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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5 ...

  •   他扬唇站起身,往办公桌边走去要拿纸笔。我低头看着地板,自认倒霉。
      他路过我身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薄荷味儿。我轻轻抬头,结果看见了让我大动肝火的一幕——柳沐的手里拿着那张通行证!手掌刚好可以盖住不大的通行证,但是带子却从他的指缝间滑了出来。
      奸商!
      我心里咒骂了一声,然后从后面向他扑去,抢他手里的“物证”。结果,貌似是我扑过去得太突然,他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向前倒去,而我也重心不稳地向前趴了下去。
      在我还没来得及喊疼叫娘的时候,柳沐一个翻身,用手臂把我压在身下。
      好巧不巧,“叭”的一声,门上的把手转动了半圈,进来了一个人。
      我说,你该锁门的时候怎么不记得锁啊?
      苏啸言盯着躺在地上的我和柳沐,惊恐地张了张嘴巴,然后狠狠地干咳了几声,表示他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
      我跟柳沐迅速起身,我掸了掸衣服,掩饰尴尬。我抬眼时正对上苏啸言玩味的目光,脸不由得红了红。苏啸言的笑意更浓了,他深邃地瞥了眼柳沐,说:“这都三个多小时了,你们怎么还在玩儿扑倒?还是说柳沐兽性大发,一次过后……”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柳沐打断他,把通行证丢了过去。“再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快去去东西吧。还有,这是工作时间,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呦,刚刚不是挺勇于承认的么?现在怎么……”
      “你怎么总是出现的那么不是时候呢?好不容易有点儿气氛……”柳沐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声。
      苏啸言闻言,说:“嫂子啊,是我不对,你俩人重新培养下气氛啊,这黄昏时候最好了……”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盯着那扇开了又关上很久的门,大吼一句:“滚!”
      柳沐笑得眯起眼睛,“怎么那么生气?嫌他破坏了你的美人计?哦不,是‘献身计’。美人嘛,还扯不上关系。”
      “你、你、你,你也滚!”我怒了。
      他正色,“这里貌似是我的地盘。“
      “我,你,好!你不滚,我滚!”于是我打开门,迅速地“滚”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我这样“滚”出来还有另一个好处——我不必打欠条了……嘿嘿……
      我出了明日广告公司,看着西斜的夕阳撒下橙黄的光斑,打在那一眼喷泉上,水珠向四面八方反射着不真实的光晕。
      我抬头看了看顶层的玻璃窗,刺眼的光射入我的瞳孔,我眯起眼睛,笑弯了唇,转身向前走去,低骂了一句:“毒舌男!”

      回到公寓,慕遮显然对我的“晚归”十分不满,她临着我的领子把我丢到门口,恶狠狠地说:“滚去买饭!”
      “我可是刚回来啊!”
      “你现在才回来就有理了?说!你去那里鬼混了?”慕遮没好气儿地问我。
      呃……我今天算是去鬼混了么……
      我一时言语无能,慕遮挑眉,“默认了?是那家工资啊?不是那个什么什么柳沐吧?”
      听到“柳沐”两个字,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尴尬的两幕,气得双脸泛红。慕遮笑了,“呦,说对了?你真跟他勾搭上了?”
      “勾搭你妹啊?!”我彻底怒了,“再说话就饿死你!”然后我拿了些钱出来,把包丢给慕遮冲出了门。接着,我听见慕遮在门里小声呢喃,“还害羞了!”

      当晚,我失眠了。
      不是春心荡漾,也不是烦心工作,而是十分悔恨。
      景舒我向来以语出惊人著称,这是有证据的。例如上大学的那会儿,有一次我的选修课讲到了古希腊的科学家。鉴于前一晚我跟慕遮跑去K歌了,我在上课时不停的打哈欠。老是显然是觉得我对他讲课的趣味性大大地不认可,于是他叫了我的名字。“景舒同学,古希腊的阿基米德发现了杠杆定律,他曾说过一句相关的名言,你说说是什么。”我又大了个哈欠,十分不屑于这样的问题,答道:“给我一个圆规,我就能画一个地球。”于是那个老师气得火冒三丈,并送给了我一个强大的名字——地球妹。
      不扯远了,我对于下午被柳沐呛得说不出话来感到懊恼。我一懊恼就懊恼了一晚上,天亮时我得到了一个解决心烦的办法——出去散心。
      我问慕遮要车,她睨我一眼,“借车?”
      “嗯!我保证完璧归赵!”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借车?没门!”慕遮吼我。
      我顿时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她不借我车是十分名正言顺的,上一次她把一辆奥迪借我,回来时就变成了一堆废铁跟左手骨折的我。她大抵是留下了心里阴影……我拉着她的袖子,说:“借我吧,我半年前不刚刚重考了驾照?一定不会出事的!借我吧,嗯?”
      她思考了片刻,给慕宅的李管家打了电话,让他把她的那辆本田开来。
      我开心地拿了本田的钥匙,给了慕遮一个大大的熊抱,继而开车扬长而去。在市里兜转了半天,我驱车去了西郊的湖边。
      暮秋微凉的风中,花朵的残香令人心旷神怡。
      湖边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的是年老的夫妻,互相依偎,时而撩撩对方头上的碎发,时而握着双手,搀扶着向前;有的是垂钓的老人,坐在湖边静静的等待,时而细语一二,时而收杆取鱼……好一处享受天伦之乐的地方!
      我坐在长椅上眯眼冲着阳光,想:等我老了,我一定要在这样一个地方买一个小屋子,跟我爱的人靠在一起,浇花为鱼,逗鸟乘荫。
      倦意袭来,我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走回车里。觉是要在暖和的地方睡的。
      在车里小睡几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慕遮催我回去了。
      我启动了汽车,带着残余的几丝倦意上了路。一路相安无事,在进了市区之后,我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我瞥了眼手机,心当时凉了半截。
      肉疼的大姨妈啊!
      不知怎么搞得,十八岁那年,我跟慕遮还在上高中。那次我们期中考试都考砸了,就跑去酒吧喝酒,我们喝了很多。结果我忘了那天竟是大姨妈驾到的日子,于是他迁怒于我,我那次痛经痛了整整一天才有力气下床。也就是从那次开始,每次我大姨妈来得第一天,痛经都会十分严重。
      很不幸,今天啊……
      腹部的疼痛感很快夺取了我全身的力气,我的眼睛也难以睁开。我暗叫不好,这可还在大马路上呢!
      果然,不出几秒钟,一阵撞击带来的车体晃动,淹没了我最后的意识。
      我是被医院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就是头上缠了不少绷带。我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坐在我床前的人。我恨不得再晕过去,也不愿相信我的霉又倒到他身上去了。
      见我醒了,他没好气地说:“你是瘟神转世么?怎么我每次碰上你都这么倒霉呢?”
      喂!不要抢我台词啊!
      “这话我也想问你来着!”我对上他的眼睛,毫不示弱。
      他挑眉,“你也敢说?谁害我进了公安局赔了个案子?谁害我公司职员丢了文件差点谈判迟到?谁害我去签合同的路上出了车祸,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硬撑,“呵,你说,是谁害我在通达集团坐了几个小时的冷板凳?是谁害我昨天浪费了几个小时,又被人误会两次?是谁害我在回家路上出了车祸,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只是让你付出该负的代价而已,这些事情里我是受害者。”
      “我只是为了让你跟我要代价提供条件而已,你应该感谢我。还有,在这些事情里我也是受害者!”我顶撞。
      他脸一黑,冷笑道:“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理取闹?”
      我也扯起嘴角,“你又是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
      “凭我因你而受的损失。”他回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凭我因你而受损的名节。”
      “……”他脸上的表情一僵,顿时哑口无言。
      我心中叫好,正准备为我的翻身一战的胜利欢呼,他却开口了:“你不会是想要我负责吧?”
      呃……负责这种词还是不要乱用的……
      我被他这句话再次呛的言语无能,他笑了笑,“默认了?”
      “默认你妹啊?”我怒。
      他笑得更加唇红齿白,“这么激动干吗?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害羞了?”
      “害羞你妹啊!”我怒上加怒。
      “你除了‘你妹啊’之外还会说点别的么?”
      “你……我……”我不知如何对答,憋了半天说了句:“你来大姨父了是吧?”
      “……”他额头上有根青筋慢慢突了起来,我看他大抵是要发怒了,于是赶紧装可怜,躬起身子,痛苦地呻吟几声。
      他见状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疼得泪如雨下,冲他有气无力地说:“没看我忙着肚子疼呢么?喝什么水啊!”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给脸不要脸的表情”看着我,伸手按了护士室的铃。当几个护士拿着热水袋和止痛的药走进病房时,我生平第一次对白衣天使有了一种至高无上的敬佩。
      天使们处理好我之后,就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出了病房。当然,她们不舍的是坐在一旁,轻轻揉着头上绷带的柳沐。
      我实在不想理他,就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不一会儿,柳沐就开门出去了。我坐起来,用热水袋捂好肚子,掏出手机给慕遮打了电话。
      当慕遮一路风尘地踩着高跟鞋来到我床前时,她看着我的眼神无比的凶恶。我无奈地抬头跟她大眼对小眼地盯了几十秒,她愤然开口:“你他妈这辈子都别想再碰车!”说着眼眶微润。
      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牵挂你、因为你的不爱惜自己而生气、而照顾你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我扯起嘴角,“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就一低血糖加痛经,出车祸那时候我跪在椅子上,就受了点擦伤,没事的!”
      “那也不行!你发誓,你要是再开车就千刀万剐!”
      ……
      这种关心太另类了……
      “姐姐……”慕宝贝糯糯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伸长了些脖子,才看见慕遮身后的他。他眨了眨快滴出水来得大眼睛,说:“姐姐没事吧?”
      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十分应景的泪眼婆娑一个,来表示我对这个八岁不到的小屁孩儿的关心的感动?但我没有,那不符合我“超人类”的形象。我最后说了一句,“没事。”
      我记得大三那年,慕遮对我进行了深刻的、□□以及灵魂上的剖析。她最后所得的结论是:我长了一张美少女般清纯无邪的脸,变形金刚般无坚不摧的身躯,哥斯拉般百毒不侵的心脏,稍逊纪晓岚的伶牙俐齿和反应时快时慢的脑子。
      对此我保持中立态度,我觉得我长得不光清纯还带点妩媚;我的身躯不光无坚不摧还凹凸有致;我的心不光百毒不侵还很善良;我比纪晓岚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重要的一点,我认为我反应很快!
      只可惜我的观点被慕遮无情地否定掉了,她在分析的最后,拍了拍我“无坚不摧”的身躯,说:“景舒,你真该把你妈送到中科院去研究一下,这么个‘超人类’的极致搭配,她老人家是如何创造出来的。”
      ……
      慕遮去找医生,向问问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大碍,慕宝贝留在病房做作业。
      不一会儿,慕宝贝捧着英语书,问我:“姐姐,为什么‘How are you’用‘how’而不用‘what’呢?”
      我思考了一下,记得‘what’是对物提问的,于是我脱口而出:“因为‘你’不是东西。”
      ……
      其实,我想说,“你怎么样”是对形容词提问的,而不是名词(东西)……
      然后我突然想起高三那会儿,我们班有一次上英语课做阅读,因为那篇阅读比较难,老师就叫同学翻译。结果文章里有句话是‘His father is a carpenter and a farmer.’。当时一位仁兄雷人地翻译为:他的爸爸是一个木匠和一个农民。
      到现在我都十分想问问他,他是有几个爸?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正欲给慕宝贝重新解释——毕竟误导未成年是不对的——门却在此时开了,走进来的竟是柳沐。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趴在一旁做作业的慕宝贝,再看向我,眉心微皱,“你孩子?”
      我谢谢你非人的想象力!!!
      我瞪他,怒火中烧。“你哪只眼看出他是我孩子的?你智商怎么忽然就低了呢?我才二十三岁啊,二十三岁!”
      他睨我一眼,“你才二十三岁啊?我还以为你三十二岁呢。啧……这姑娘咋这么显老呢?”
      我气结。过了好一会儿,我开口:“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还钱。”
      ……
      我很不理解这个男人……“多少钱?”
      “加上住院费……”
      “什么叫‘加上住院费’?我除了住院费还要还什么钱啊?”
      “我赔案子的钱和修车的钱,打个折,十三万。”
      刹那间,我觉得我跟吃了黄连的哑巴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我不甘心就这么把钱赔给他,于是我开始胡诌:“呵,那你也应该赔偿我的损失吧?我明天要面试的,你这不是害我丢了工作,我拿什么赔你啊?”
      “你没什么大碍好不好?明天就可以猴子一样地活蹦乱跳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难受?”
      他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赔你个工作了?”
      “自然。”我厚颜无耻中……
      他扬了扬唇,说:“苏啸言正缺个助理,月薪三千五,你来干吧。”
      呃……我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太过非常规的事实,于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满脸温柔微笑的柳沐。然后他又轻轻开口,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如雷贯耳。
      “那么现在你可以赔钱给我了么?”
      ……
      你的思维太跳跃,我有那么点儿跟不上……
      他笑睨我一眼,往我怀里丢了个袋子,就往外走。在门口,他转头对我说:“明早九点,拍摄组报道。还有,那个算我请你的,就不必还了。”
      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暗自腹诽:他竟是认真的?!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月薪三千五,还清十三万要……三年多——还是我不吃不喝、分文不用的前提下!万恶的资本家压榨的是我的青春啊!
      我摇了摇头,打开怀里有些温热的纸袋,向里看去——纸袋里躺着的,是几个圆滚的、香气扑鼻的、薄皮大馅的小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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