慢吞吞的将衣领抹平,嘴上却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你去见李沐月了,那个女人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他问的很随意,祁鞅却不由蹙了眉,这个问题他已问了两次了,而商斐离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很好看!不过——哼,也就那一点而已!”盛彦婷未觉有异的撇嘴,粗略的答道。
“是么?”商斐离依然很是漫不经心,似是这个问题他并不关心。倒是盛彦旭在听得此话是眸中曾有一刻的疑惑。
半晌没声音,商斐离在这期间差不多又干了一瓶酒,才慢悠悠的说道,“我今晚就走,不过,下月你大婚之日我会尽量赶回来!”
“这么快?”盛彦婷微惊,便是另两人也不免疑惑的瞪着他。
商斐离神情自若的喝酒、扔酒瓶,不紧不慢的解释,“十三省富豪联名请神捕司出面抓飞天贼盗归案,赏黄金十万两,我接下了!”
“有把握么?”盛彦旭蹙眉,似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飞天贼盗出道已有近十年,其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所盗之银更是不计其数,富商之家请武林中人护院却依然难逃,后有富豪请□□顶级杀手杀之,一年后那杀手竟反被杀害。而飞天贼盗犯事总在某月十五,事先亦会以一颗白珍珠以为信号,待到这月十五才会行动!
商斐离淡然的挑挑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